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什麼罪名抓人呢?」
「一位是將人致殘的故意傷害罪,一位是偽造證據、妨害作證罪。」
「可這兩人,並不屬於唯利是圖的小人呀!」華豐振振有詞道,「一位是醫學界很有造詣的醫生,一位是法學界很有抱負的律師,而且他還是你同學。讓他們整天跟那些殺人犯強姦犯待在一起,一起吃一起睡還一起聊天,這對他們來講,是不是太殘忍了?」
「可這是法律呀!我們不過是執法的人而已。」塗局不為所動。
「好吧!」華豐道,「反正我這裡沒有證據。」
「既然感情用事,那你對易布生怎麼看?」塗局道。
「整樁事件都是由他挑起的,沒有他,他們就找不到梅茵,也找不到我。」柯北道,「這必須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
「麻皇和獨眼牛已經在押,但是他們沒有供出易布生任何證據。」塗局道,「你說他是主謀,我也相信,但是沒有證據,我們無法抓他。」
「同樣,日本警方雖然從西浦整容院的搜查出梅茵與星野的秘密檔案,證實死者的真實身份確實是星野而不是梅茵,而那個做你替身的北原介也在這家做的整容,其結果是,檔案裡都有兩人簽字的手術自願書,一位死亡,一位在精神病醫院裡。」柯北道,「沒有人出來指證這是一個巨大陰謀,所以日本警方對須藤父子照樣束手無策。」
「也就是說,朱麗葉提供的線索,只是讓須藤家族名義上蒙羞,而在法律上並沒有提供任何證據,置人於死地。」塗局道,「兩個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撕破的僅僅是臉皮,深厚的根基並沒有動搖。」
「那我現在想問問。」華豐道,「你們究竟是不是相信靈魂互換現象的存在?」
「我們不是科學家,但我們問過科學家,他們一致的意見是,這種現象不存在,如果有,也只能算是人格分裂,在心理學和醫學的範疇內解決。」塗局道,「在這種前提下,我們只能定義須藤與羅伯特家族,依仗自己在醫學界的名望,打著科學假說的旗號,設下實際意義上的騙局,從中牟取暴利。」
「既然如此。」華豐問,「須藤岡森已經在手術檯上創造了奇蹟,為什麼還要自取其辱呢?」
塗局想了想,道:「應該算人格分裂吧!」
雲瀚大師除了實話實說,就不會再說別的了。逢人他就說,閻王不收他,是因為他說的實話還不夠多。他立刻被押進獨間,不許任何人與他接觸。塗局將華豐的異象向賈部長彙報後,他才被准許與大師會面。「你,你是誰呀?」大師眯縫著眼問。
「我們不是在島上見過嗎?」華豐道。
「如果你是島上見過的那位。」大師一臉疑惑道,「那,那你怎麼還沒去天堂呀?」
「那都是胡說八道的,不要當真。」華豐笑道。
「不不!」大師認真起來,「我現在該做的,是將我所作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寫在紙上,讓當事人一一簽字,然後呈遞給閻王,獲得打入地獄的資質。」
「你就一定要去地獄嗎?」華豐問。
「不想去呀!」大師咬牙切齒道,「乾脆,我心裡最後一句實話跟你說了吧!」
「噢?」華豐心想:這個大師,過去說假話大家信,現在說實話反而沒人信,也許人就樂意活在虛假的幻想中,而不願意面對冰冷的現實,如同毒品,如同遊戲,如同神話。他自己不也一樣嗎?說出自己的親身經歷,誰信呢?如果你還是一意孤行,堅持你手握的真理,其結局跟現在的大師毫無二致,要麼關在囚室,要麼囚在精神病醫院。
「這最後一句實話說出來,我也就徹底解脫了。」大師虛脫一般,仰望著毫無意義的天花板。
「大師要那麼難受,可以不跟我說。」華豐同情道。
「不不!一定要說。」大師堅持道,「說完以後,天堂和地獄都不接納我,我也心安理得了。」
「天堂地獄都去不了,哪能是哪?」
「人死如燈滅。」大師唏噓道,「肉身沒了,靈魂也沒了,什麼也不存在了。」
「那你就說吧!」華豐感受到大師絕望中的真摯。
「我說出所有實話其實是為了另一句實話,這讓我揪心了好久好久,我到底要不要向人說。」大師停止唏噓,瞪大眼睛望著華豐。
「你說你說,我一字一句聽著,絕不向別的人說。」
「嗯。」大師鎮定下來,道,「我做的一切一定能打動閻王,將我推薦到天堂。」
「非常好!」華豐心想:大師可能要去精神病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