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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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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總是在競爭,」她說,「為了最高獎金:誰能做最棘手的手術,誰能做最多臺手術。對嗎?」

「對。」

「嗯,這些都是真的。但故事並不止於此。醫生會在所有事情上競爭,乃至小事情:誰擁有最新款手機,誰檯球打得更好。不管在什麼事情上,我都要打敗布拉德·加溫。」

「他買了一棟房子?」

「是的。於是我想:為什麼他是有房子的那個人?我也可以買房子。」她戴上眼鏡,眼神從瑪格麗特酒的上方越過,看著我,「你會看低我的,對吧?」

「不會。」

「你會的,但是沒關係。我的性格有缺陷,但我決定改變。」她又摘掉貓眼眼鏡,捏住一根眼鏡腿,「我問你個問題,大衛·馬龍,有人叫你戴夫嗎?」

「幾乎沒有人。」

「我打算叫你戴夫。我問你這個問題,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她把瑪格麗特酒推到一邊,在桌子上方朝我這邊傾身。「關於眼鏡,」她說,「你喜歡我戴還是不戴,或者你覺得根本沒分別?」

她的聲音中有些東西,不是醉意就是惡作劇。我希望是惡作劇。

我也傾身朝她靠近,從她手裡拿過眼鏡,開啟眼鏡腿,替她戴上眼鏡。我伸手去拿她頭髮上的夾子,這是一個危險的動作,很難優雅地完成。我成功了。她的頭髮散落下來。她用手指梳理著頭髮。

「原來你覺得有分別,」她說,「我很高興知道這個,戴夫。」

蘇菲沒有買房子,但三個月後我們訂婚了。她放棄了她一直居住的公寓,我也放棄了我的;我們一起搬進了一套更大的公寓。

廚房裡的櫥櫃已經是幾年前的舊樣式了,但很容易換。臥室的牆壁是令人難以接受的米色,但我塗上底漆,把它們塗成天藍色。臥室的窗戶朝南,有厚重的、佈滿灰塵的窗簾。我們把窗簾拆下來,裝上百葉窗,這樣陽光就可以在早晨透進來。

並不是說蘇菲早上經常在家。她的工作時間是實習生的工作時間,我永遠無法預測她的工作時間。有時她會在我剛從床上爬起來時爬上我們的床。有時我晚上回到家,發現她在睡覺,床頭櫃上有一份吃了一半的外賣,她的衣服在地板上堆成一堆。

4月20日,星期天,她在下午四點回到家,跌跌撞撞地躺到床上。她讓我在八點半叫醒她,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吃晚飯。我讓她睡到九點,然後走進去,坐到床上——我的那一邊——開啟臺燈,然後開啟時鐘收音機的音樂。這是我自創的叫醒她的方法:循序漸進,讓她能慢慢習慣。

在等著音樂叫醒她時,我整理了我這一邊的房間:把地板上的報紙收拾掉,把髒襪子放進我們步入式衣櫥的籃子裡。我移步到她那邊,拿起她前一天晚上穿的胸罩和內褲,又伸手去拿她回家後脫下的那堆衣服。

這時她睜開了眼睛。她依然昏昏沉沉地說:「放在那兒吧,戴夫。我會收拾的。」

我在檢查口袋,因為她衣服的口袋裡總是會有東西:鋼筆、記事本、醫藥代表想賣給醫院的新藥的樣品……

那一刻蘇菲警覺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戴夫,把衣服給我吧。」

一張紙巾,一個空的避孕套包裝袋——新品牌,我們從未用過的品牌。

她把那幾件衣服從我手裡奪走,包括那個包裝袋。她攥緊拳頭,好像她可以讓那個包裝袋消失在拳頭裡。

「這是個意外情況。」

她四處尋找眼鏡,找到後戴上。這花了她幾秒鐘時間,但她似乎故意拖延了這幾秒。我等著她。

「戴夫,」她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當你發現了這種事,對方只會說這句話,而事情其實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預見到接下來的對白,也聽見自己說了出來:「蘇菲,他是誰?」

「只有這一次,我發誓!永永遠遠都不會再發生了。」

「蘇菲——」

「我很抱歉,」她說,「你得相信我說的話。」我相信。她在顫抖,我可以看出來。

我摟住她,但不起作用。我說:「蘇菲,告訴我是誰。」

「我不想說,」她說,「你會看低我的。」

這條線索足以暗示答案。我不想相信這個答案。「不是布拉德·加溫。」我說。

眼鏡滑落,她緊緊地抱住我。她的臉貼著我的脖子,她的淚水落到我的皮膚上。她沒有說出名字。我們不需要再說它,它已經被說出來了。

過了一會兒,我掙脫她,離開了公寓。我上了皮卡。事情就是這麼發生的;這就是催化劑:檢查蘇菲衣服的口袋。這足以讓我在夜裡出門,到奎克山路,到我與嘉娜·弗萊徹相遇的地方。「雌鹿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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