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兜兜風嗎?」k說。
笑容更燦爛了。「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問這句話呢。」
這個女人身穿無袖上衣和短裙。她有一雙漂亮的腿。當她上車時,k欣賞著它們。他在開車時一邊偷瞄這雙腿,一邊跟著馬龍走。他試圖猜測她的年齡,認為她一定在三十來歲。她仍然很漂亮,但香菸和太多的日曬已經開始對她的手臂和胸部的皮膚造成傷害。她的衣服似乎很便宜;她帶著一個廉價的皮包,包帶又長又細。她的左手戴著一枚戒指,銀色的;戒指上有一顆紫色的石頭——紫水晶。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女人。
「喬琳娜。」她說。
「和那首歌有關?」
「什麼歌?」
前面,馬龍的皮卡在鐵軌上顛簸。k想到這個女人的紅色外帶杯。他不希望啤酒灑在車上。他伸出手,示意女人把杯子給他,女人頓了一會兒才把杯子給他。他們越過鐵軌後,他把杯子還給她。
「你從沒聽過這首歌?」他說。
「你也許可以唱一段。我可能會記起來。」
他努力回想歌詞,但只想到了副歌部分。
「喬琳娜,喬琳娜,喬琳娜,喬——琳——娜。」
她把紅色杯子放在大腿上。「太短了,」她說,「你就是在一遍遍地說我的名字。」
「還有很多呢。」k說。
「不過很好聽。你有副好嗓子。你在唱詩班待過?」
馬龍的剎車燈亮了。他拐上主幹道伊利大道,向市區駛去。k緊隨其後。
「我逗你的,」喬琳娜說,「關於這首歌。」
「我猜到了。」k說。
「多莉·帕頓的歌。我愛這首歌。我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唱。」
馬龍開車經過大學和醫院,最後把車開進一個公寓小區——嘉娜·弗萊徹複式房子對面那個公寓小區的高階版本。皮卡開進靠近其中一棟樓的一個編號車位,而k在更遠的地方找到一個標有「訪客」字樣的車位。
他看著馬龍消失在大樓裡。沒辦法就這樣確定哪套公寓是他的。知道這一點可能會很有用。門口有一排郵箱。郵箱上可能有姓名,也可能只有數字。k可以過去看看,但他在想是不是還有其他辦法。
「我們在這裡幹嗎?」喬琳娜說。
「噓。」他說。
這棟房子有三層,上面兩層的每套公寓都有一個陽臺。大衛·馬龍更有可能住在二樓或三樓。三分之二的機率。k相信,如果他集中注意力,他可以讓馬龍到陽臺上來。
「我們要跟蹤這傢伙多久?」喬琳娜問。
k豎起一根手指讓她安靜;她喃喃自語,像是在說「你變得有點麻煩了」。但她沒有再說什麼。他依次將注意力集中到每個陽臺:從三樓開始,從左到右;然後是二樓,從右到左。
沒有結果。他將專注力轉移到最後一個陽臺,同時瞥了喬琳娜一眼。她靜靜地坐著,將紅色的杯子放在膝蓋上玩平衡遊戲。她的兩隻手都沒碰杯子。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杯子拿起來。他把杯子抱在腿上,同時搜尋陽臺。在喬琳娜打斷他的注意力之前,他已經對第三層施加完專注力,對第二層也完成了一半。
「你知道,我沒有病。」她說。
「又怎麼了?」
她指著紅色的杯子。「你如果想喝,就喝一口吧。你不會被傳染上什麼病。」
「我不渴。」他說。
他的眼睛捕捉到一些動靜。一輛車停進馬龍的皮卡旁邊的車位。
「哦,那你有沒有想過,」喬琳娜說,「我可能渴了?」
那個從車裡出來的女人戴著眼鏡,穿著醫生的白大褂。k看著她踏上臺階,進了公寓樓。
「如果你不打算喝卻拿著它,」喬琳娜說,「很沒有禮貌。」
k把杯子遞給她。「拿著吧,」他說,「但小心點兒。用兩隻手。」
在二樓——最左邊——大衛·馬龍走到陽臺上。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欄杆上。
「兩隻手,」喬琳娜說,「你當我是什麼,嬰兒?」
「噓。」k說。
「你又噓我?」喬琳娜說,「我不相信你了。」她喝了口啤酒,兩隻手捧著杯子。「哇哦,」她說,「快看,陽臺上有個男人出現,太棒了。」
陽臺上有動靜,門被推開,那個戴眼鏡的女人出來了。白大褂不見了,她現在穿的是醫院的藍色護理服。她的頭髮之前是夾起來的,現在垂下了。另一個美女,k想,馬龍也許在全城有許多個漂亮的女朋友。
「哦——喂,」喬琳娜說,「陽臺上現在有兩個人。」
k不理她。他看著陽臺上那一幕的發展。馬龍和那個女人看起來並不高興。他們彼此之間保持著距離。馬龍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哦哦,」喬琳娜說,「他沒有用兩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