手術檯的四面隔板是透明的,攝像機從各種角度呈現了這個不到數小時的手術。主刀手是青木原醫生,副手是薄圖。手術檯並不止一個,而是四個,上面分別躺著被麻醉昏厥的四個患者:雲瀚大師,巴赫,孟露和華豐。青木原的出場,以及他的道白和對白,都有各種語種的同步翻譯,整場手術的畫面還不斷穿插觀眾的反應鏡頭,與其說是驚心動魄的手術,還不如說是魔術節目的電視轉播。
舉刀前,青木原一直與薄圖討論人是否有靈魂的問題,最後統一的結論是:所謂的靈魂只停留在宗教範疇的術語上,真正驅動其人格行為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在我們面前躺著這四位患者,一天前,同仁們已經見識到他們在人格上的分裂,手術後,他們將毫無疑義地迴歸到他們各自的獨立人格。」青木原微笑道,「諸位應該為自己見證這一刻感到自豪。」
「老師請。」薄圖低聲道,然後將手術刀遞到青木原手上,青木原感覺有什麼聲音響動,舉起的手術刀又馬上停下來。
「嗯哼?」一位觀眾皺起眉頭。
「諸位!」青木原深深鞠了一個躬,「在手術前我必須請出我的導師須藤岡森先生,他才是發現並建立記憶元理論的始祖。」
須藤毅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須藤岡森來到手術檯前,他的臉上顯出無人識別的表情,彷彿你黑暗中找不到一晃而過的光一樣,稍縱即逝後留下似有非有的恍惚和遐想。也許在許多人的眼沒有見到過百歲老人的經驗,他那種死人復活般的冷
森和深邃讓所有人不寒而慄,彷彿從他那裡嗅到了來自陰間的氣息。
「it'sover!」須藤岡森道。
青木原驚訝地瞪著他,良久才問:「終わりましたか?」
「終わりました!」
手術檯外的觀眾交頭接耳,不知所以。
「我祖父說,手術結束了。」須藤毅欠身道,「請諸位不用離開,半小時左亞,四位患者醒後便恢復如初。」
除了華豐沒有醒來,其他三人果然在半小時左右先後醒來,他們以各自方式表達他們迴歸本體人格的驚喜。
關掉這段影片後,塗局道:「這段資料屬於絕密,所以你從巴赫那裡尋求答案時,他可以說任何資訊,獨獨這一段他不能洩露,如果洩露他要被判刑,所以不要怪他。」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告訴我呢?」華豐問。
「你是當事人,也是引發者,其中的不可知因素你應該比我們更瞭解。」塗局道,「我也沒那麼大的許可權,是賈部長的特許。」
「手術達到了預期目的,肯定是成功了。」華豐疑惑地問,「所有的專家應該為之歡呼雀躍才對。」
「現場氣氛確實熱烈,大家交口相贊,還有鼓掌聲。」塗局道,「但是主辦方在第六天即刻召開釋出會,宣佈這次手術僅僅是個學術性探討的實驗,並不具備普遍性,禁止傳播發布,否者予以追究法律責任。」
「這豈不是鬧劇嗎?」華豐道。
「電視臺的記者提了你同樣的問題。」塗局道,「主辦方的回答是,須藤岡森先生是這個專案始作俑者,他出於對科學嚴謹的態度做此決定,應該尊重,而不應該嘲笑。」
「噢?」華豐難以理解。
「正當釋出會在一片噓噓聲中結束時,羅伯特·帕丁先生情怒氣衝衝出現在大家面前,嘰裡呱啦一大通,須藤毅上前解釋,他一把推開,嘴裡說了句什麼,轉身離去。」塗局尷尬一笑,「英語我是半句也聽不懂,柯北你給翻譯一下。」
「羅伯特說,他剛得到來自舊金山的訊息,他的祖父羅伯特·吉斯昨日得知須藤岡森改弦易轍後突發心臟病,適才不治身亡。」柯北道,「他強烈譴責須藤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不但令信賴他的老校友氣絕身亡,還讓rs財團蒙受巨資損耗,羅氏家族將近二百年來積累的財富將損失殆盡。」
「臨走前,他對須藤毅說了一句什麼?」塗局道。
「fuck!japanesedevil.」柯北道,「翻譯過來就是,日本鬼子真操蛋!」
「一怒之下,他就將玄界島的一切醜聞都抖落出來了?」華豐道,「所以我的案子自然水落石出。」
「羅伯特責成朱麗葉向中國警察揭發華豐殺人一案的始末。」塗局道,「朱麗葉交代,從梅茵車禍住進佐世保醫院開始,須藤岡森答應羅布特·吉斯重啟‘招魂計劃’。他信誓旦旦道,他潛心鑽研的記憶元移植術一定會讓他的這位學弟在有生之年大開眼界。」
「他們是怎麼發現的梅茵呢?」華豐不解。
「朱麗葉說她並不知情。」塗局道,「她的任務是以薄圖助理的身份行使羅伯特的授權,監督薄圖該完成的任務。」
「薄圖的任務是什麼呢?」華豐問。
「薄圖已經交代,他的任務是把你弄成真正的精神分裂症。」塗局道。
「於是他找到羅素做我的代理人,保證他在《金牌線上》的節目中挑戰成功。一方面他是柯警長的同學,便於瞭解案情,一方面他急於出人頭地,什麼樣的條件都能答應薄圖。」華豐問,「這兩個人呢?」
「按照你的推理,只要有證據,我們可以馬上抓人。」柯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