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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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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幹掉了第二個人,第三個立刻趴在了水泥擋牆上,也許以為擋牆能幫他擋子彈。可惜不能。擋牆太矮了。我的子彈擊中他的後背。他倒下不動了,他沒穿防彈衣。他也許相信神靈會保護他的後背,可惜那天神靈去別的地方辦事了。

我跑下臺階,穿過街道。法裡德依然站在門口。丁丁和江湖大夫在遊樂園裡,江湖大夫跪在約翰尼旁邊。他已經剪開了約翰尼的褲腿。骨頭的碎片戳出約翰尼的皮膚,卡在布料上。丁丁抓著江湖大夫的步話機高喊,說我們有人受傷,多人受傷,l區,有圓頂的大屋子,撤離,撤離,需要直升機,等等。

「太疼了!」約翰尼慘叫。「我的天,他媽的疼死我了!」

「吞下去。」江湖大夫說。他拿著嗎啡藥片。

「上帝啊,真希望我已經死了,希望他們幹掉了我,上帝啊,讓這一切停止吧!」

江湖大夫用兩根手指扳開約翰尼的嘴,把藥片扔進去:「嚼碎,你就能見到上帝了。」

「發生什麼了,士兵?」

我回頭看見了赫斯特。他依然分腿挺立,盡其所能扮演巴頓將軍,但你一眼就能看出他還嫩得發青呢。

「你看像什麼?」丁丁說,「我們被費盧傑了。長官。」

江湖大夫說:「他必須立刻輸血,否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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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比利從伊拉克拽回來的可能正是伊拉克——拉拉費盧傑永不停歇的背景音樂的一部分:安格斯·揚的吉他聲在id/iii/iir/iit/iiy/ii /iid/iie/iie/iid/iis/ii /iid/iio/iin/iie/ii /iid/iii/iir/iit/ii /iic/iih/iie/iia/iip/i中咆哮。布基和艾麗斯買完東西回來了。比利看看手錶,發現已經下午3點15分了。他一口氣寫了好幾個小時,根本沒感覺到時光流逝。

他寫完最後這句話,儲存檔案,合上電腦。正要離開,他的視線落在他取下來的那幅畫上,取下來時他沒忘記把畫翻過去對著牆,免得自己因為畫中刺眼的顏色分心。他把畫掛回鉤子上,也許(很可能)是因為他還遵守海軍陸戰隊的行為模式,他想起厄平頓中士的訓誡:離開一個空間時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他看著畫,皺起了眉頭。樹籬剪成的狗在右邊,兔子在左邊。之前難道不是反過來的嗎?而且獅子是不是逼近了一些?

是我記錯了,就這麼簡單,他心想。但在離開避暑屋之前,他又把畫取了下來,而且沒有忘記把畫翻過去對著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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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屋子越近,音樂聲越大。附近沒有鄰居,布基可以想開多響就開多響。肯定是他自己做的集錦磁帶,因為等比利回到屋前,ac/dc已經換成了金屬樂隊。

他們開回來了一輛新車(對他們來說是新車),比利在上臺階前先打量了一番這輛車。門廊底下沒有多餘的空間了,於是他們把車停在車道盡頭。這是一輛道奇皮卡,21世紀初的四門型號,曾經是藍色,現在大體上是灰色。車頭燈周圍沒貼膠布,但後排座位用一條黑膠布補過,車門檻板鏽得厲害。車斗的底板也一樣,裝在上面的割草機很可能比皮卡還古老。車後拖著一輛破舊的兩輪拖車,裡面什麼都沒有。

比利爬上通往門廊的樓梯,金屬樂隊又換成了湯姆·韋茨用老煙嗓號叫「16 shells from a thirty-ought-six」。比利在門口停下。布基和艾麗斯在客廳中央跳舞。她穿著新買的無袖上衣,面頰緋紅,眼睛放光。她把頭髮紮成馬尾辮——真的是馬尾巴,一直垂到背部的半中央——看上去像個少女。她在大笑,笑得前仰後合。也許是因為布基的舞跳得實在糟糕,也許是因為她玩得非常開心。

布基朝比利用雙手比v,然後繼續拖著步子跳水牛舞。他原地旋轉,艾麗斯朝另一個方向旋轉。她看見比利靠在門框上,又笑了起來,對著他抖動髖部,紮在背後的頭髮左右搖擺。湯姆·韋茨唱完了。布基走向音響,鮑勃·塞格還沒來得及唱出那首ib/iie/iit/iit/iiy/ii /iil/iio/iiu/ii’/iis/ii /iig/iie/iit/iit/iii/iin/ii’/ii /iio/iiu/iit/ii /iit/iio/iin/iii/iig/iih/iit/i就被他關掉了。他倒在沙發上,拍著胸口說:「我太累,跳不動波加洛了。」

艾麗斯離太累跳不動波加洛還差了許多年,她轉向比利,雀躍道:「看見那輛皮卡了?」

「當然。」

「簡直完美,對吧?」

比利點點頭。「這輛車開過去5分鐘,就不會有人還記得它了。」他望向她背後的布基,「開起來怎麼樣?」

「裡奇說盡管這老女孩已經走完了一輩子,但開起來毫無問題。就是有點費油。好吧,不只是有點費。艾麗斯和我試著開了一圈,感覺挺好。減震不太行,不過畢竟開了這麼多年了,也能理解。價錢還到3300,裡奇才鬆口。」

「是我開回來的。」艾麗斯說。她依然興致高昂,也許是因為購物,也許是因為跳舞,也可能兩者皆有。比利為她感到高興。「排擋是手動的,不過我學車用的就是一輛手動擋。我叔叔教我開車的。樹上一二三,倒車往右打。」

比利不禁笑了。他在「永遠在刷漆之家」學會了開車,這樣加茲登(他故事裡的格倫·達頓)參軍後他就可以去幫忙幹雜活了。斯特帕尼克先生(故事裡的斯派克先生)教過他同樣的兩句口訣。

「我給你買了點東西,」她說,「等著看吧。」

她跑進另一個房間去拿,比利望向布基。布基點點頭,飛快地豎了豎兩根大拇指:一切都好。

艾麗斯回來時拿著一個盒子,盒子頂上用渦卷字型印著「舞臺定製」。她把盒子遞給他。

比利開啟盒子,取出一頂新假髮。它比他在亞馬遜網購的那頂至少貴一倍,不是金色的,而是黑色裡交織了相當數量的灰髮,比多爾頓·史密斯那頂更長,也更濃密。他的第一個念頭是萬一被警察攔住,它和駕照上的照片對不上。但另一個念頭隨即冒了出來,這個念頭要大得多,一時間把其他念頭都擠出了腦海。

「你不喜歡。」艾麗斯說,笑容在快速消退。

「啊,不,我喜歡。非常喜歡。」

他想冒險試著擁抱她。她也擁抱他。一切都好,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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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和艾麗斯來的那天像是盛夏,但第二個晚上就涼得多了,呼嘯著吹過屋子的大風只能用寒冷來形容。比利從門廊底下抱上來一些劈開的楓木,布基點燃了廚房裡的杰特火爐。他們在桌邊坐下,看著布基列印的照片。照片有些來自谷歌地球,有些來自zillow,展示的是一座房屋的外部場地、內部房間和附屬設施。這座屋子位於派尤特鎮的切羅基路1900號,派尤特鎮是拉斯維加斯以北的一個城郊住宅區,而屋主名叫尼古拉·馬亞里安。

屋子背靠派尤特丘陵,通體雪白,共有四層,每一層都比上一層向後退一段,因此看上去像是巨人的階梯。從那裡看拉斯維加斯市區,夜景一定很壯觀,比利心想,特別是從屋頂眺望。

谷歌地球顯示屋子四周建有高高的圍牆,從大門到屋子之間的車道足有1英里,稱得上公路了。離屋子200碼的地方有個穀倉,旁邊是供馬匹使用的圍場和環形跑道。另外還有三座附屬建築物,一大兩小。比利猜測僕人住在最大的那座裡,按傳統的叫法(現在也許還這麼叫)那座是工舍。另外兩座估計用於保養和儲存。他沒看見有可能是車庫的地方,於是問布基怎麼想。

「我猜是建在第一個斜坡裡了,」布基指著屋後的木頭棚架說,「但更像是個機庫。能容納十幾輛車,甚至更多。據說尼克對經典老爺車情有獨鍾。要我說,每個人都有一種只有用錢才能止住的心癢。」

有些心癢可是用錢止不住的,比利心想。

艾麗斯在看zillow上的照片:「我的天,至少有20個房間。看,屋後還有游泳池!」

「確實漂亮,」布基贊同道,「全都是最高階的生活設施。他肯定還添置了一些,因為這些照片是尼克買下前拍的。他花了1500萬,zillow上說的。」

卻賴了我區區150萬不肯給,比利心想。

zillow的室外照片裡有一些是谷歌地球無法展示的。例如草坪的景觀,草坪綠意盎然,點綴著花圃。圍場同樣一片翠綠。有成片的棕櫚樹,怡人的樹蔭下襬放著成組的戶外傢俱。讓這個莊園看上去像是沙漠中的伊甸園,需要消耗多少萬加侖的水資源?需要多少個園丁打理?室內的工作人員有多少?又有多少個硬點子守在周圍,以防某個名叫比利·薩默斯的僱傭殺手上門,討要他的血汗錢?

「他給這裡起名叫岬角山莊,」布基說,「我挖掘了一番,只要你知道怎麼深入暗網,如今能用電腦找到的資訊真是多得驚人。尼克從2007年開始住在這裡,屋子背對山峰,因此沒人打擾過他。也許他會變得有點鬆懈大意,但我覺得不能指望這個。」

是的,比利心想,寄希望於敵人的鬆懈大意是行不通的。尤其是這個人會隨手除掉像喬治·皮列利這種合作多年的高價值助手,你更不能對他掉以輕心。他必須假設尼克正在找他,等他上門。尼克沒有料到的只有一點,那就是比利的憤怒程度。他們談了一筆交易。他履行了約定中他負責完成的部分,但尼克卻沒有履行約定中他的部分,反而黑了他的尾款,而且還想殺了他。面對面交涉,尼克肯定會否認這些,但比利知道這都是真的。他們兩人都知道。

布基點了點谷歌地圖航拍照片上的一個點:「這個小方塊是門房,肯定有人駐守。武裝警衛。我可以打包票。」

比利毫不懷疑。他再次想到,尼克會用多少人把守他的小王國。在西爾維斯特·史泰龍或傑森·斯坦森的電影裡,估計會是幾十個,武器從氣動輕型衝鋒槍到肩扛式導彈發射器不一而足。但他面對的是現實生活,也許5個,甚至僅僅4個,使用自動手槍或霰彈槍或兩者都有。但他只有一個人,而他絕對不是史泰龍。

艾麗斯把一張谷歌地圖的照片拖到桌子中央:「這是什麼?我沒在zillow的照片裡看見它。」

布基和比利看照片,照片拍的是圍牆西側與山坡的交界處。過了一會兒,布基說:「我猜應該是服務邊門。房地產網站上懶得展示這種東西,就像它們不會展示存放垃圾的小屋一樣。房地產網站只展示光鮮的東西。比利,你怎麼看?」

「還不確定。」但他開始有想法了。他越是琢磨那輛破舊的皮卡,就越是喜歡這個念頭。對了,還有那頂新的假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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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艾麗斯霸佔了衛生間染頭髮。布基問她要不要啤酒(「就是給你鼓鼓勁」),她接受了。兩個人都聽見她進去後鎖上了門。比利並不吃驚,他猜布基也不吃驚。

布基又從冰箱裡拿來兩瓶啤酒。布基穿上薄夾克,拿了件套頭衫扔給比利,兩個人來到門廊,並排坐在搖椅裡。布基用瓶頸碰了碰比利的瓶頸:「祝你成功。」

「說得好,」比利說,喝了一口,「我還是想謝謝你肯收留我們。我知道你不想接待客人的。」

「你真的想要個魯格的消音器?」

「對。順便還能搞一把格洛克嗎?還有兩把槍的彈藥。」

布基點點頭:「在這裡山上不成問題。還要什麼嗎?」

「假鬍子,和她買給我的假髮配套。我沒時間留鬍子了。」他還需要其他的東西,不過艾麗斯應該知道去哪裡買。

「你打算怎麼要債,現在該告訴我了吧?好讓我說服你放棄。」

比利告訴了他。布基聽得很仔細,過了一會兒,他開始點頭:「去他的地盤確實很冒險,類似去摸老虎屁股,但確實有可能成功。賞金獵人會在市區找你,尤其是尼克的賭場附近,叫什麼雙骰來著?」

「雙張多米諾。」

布基坐起來,看著他說:「聽我說,要是你擔心的是你答應我的錢——」

「不是的。」

「——你放手也沒關係。我不缺錢,而且很高興能離開城市。我他媽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城裡待那麼多年。遲早會有人在第五大道爆一顆髒彈,或者什麼傳染病把從曼哈頓到斯坦頓島的整個紐約變成一個巨型培養皿。」

比利心想布基肯定聽了太多電臺的談話節目,但他沒有這麼說。「和你的錢甚至我的錢都沒關係,但他要是有錢,我也會拿上的。他騙了我。他出賣了我。他是壞人。」比利聽見他落入愚笨自我的說話模式,但他不在乎,「他殺了喬治,或者找人殺了喬治。他也打算這麼對待我。」

「好吧,」布基靜靜地說,「我懂了。事關榮譽。」

「不是榮譽,而是誠實。」

「我承認錯誤。現在喝你的啤酒吧。」

比利喝了一大口,朝屋子裡的水聲擺擺頭。她又在長時間淋浴了:「買東西這一路上她怎麼樣?還好吧?」

「基本上都挺好。去粗痞服裝店給你買牛仔帽的時候——忘記給你看了,真他媽漂亮——她出了點呼吸問題,然後她低聲唱歌,我聽不清她在唱什麼,但很快就恢復正常了。」

比利知道她在唱什麼。

「到了二手車店,她鬧騰得很。她一眼相中那輛皮卡,和裡奇討價還價,從4400一直降到3300。砍到3500的時候他不想再鬆口了,於是她拖著我要走,說什麼‘行了,埃爾默,他人很好,但不誠心’。你能相信嗎?」

「說起來,我還真的信。」比利說著笑了起來,但布基沒有和他一起笑。他的臉色變得嚴肅。比利問他出了什麼問題。

「還沒有,但以後很難說。」他放下啤酒瓶,轉身直視比利,「我們倆是不法之徒,對吧?如今人們不用這個說法了,但我們就是。艾麗斯不是,但她繼續和你跑來跑去,也會變成不法之徒。因為她愛上你了。」

比利也放下酒瓶:「布基,我不是……我沒有……」

「我知道你不想和她上床,她多半也不想和你上床,畢竟她經歷了那種事情。但你救了她的命,幫她恢復療傷——」

「那不是我的功勞——」

「好的,就算不是好了,但你給了她時間和空間,讓她能夠自己恢復。但這沒有改變她愛上了你的事實,只要你允許,她就會一直跟著你,而你的放任會毀了她。」

比利認為布基來門廊上就是想對他說這番話,現在他說完了,於是停下來喘了口氣,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喝掉半瓶,然後打了個響嗝。

「你想反駁就反駁好了。讓你在我這裡住幾天,不等於我就有權不聽反對意見了,所以來吧,反駁我吧。」

但比利沒有開口。

「帶她去內華達,沒問題。在城外找個便宜旅館讓她住下,你去處理你的事情。要是你順利脫身,拿到了錢,那就分她一筆,打發她回東海岸。叫她來找我,提醒她記住,假證件僅僅是短期的偽裝,她可以回去繼續當她的艾麗斯·馬克斯韋爾。」

他豎起一根手指,手指已經顯露出了關節炎早期的扭曲和腫脹跡象:「但前提是你不能把她牽扯進去。懂了嗎?」

「懂了。」

「要是你不能順利脫身,就很可能根本脫不了身。對她來說當然很難接受,但她必須知道。同意嗎?」

「同意。」

「告訴她,要是幾天後一直沒有你的訊息——具體幾天你說了算——她就回我這裡來。我會給她一筆錢。1000,也許1500。」

「你不需要——」

「我樂意。我喜歡她。她不愛抱怨,雖然經過她遇到的那種事情,她當然有資格抱怨。另外,那錢反正也是你給我掙的。你現在是我唯一的客戶了,過去這4年一直如此。我不會為了這個孩子去搶銀行。萬一事情出岔子,他們很容易找到我的頭上來,而我年紀太大,已經不適合坐牢了。」

「好的。謝謝你。多謝了。」

水聲停了。布基再次探過搖椅的扶手湊近比利。

「知道嗎?奶貓碰到大狗,要是大狗決定不攆走它或吃掉它,而是為它舔毛,奶貓就會依戀大狗。反正小鴨子會這樣,這叫印刻現象。她對你就是這樣,我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衛生間的門開啟了,艾麗斯也來到門廊上。她穿一件藍色的舊浴袍,浴袍肯定是布基的,長得一直拖到了她的腳背上。她把頭髮挽了起來,用十幾個髮夾固定住,蒙著一層透明塑膠膜。她恐怕不可能真的把頭髮染成金色,也許因為她頭髮的本色太黑了,但改變依然巨大。

「覺得如何?我知道現在還看不太出來,但——」

「很好,」布基說,「我一直對金棕色情有獨鍾。我的第一個前妻就是金棕色頭髮。我看見她在點唱機前消磨時間,立刻知道了我必須擁有她。我可真是個傻瓜。」

她只是心不在焉地笑笑,眼睛看著比利,真正重要的是比利的意見。比利很清楚布基之前在說什麼。他想到他在youtube上看過的一段影片。裡面有一隻鳥在一條狗的水盆裡洗澡,而那條大丹犬坐在一旁看著。他想到一句老話:你救了一個人的命,就要為這個人負責。

「看上去美極了。」他說,艾麗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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