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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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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不喜歡你。」羅傑·託利弗說。

我站起來,想弄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要麼託利弗有以第三人稱稱呼自己的習慣,要麼——

「這條狗叫羅傑。」託利弗說。他扯了扯狗鏈,吠叫變成低鳴。「我妻子取的。她覺得這樣很好玩。這件事能讓你對婚姻生出一點思考。你能把刀收起來嗎?」

我記得刀是在地上,但它現在在我手上。

「你能控制住這條狗嗎?」我問。

「就算我鬆開繩子,它也不一定會咬你,」託利弗說,「它當然能把你撲倒。我猜它可以按住你。它會咬住你,但不會咬你。你明白這種區別嗎?」

我點點頭,但其實並不明白這種區別。我知道自己不想看到這條狗演示這種區別。狗又叫了,露出牙齒。我沒把握它不會咬我。

「我會牽著它,」託利弗說,「我還沒報警。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他們說。有人為了破壞我家的吸塵器闖進我家——誰信呢?」他耐心地拍拍狗,「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看了這個房間的窗戶一眼,窗戶開啟了幾釐米,和我發現它時一樣。

「我用梯子。」

「你的工具還真是多,」託利弗說,「如果車道上的那輛皮卡是你的,那麼你就是大衛·馬龍了。這意味著你是為了嘉娜來這裡的。你如果想談談嘉娜,我歡迎你。我可以為你開門的。」

我把刀摺疊好,放回口袋。然後舉起嘉娜上衣的紐扣,好讓他看到。「我是為了這個來的。」我說。

他不停地收狗鏈,直到抓到狗項圈。他伸出另一隻手接紐扣。他的眼神先是困惑,後來恍然大悟。

「哦,天哪,」他說,把紐扣遞還給我,「那麼來吧,我們談談。」

我們在外面談。託利弗家的後院有一條狗道:一塊四米寬二十來米長的地方,被鐵鏈柵欄圍了起來。他把這條叫羅傑的狗從大門裡帶進來,解開繩子。我走到柵欄的另一邊。

「我白天不在家的時候,通常是把它關在這兒,」託利弗告訴我,「但如果沒有人和它在一起,它會發瘋的。」

儘管託利弗現在和它在一起,它看起來也相當瘋狂。這條狗從柵欄的一端衝到另一端,不時停下來,跳起來,把爪子放在託利弗的肩上。它這樣做時,託利弗會把它推下去,而它又會跳起來。

「獨自在外面待太久,它會在柵欄下面挖坑。」託利弗說,根據地面的狀況,我可以看出這是真的,「所以它最好待在房子裡面,待在籠子裡。這能讓它保持平靜。」

狗衝刺到跑道遠端,旋過身,又回來了。它想起來了它不喜歡我這件事,隔著柵欄向我吠叫。託利弗剛才從房子裡出來時帶著一袋玩具:生皮骨頭和網球。他挑了一個球,朝遠處扔出去。狗在後面飛快地追趕。

「太可怕了,」羅傑·託利弗說,「發生在嘉娜身上的事。」

「她人在這兒,十來天之前,」我說,「20號那天,是吧?」

「沒錯。」

「她離開的時候,衣服上少了幾顆紐扣,」我說,「臉上還多了塊瘀傷。」

「我知道。那是羅傑乾的。」

狗嘴裡銜著球回來了。託利弗把球從狗嘴裡拔出來,扔到跑道的另一頭。

「那天晚上,嘉娜第一次來這裡,」他說,「我把狗關在籠子裡,有其他人在家時,我有時就把它關在籠子裡。嘉娜看到它被關起來了,表示她不喜歡這樣,即使我解釋了原因。我把它放出來,它立馬就把嘉娜撲倒了。它很頑皮,你也看到了。」

彷彿是得到了鼓勵,狗銜著球跑了過來。託利弗試圖把球從它的嘴裡拔出來,他們兩個開始了拔河比賽。

「它很頑皮,」託利弗再次說道,「玩得很兇。當有人想和它玩時,情況會更糟,尤其是愛狗的人,比如嘉娜。」

這條叫羅傑的狗贏得了拔河比賽,躺在地上啃起了球。

「你看見它是怎麼跑的了,」託利弗說,「它在房子裡也是這樣跑的。它從一個房間衝到另一個房間再折返。那個星期天晚上,嘉娜讓它非常興奮。它興奮起來後,力氣大得嚇人。在嘉娜彎下腰撿它的一件玩具時,它就衝向了嘉娜。它的頭頂撞到了嘉娜的臉頰。」

託利弗和我站在鐵鏈柵欄的兩邊,我在思考是否應該相信他。

「紐扣呢?」我問,「也是狗乾的?」

他點點頭。「就像我說的,羅傑玩得很兇。我都沒辦法告訴你它抓掉了多少紐扣,撕破了多少衣袖,咬破了多少褲腿。我對整個事情感到羞愧,但嘉娜在臉頰上敷了些冰塊,一笑置之。」

他聳了聳肩,好像這件事讓他很尷尬。我看著他的眼睛,再次試圖判斷他是否在撒謊。他有一雙明亮、敏銳的眼睛和一張令人愉快的臉,棕色的頭髮,頭頂部分發量已經開始稀疏,但兩邊還很厚,而且是捲曲的。他比我矮几釐米,大概四十歲,肚子有點大,但這並沒有讓他行動遲緩。他的著裝很隨意:沒有打領帶的斜紋襯衫,卡其褲,添柏嵐牌的靴子。

他看起來並不像一個會對學生動手動腳、撕掉她們上衣的紐扣並毆打她們的人,但外表什麼都說明不了。他是法學教授,這意味著他是律師,也意味著他接受過遊說演講訓練。他的工作就是要讓人信服。

所以現在就認定他說的是真話還為時過早。另外,我還有許多問題要問。

「你說,嘉娜那晚是第一次來你家。」

「對。」

「她來這裡幹什麼?」

託利弗轉過臉,低頭看著腳邊的狗。

「哦,」他說,「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你聽說過‘無辜者計劃’嗎?」羅傑·託利弗問我。

「有些耳熟。」我說。

我們坐在他院子裡露天平臺上的椅子裡。羅傑那狗從狗跑道的一端跑到另一端,看著我們,似乎還不能決定應該對自己被拋在一邊這件事作出什麼反應。

「這是一個試圖幫助被司法誤判的人的組織,試圖推翻那些對無辜者的判決,」託利弗說,「當然,這是很多律師長期以來一直在做的事情。而且你不必以某個官方組織成員的身份來做這件事。」他停頓了一下,害羞地看著遠方,「好吧,在過去的幾年裡,我一直在大學裡運營著自己的一個小小的‘無辜者計劃’組織。」

他腳邊的木板上有個大花盆。除了一些三葉草,裡面什麼都沒長。我看著他把一隻穿靴子的腳搭在花盆的邊緣。

「我們已經取得一些成功,」他說,「紐約州錫拉丘茲20世紀70年代的一個案子:一個年輕的西班牙裔男子性侵了許多女大學生。一個二十歲、名叫赫克託·德爾加多的年輕人被定罪,因為一些受害者從一組照片裡挑出了他。警方當時從犯罪者的精液和唾液中提取了dna,但從未進行測試。當時的技術還不夠成熟。兩年前我們贏得上訴,因為最終的測試證明,兩者的dna並不匹配。他在服刑十六年後被釋放出獄。」

「《錫拉丘茲先驅報》報道了這個故事,美聯社也報道了。《新聞週刊》做了專題,他們派了一名攝影師來給我拍照,大學裡的同事們還為此取笑我;但這種宣傳有助於吸引學生來法學院——那些想有所作為的學生。」

「比如嘉娜。」我說。

「的確如此。」託利弗說,「我通常不與一年級學生一起工作,但嘉娜很熱心。1月份,新學期剛開始,她就加入了這個專案。我依靠學生幫忙處理大量的日常工作:對案件進行基本研究,回覆囚犯及其家人——尋求幫助的人——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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