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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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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城的中央警察局位於詹姆斯北街的舊法院大樓內。前面有寬闊的臺階,通向一個有水池和噴泉的廣場。水池周圍種有櫻桃樹,櫻桃樹之間有長椅。

我以前來過這裡,知道噴泉值得一看,特別是在日落之後,當他們開啟水池周圍的燈光時。但在凌晨三點,沒有人欣賞到這一景觀:燈光已經熄滅,水也靜止了。

我走下法院大樓的臺階,穿過廣場,經過一個寫著天黑後禁止閒逛的標誌。我沒有閒逛。我來到街上,想到我的皮卡,它仍停在嘉娜的住處。我可以叫輛計程車送我過去,但眼前沒有計程車。

我步行走了一個街區,來到一個公交車站,坐在候車亭下長椅的一端。一個穿著風衣的黑人老人坐在長椅的另一端。他的風衣肩部撕開了一條口子,口子上貼著膠帶。

「你知道下一班公交車什麼時候來嗎?」我問他。「我猜,凌晨六點左右吧。」

「你在等的就是這一班公交車嗎?」

「我不等它,還能等什麼呢。」

候車亭的牆上有一張公交線路圖,我快速看了線路圖後知道,就算我等到六點,也沒有一輛公交車能把我帶到嘉娜的公寓附近。我在牆上貼著白色瓷磚的房間裡坐得太久,我的背現在很痛,太陽穴上的傷口也很癢。我很累。我拿出手機想叫輛計程車,螢幕上顯示有七個未接電話,都是蘇菲打來的。

我試著想出我可以對她說些什麼,但什麼也想不出來。我把手機放在長椅上。我把頭靠在候車亭的有機玻璃上,閉上眼睛,讓它們休息一會兒。

穿著風衣的男人說:「小夥子,不能在公交車站睡覺啊。警察肯定會來找你麻煩的。」

「我不會睡著的。」

他大笑。「一個人會不會睡著,我可是一看就知道。」

我睡著了。也做夢了,不過記不得夢裡太多的東西。我只記得夢裡有蠟燭,有嘉娜·弗萊徹,她還活著。

穿風衣的男人搖晃我的肩膀,我醒了。

「動起來,小夥子,你的車來了。」他說。我坐起來,揉揉眼睛。

「你真是個幸運的傢伙,」他說,「看看你這車。」

我四處尋找計程車,然後想起我沒叫過計程車。穿風衣的男人把我的手機遞給我。「我自作主張,替你做了這種安排,」他說,「希望你別介意。」

在街道的另一邊,一輛汽車停在路邊。警示燈在閃爍,駕駛室的門開著。一個女人站在門邊。她戴著貓眼眼鏡,頭髮被攏在一個夾子裡。蘇菲。

「在你睡覺的時候,你的電話響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張了,」穿風衣的男人說,「幸虧我接了,是你的夫人打來的。」

蘇菲看著我,但站著沒動。她沒有穿過街道。

「趕緊過去啊,」穿風衣的男人說,「不跟著這樣的女士走,你就是個大傻瓜。」

第二天下午,我十天來第一次在自己的床上醒來。

百葉窗是關著的,但我可以看到透進來的陽光。我坐起來,掀開被子,站到地板上。抬手摸了摸太陽穴,感覺到蘇菲把我帶回家後在那裡縫的針。

她之前在車裡時異常安靜。

「我給你打了七個電話。」她說。

「很抱歉。」

「我聽說了新聞,關於那個女孩的新聞。本地新聞,晚上十一點鐘的。我不知道你在哪兒。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警察拿走了我的手機。」

「我以為你死了。」

「為什麼——」

「我以為你和那個女孩在一起,已經死了,和她一樣。新聞沒有提到你,但我想他們也許是有意不提的——他們也許要在警察通知了你的近親後才會在電視上說你死了。我不是你的近親,我只是你的未婚妻。他們也許會試圖給你在佛羅里達州的母親打電話——」

「蘇菲,我還活著。」

「七次。最後終於有個警察接了電話,然後又把你的手機交給另一個警察。這第二個警察除了說你正在接受訊問,不能接電話,什麼都沒說。」

「第二個警察可能是莫雷蒂——」

「所以我到這會兒才知道你還活著,但然後我又只能不停地想你是不是謀殺案的嫌疑人。」

「我不是。」

「那他們為什麼要把你留到深更半夜?」

「嗯,我可能,有一點嫌疑,」我說,「但已經沒事了。不是我乾的。」

蘇菲眼睛仍看著路,捶了我一拳。接著又是一拳,更重。第三拳。

「不是你乾的,」她大聲喊道,聲音在我的耳朵裡轟鳴,「你覺得我認為是你乾的?」

到家後,她撕開我太陽穴上的創可貼,看了看我的傷口。我沒有做太多的清理工作——傷口周圍仍有幹掉的血跡。

「發生什麼事了?」她問。

我對她講起嘉娜公寓裡的那個年輕巡警。

「你不能這樣隨便弄一弄,戴夫。不然傷口不能癒合,而且會感染。」

「縫起來吧。」我告訴她。

她挑了挑眉。「現在你信任我,敢讓我給你縫了?」

「縫吧。你有全套裝置,對吧?」

「我有縫合工具包,」她說,「但會很疼。我沒有麻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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