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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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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側過身,正對著霍夫的臉:「肯,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不是針對你個人的。」

「好的,沒問題。」

「你沒有帶竊聽器之類的東西吧?」

霍夫震驚的表情足以回答比利的問題了。比利打斷了對方前言不搭後語的否認和抗議。

「好的,行了,我相信你。我只是必須問清楚。現在聽我說,警方不會為此設立特別工作組,也不會展開大規模調查。他們會問你幾個問題,會尋找我的經紀人,會發現他是個幽靈,用偽造得很好的檔案騙過了你,然後就到此為止了。」到此為止個屁。「知道他們會怎麼說嗎?不是在接受報紙和電視採訪的時候,而是他們內部。」

肯·霍夫搖搖頭,一直盯著比利的眼睛。

「他們會說,這是黑幫仇殺或報復,做這事的人替市政府節省了審案的費用。他們會來抓我,但他們不會找到我,案子會變成懸案。他們會說,除掉壞種是好事,懂了嗎?」

「呃,既然你這麼說……」

「對,我就是這麼說的。現在回家去吧。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了。」

肯·霍夫突然撲向他,比利有一瞬間以為對方要襲擊他,但霍夫只是抱住了他。今晚他看上去比上次體面,但呼吸洩露了秘密:他的呼吸裡沒有酒味,只有臭味。

比利忍受霍夫的擁抱、口臭和其他種種。他甚至也抱了抱霍夫,然後他對霍夫說老天在上,你快走吧。霍夫下車,他鬆了一口氣(好大一口氣),但霍夫又探身進車裡。他在微笑,這個笑容顯得很真摯,像是來自表面下的一個活人。那個外殼裡面顯然也是有個活人的。

「我知道你的一些事情。」

「什麼事,肯?」

「你發給我的簡訊。你寫園藝中心的時候不是全小寫,而是首字母大寫。剛才你說的也不是‘他們之間’,而是‘內部’。你不像你表現出來的那麼傻,對吧?」

「我足夠聰明,知道你別節外生枝就會一切都好。你不知道我的槍是從哪裡來的,也不知道我打算用槍幹什麼。句號,結束。」

「好的。還有一點,給你劇透一下。知道科迪嗎?」

他當然知道,他們去玩那個蹩腳嘉年華會的小鎮。比利剛開始以為霍夫想說,他在那裡被盯上了,因為他打靶時露了一手。只有疑心病才會這麼想,但一個任務在動手前,你必須活得疑神疑鬼才行。

「知道。離我的住處不遠。」

「對。事情發生的那天,在科迪也會有個障眼法。」

比利只知道一個障眼法,就是將會在雀斑咖啡館背後小巷裡引爆的焰火筒,那地方離法院很近。科迪離法院有幾英里遠,而且尼克不可能把焰火筒的事情告訴這個白痴。

「什麼樣的障眼法?」

「失火。也許是一所倉庫,出城往科迪走有很多倉庫。會發生在你那個人……目標……到法院之前。我不知道是多久之前。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一下,免得你手機或電腦上收到了提醒,被嚇一跳。」

「好的,謝謝。現在你該走了。」

霍夫對他豎起兩個大拇指,然後回到炫富車上。比利等他消失後才開出停車場,回常青街的路上他開得非常謹慎,因為他知道後備廂裡有一把威力巨大的步槍。

科迪的倉庫失火?真的嗎?尼克知道嗎?比利認為尼克不知道,這種事有可能會打亂他的節奏,假如尼克知道,肯定會告訴他。但霍夫知道。現在的問題是他——比利——要不要把這個意料之外的轉折告訴尼克或喬治。他認為他會默默地保守這個秘密,在自己心裡盤算,就像聖母在自己心裡盤算耶穌的誕辰。

他叫霍夫別節外生枝。但是,等你在狹小的審訊室裡待了三四個小時,警察開始問你從哪裡搞來了那麼多錢,付給追著你屁股跑的那些債主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叫你霍夫先生了,而是叫你肯。因為他們聞到血的味道了,就會這麼做。錢是從哪裡來的,肯?死了個有錢的叔叔嗎,肯?現在還來得及把自己從這裡面摘出去。你有什麼話想對我們說嗎?肯?肯?

比利不由得想到了高爾夫球包,還有球包裡和槍放在一起的球杆。這是霍夫的球包嗎?假如是,他有沒有想到要把球杆頭擦乾淨,以免把自己的指紋留在上面?最好別再往下想了。霍夫已經挖好了他自己的墓穴。

但這句話是不是也適用於比利呢?他反覆思考尼克的脫逃計劃。這個計劃太完美了,反而不像是真的,所以比利決定不使用它,而且要瞞住尼克。為什麼?因為既然要除掉交易的中間人和武器供應人,為什麼不乾脆連同武器的使用者一起除掉?比利不願意相信尼克會這麼做,但有個事實是無可辯駁的:正是不願意相信某些事情,才讓肯·霍夫陷入了幾乎不可能從中逃生的危險境地。

另外,刺殺那天在科迪的一個倉庫點火,這是誰的主意呢?不是尼克的,也不是霍夫的,那是誰的呢?

一切都讓人憂心忡忡。但當他拐進門前車道的時候,他看到了一件令人愉快的好事:他的草坪看上去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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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8月,比利都睡得很好。墜入夢鄉的時候他總是在想第二天要寫什麼。他只夢到了幾次費盧傑,還有院子裡的棕櫚樹上掛著綠色垃圾袋的一棟棟房子(垃圾袋是怎麼掛上去的?為什麼會掛在上面?)。故事不再屬於他,已經屬於本吉了。他的故事和本吉的故事漸行漸遠,他覺得這樣也挺好。他曾經在youtube上看過蒂姆·奧布萊恩的訪談,談到《士兵的重負》時,奧布萊恩說虛構不是真實,而是通往真實的途徑,比利現在理解他在說什麼了。在寫戰爭的時候,奧布萊恩的話尤其正確,而他的故事不就是以戰爭為主嗎?在報廢的梅賽德斯里和羅賓·馬奎爾(別名龍尼·吉文斯)親熱只是個短暫的休戰期。此外的篇章還是以戰鬥為主。

今晚,隨著夏天的逝去和秋日的漸進,他躺在床上難以入眠,心煩意亂。原因不是高爾夫球包裡的槍,他在思考他答應要用這把槍完成的任務。他有個規矩是從不考慮兩個基本點之外的任何事情:一是開槍,一是逃離現場。但這次的情況有所不同,不但因為這是他計劃中最後一次為錢殺人,也因為這個活兒帶著一股不對勁的氣息,就像霍夫笨拙而出乎意料地擁抱比利時噴出的氣息。

有人聯絡了霍夫,他心想,然後意識到應該不是那樣。沒人會聯絡霍夫,因為他無足輕重。他也許以為他有些分量,因為他開發房地產,擁有電影院,開一輛紅色野馬敞篷車,但他只是小池塘裡的一條大魚,更何況他其實也並不大。但這個活兒很大,很多人會從中獲利,比如霍夫。他已經還清了部分債務,他似乎認為等喬爾·艾倫死後,所有的債務都會一筆勾銷。還有尼克,還有尼克為這次行動召集的人馬。雖然算不上一個團隊,但也差不多了。另外,說不定真的有一個團隊,也許還有一些尼克沒告訴他的參與者。

沒人會聯絡霍夫。有人聯絡了尼克,叫他拉霍夫入夥。比利記得第一次在咖啡館見到霍夫的時候,他就想尼克和霍夫肯定有業務往來。現在他基本確定這不是真的了。霍夫想申請賭場執照,但他沒有拿到。尼克很清楚該怎麼搞定這種事,假如他和尼克關係密切,怎麼可能拿不到呢?賭場執照等於印鈔機,而霍夫最缺的就是錢。

難道是這條線背後的某某人提前告訴霍夫,倒是科迪有一座倉庫會失火嗎?有可能。很可能。

再想一想喬爾·艾倫,目前他被關在洛杉磯,接受保護性監禁,很可能舒服得像是小蟲子鑽進了地毯。他的律師在抵制引渡。艾倫肯定知道他遲早要被送回這裡來,為什麼非要抵制呢?不會是因為洛杉磯縣的東西更好吃。他在爭取時間嗎?正在和製造了這些混亂的幕後人物談條件,而他的律師是中間人?

這個某某人肯定知道,艾倫遲早要被送回這裡來,而等他回到這裡,比利·薩默斯會搶先幹掉他,不給他機會用他知道的秘密做交易。這個某某人肯定也知道,艾倫或許有他的保險措施——照片,錄音,甚至是書面證詞(具體是關於什麼的,比利就無從想象了)。某某人肯定認為,必須冒這個風險,而且能接受風險的存在。某某人有可能是正確的。很可能是正確的。艾倫這種人未必會準備保險措施;艾倫這種人覺得自己刀槍不入。他也許擅長收錢殺人,但害得他落入如此糟糕境地的罪行其實是衝動犯罪。

另外,某某人也許認為他別無選擇。無論背後的秘密是什麼,都必定是壞事。他不能允許艾倫站上一個死刑州的被告席。是的,絕對不行,因為他有炙手可熱的情報可供交易。

比利開始飄向夢鄉。在他失去意識前,他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大富翁》,你會一個接一個地賣掉名下的產業,藉此阻止自己滑向破產。但這麼做很少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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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正要上車的時候,科琳娜·阿克曼穿過她家的草坪走向他。她拿著一個棕色紙袋,裡面的東西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我做了蔓越莓鬆餅。沙尼斯和德里克在學校吃午飯,不過也喜歡來點零食。我多做了兩個,是給你的。」

「非常感謝,」他說,接過紙袋,「你確定不留一個給賈邁勒回家吃嗎?」

「我留了一個給他,但這兩個都是你的,明白了嗎?」

「這個偉大的使命就交給我了。」比利笑著說。

「你變瘦了。」她頓了頓,「你一切都好嗎?」

比利吃了一驚,低頭掃視自己。他變瘦了嗎?似乎是的。一個從沒用過的皮帶孔現在派上了用處。他抬起頭看著她:「我挺好的,科琳娜。」

「你看上去當然很健康,我不是那個意思。至少不全是。你的書進展如何?」

「非常順利。」

「你也許應該多吃點了。健康食品。綠色和黃色的蔬菜,而不只是外賣比薩和塔可貝爾的快餐。從長遠效果看,單身快餐比烈酒還不好。今晚過來一起吃飯吧,6點。我做牧羊人派,會在裡面塞滿胡蘿蔔和青豆的。」

「聽著就好吃,」比利說,「只要你不麻煩就行。」

「沒有的事,而且我想謝謝你。你對我的孩子非常好。你給沙尼斯贏了火烈鳥之後,她對你的愛又上了一層樓。」她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她把火烈鳥的名字從弗蘭奇改成了戴維。」

開車去市區的路上,比利想到沙尼斯給火烈鳥改名的事情,他一方面很高興她這麼做了,另一方面他又非常羞愧,這個名字畢竟是個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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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離開傑拉爾德塔,朝著皮爾森街的方向走了兩個街區。他在一個巷口停下,朝窄巷裡看了幾眼,只見到兩個垃圾箱。他覺得這裡可以,於是掉頭走向停車庫。

在回米德伍德的路上,他去了一趟沃爾瑪。自從來到米德伍德後,他似乎一直在這裡購物。他拎著購物籃在收銀臺前排隊的時候,再次考慮要不要放棄這個任務。直接消失。但尼克肯定會來找他,而且不僅是為了追回那筆已經入賬的可觀費用。儘管比利很擅長消失,但尼克不會停止搜捕他。他會從盤問布基·漢森開始,對布基的盤問會很殘酷,因為尼克會想到,如果有人掌握比利·薩默斯的下落,那肯定是他在紐約的這位掮客了。布基很可能會丟掉所有的指甲,也許會送命。兩者都不是他應得的下場。

尼克還會派他的手下——很可能就是貓王弗蘭奇和保利·洛根——來這附近打聽情況。他們會盤問法齊奧夫婦和拉格蘭夫婦,還有賈邁勒和科琳娜。會不會盤問孩子?可能性不大,成年人和孩子交談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但光是想到這兩個惡棍盤問沙尼斯和德里克就足以讓他心驚肉跳了。

另外還有兩點。首先,他從沒扔下任務逃跑過。其次,喬爾·艾倫罪有應得,他是壞人。

「先生?輪到你了。」

比利的心思回到了沃爾瑪的結賬櫃檯:「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沒事,我總這樣。」收銀的女孩說。

他倒空購物籃。有鮮綠色的高爾夫杆頭套袋,上面印著「pow!」和「wham!」;有槍支清理工具;有一套廚房用的木勺;有個紅色的大蝴蝶結,鑲著亮片拼出來的「生日快樂」;有背後印著滾石樂隊徽標的薄夾克;還有一個兒童午餐飯盒。收銀員最後給飯盒掃碼,然後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水兵月!有個小女孩要開心死了!」

沙尼斯·阿克曼會很喜歡它的,比利心想,但飯盒不是買給她的。換個更美好的世界,也許會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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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在阿克曼家吃過晚飯後(科琳娜的牧羊人派確實很好吃),他來到他家的地下娛樂室,從高爾夫球包裡取出武器。正是他要的m24,看上去狀態不錯。他拆開槍,把零件擺在乒乓球檯上,然後逐一清理這60多個零件。球包有兩個拉鏈袋,拉開一個,他找到了瞄準鏡,拉開另一個,他找到了彈匣,彈匣裡有5發子彈:塞拉比賽之王空尖艇尾型子彈。

他只需要1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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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9點45分,他走進傑拉爾德塔的大堂,高爾夫球包的揹帶套在左肩上。他特地來得比較晚,等商業倉鼠都在輪子上奔跑起來才到。年長的保安歐文·迪安從雜誌(今天是《汽車潮流》)後抬起頭,咧開嘴對他笑著說:「要去打高爾夫了嗎,戴維?天哪,作家的生活是多麼美好!」

「不是我的,」比利說,「我覺得這是全宇宙最無聊的運動。是給我經紀人的。」他轉動球包的角度,讓歐文看到它側面的蝴蝶結和亮片文字。蝴蝶結底下是個邊袋,裡面裝的不是幾十個球座,而是裝上子彈的彈匣。

「哎,你可真大方。好貴重的禮物!」

「他幫我做了很多事情。」

「嗯哼,我聽說了。只是魯索先生看上去並不是打高爾夫球的那塊料。」歐文伸出雙手在前面比畫,示意喬治的肚子有多麼碩大。

比利早有準備:「是啊,要是讓他步行,說不定走到第三洞就心臟病突發倒地而死了,但他有一輛定製的高爾夫球車。他說高爾夫球是他在大學裡學會的,那時候他還苗條得多。說起來,有一次他說服我和他一起上賽道,他一杆子把球打得老遠,要不是親眼看見,真是不敢相信。」

歐文站起來,有一個冰冷的瞬間,比利以為他作為老警察的直覺再次閃現,打算出來檢查球杆,這麼做不但能挽救喬爾·艾倫的小命,而且很可能會斷送比利的性命。但他並沒有,而是左右轉身,用雙手拍打他蔚為壯觀的後臀。「力量就是從這裡來的。」歐文又拍了兩下以示強調,「就這裡。你去問任何一個橄欖球前鋒或本壘打擊球手。去問何塞·阿爾圖韋,他身高只有五英尺六英寸,但他的屁股硬得像磚頭。」

「肯定是這樣的。喬治腿上的力氣確實非同尋常。」比利理了理一個綠色的杆頭套,「歐文,祝你一天順利。」

「你也是。對了,他哪天生日?我也送他一張卡片什麼的。」

「下週,但他未必在這裡。他去西海岸了。」

「棕櫚樹和游泳池邊的美女,」歐文說著坐下,「真快樂。你今天會晚走嗎?」

「還不知道呢。看情況吧。」

「作家的生活是多麼美好。」歐文又說,翻開他的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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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比利拉開綠色的杆頭套——這個上面印著「slam!」——一根被他鋸成合適長度的窗簾杆從雷明頓的槍管裡伸出來,窗簾杆末端綁著一個木湯勺。套上綠色杆頭套,它看上去和高爾夫球杆的杆頭毫無區別。他取出步槍的槍托、槍管和槍栓,然後推開兩根球杆,取出午餐飯盒,午餐飯盒外面包著一件套頭衫,用來吸收有可能發出的叮噹碰撞聲。裡面是比較小的部件:槍栓塞、撞針、拋殼挺、底板鎖釦,等等。他把拆開的步槍、裝有5發子彈的彈匣、利奧波德瞄準鏡和玻璃切割器放進辦公室和小廚房之間的頂櫃。他鎖好櫃門,把鑰匙揣在口袋裡。

他甚至沒有嘗試寫作。寫作只能暫停了,等這場鬧劇結束了再說。他把用來寫作的macbook pro推到一旁,開啟自己的電腦。他輸入密碼(一組雜亂無章的數字和字母,他把它們記在心裡,沒有寫在即時貼上隨便一貼),開啟標題為「基佬浪子」的檔案。所謂的基佬浪子自然就是商業解決公司的科林·懷特,檔案裡列出了他見過科林穿來上班的10套華麗行頭。

他無法預測科林會在喬爾·艾倫被押送到法院的那天穿什麼衣服,但比利認為這一點不重要。原因不僅在於就算眼睛撒謊,人們也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在於他需要的只能是那條傘兵褲。科林有時候會用它配一件「權力歸花兒」的寬肩襯衫,有時候是一件「酷兒支援特朗普」t恤,有時候是他無數件樂隊紀念衫中的一件。不過這並不重要,因為人們見到的科林會穿一件背後印著滾石樂隊徽標的夾克衫。他從沒見過科林穿任何樣式的夾克衫,尤其是在剛結束的這個炎熱夏天裡,但他的衣櫃裡肯定有這種衣服。另外,就算刺殺的那天很熱(秋老虎在這裡很常見),夾克衫依然說得過去。這是用來彰顯時尚品位的。

等尼克的人在假公共服務部卡車裡看著比利跑過而沒有上車,他們不會認為比利·薩默斯想逃跑。他們只會看見傘兵褲和齊肩黑髮,心想那個打扮絢麗的基佬來了,正在往山上逃。

希望如此。

比利繼續用他的筆記型電腦上亞馬遜購物,指定隔日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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