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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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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道爾在1996年9月6日晚去世。《羅馬城哨兵報》在頭版報道了此事,但《哨兵報》的檔案還沒有上網。我最後在公共圖書館的地下室花了部分週日下午的時間,翻閱微縮膠片上的舊報。

第一篇報道只有最基本的事實。大約在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埃利心臟中槍,事情發生在他家,即胡馬斯頓路上的一輛拖車。在現場沒有找到武器。後續報道稱,盧克·道爾的車在第二天被發現——被遺棄在市中心汽車站附近一個藥店的停車場。從附近的下水道中找到一把手槍。警方正在尋找盧克,希望能訊問他。

《哨兵報》刊登了這對錶兄弟的照片。埃利·道爾看起來像是個和藹可親的傻瓜,臉頰紅潤,頭髮呈波浪形,耳朵從頭上伸出來。盧克·道爾不同。他很像肥皂劇中的壞男孩。他神情緊張,目光咄咄逼人。

報道中的兩個資訊讓我眼前一亮。其中之一是我預料到的:此案的首席警探是弗蘭克·莫雷蒂。另一個資訊讓我吃驚:埃利·道爾有個妻子。

我向流通臺的女士要了一本電話簿,找到溫蒂·道爾的號碼。我把號碼輸入手機,然後走到圖書館前的草坪上,沐浴著陽光。我讓拇指在綠色撥號按鈕上盤旋,試圖想出該說些什麼。

「我覺得你已故的丈夫是個殺人犯。他的表兄弟盧克可能正在流竄殺人。你有時間聊聊嗎?」

我決定撒個謊。我按下按鈕,在她接了之後說:「你好,我叫大衛·馬龍。我在寫一本關於未偵破謀殺案的書,我想和你談談你已故的丈夫。」

「埃利?」她說,「我覺得他配不上有人給他寫一本書。」

「哦,他只是許多章節裡的一章。我們可以見一面嗎?我來找你。」

「我沒辦法見你。今天是週日。我得做晚飯。」

「明天呢?」

「我明天要上班。」

「我請你吃午飯。」

「我覺得這樣不好。很抱歉。」

我請她再考慮考慮,然後發現她已經掛了。我在「最近通話」中找到她的號碼,再次按下綠色按鈕。等著。四聲,五聲,六聲。沒有答錄機。沒有語音信箱。七聲,八聲,九聲。我按下紅色按鈕,結束通話。在圖書館的草坪上漫步。一分鐘後,我又試了一次。溫蒂·道爾在鈴響第五聲時接了。

「你真是執著。」她說。

「這件事很重要。」我告訴她。

「問題是,我不覺得談論埃利有任何意義。」

「我明白可能會痛苦——」

「不是痛苦。只是最好讓這件事過去。我想我不希望自己出現在一本書裡。」

「沒問題,」我說,「我們可以在‘背景’談。」

「背景?」

「行話。我只是為了做研究,不會提到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最好不要談它。」

「我們可以在背景的深處談。」我說。「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談完之後,我永遠都不會再打擾你。在街上遇見你,我不會打招呼,我會假裝自己不認識你。」

她笑了。不算大笑,但足夠了。

「好吧,」她說,「明天。」

我在阿森納街國稅局地區審查中心對面的一家露天咖啡館見到了溫蒂·道爾,國稅局地區審查中心是一棟灰色磚制建築,窗戶很少,風格不突出,很適合整天審查報稅單的會計人員。溫蒂在那裡做秘書。

「你不會相信發生在那兒的事,」她告訴我,「苦力。」

「我猜我可以想象。」我說。

「你真的、真的想象不出來。」

她點了份沙拉當午餐,說她正在努力減肥。她告訴我,她總是超重四到八公斤,而且肉總是長在中間部位。她有一頭細而毛糙的頭髮,從中間分開,臉頰上有些痤瘡。她穿得很專業:裙子、高跟鞋和海軍藍西裝外套。她今年二十四歲,如果埃利·道爾還活著,也是這個年紀。

我問她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唸的是同一所高中,」她說,「但我在高中時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畢業幾年後,有一天我忽然遇見他,那是在莫霍克谷社群大學的一場聚會上。我當時正在讀雙學士學位:商學和資訊科學。沒什麼用,但能讓你得到一份在國稅局接電話的工作。」

「埃利也在那兒唸書?」

「不是。他在一個樂隊裡當貝斯手,那是他和盧克以及其他幾個人組的一個樂隊。翻唱別人的歌。他在表演間歇走過來和我說話。五個月後,他向我求婚,我答應了。我對他有好感。我覺得他會有些出息。」

她說最後一句話時聲音平板,沒有諷刺的意味。見我沒有回應,她說:「你真是個有禮貌的作家。要麼就是你還沒有做太多的研究。」

「的確還沒有。」我說。

「哦,那把這個記下來,」她說,指指我拿來裝樣子的筆記本,「埃利·道爾穿得像個農場主,開著一輛破破爛爛的白色小麵包車。他沒有什麼出息。他能高中畢業的唯一原因是,他四年都去上學,而且他們也希望他趕緊走人。」

「你為什麼答應嫁給他?」

「我照了鏡子,問我自己,你認為以後還會有多少人向你求婚。」

「你不應該對自己這麼苛刻。」我說。

她翻了個白眼。「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們在95年春天結婚了。一年半以後,他中槍死了。在那一年半里,我們住在拖車裡。我取得學位,做臨時工。他玩他的樂隊。」

「樂隊掙錢嗎?」

「樂隊演出一晚能掙一百美元,一百美元四個人分。樂隊很快就解散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吃著沙拉。我咬了一口我點的三明治。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來。

「我聽說埃利和盧克可能有其他掙錢的門道,」我說,「可能是不合法的門道。」

溫蒂·道爾微笑。她的門牙之間有個豁口,這個豁口如果小一點,也許看起來會有些性感。

「你這是不是在問,他們是不是賣毒品?」她說。

「他們賣嗎?」

「我們現在是在背景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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