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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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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別的東西了?沒有行李箱?」

「沒有。」

「但她走的時候肯定帶著行李箱。」我說。

沃倫點點頭。「她走的時候帶著一車的東西。」

「但回來的時候只有一個包。其他東西呢?」

我看見他眉頭緊鎖。煩惱。因為我在問他瑣細的事。

「她沒對我講過,」他說,「她一直不想講發生在紐約的事。」

「你肯定會好奇。」

「那對她而言是很糟糕的經歷。我想她遇到了不太好的人。也許室友偷走了她的東西。也許她在那兒認識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和她一開始想的不一樣。也許她必須離開這個人,迅速地離開,所以把一些東西丟下不要了。」

「她對你講過這個嗎——講過她認識了什麼人嗎?」他似乎猶豫了,但只猶豫了片刻。「沒有講過。」

「她從來沒提過一個叫盧克·道爾的人?或者埃利·道爾?」

「沒有。他們是什麼人?」

「這個說來話長。」我說,「你提到了室友,她有沒有提到過室友的名字,或者她在紐約住處的地址?」

「沒有。沒有提過任何地址。我經常想象那是一個到處都是蟑螂、過道里塗著幫派標誌的地方。我知道她當過服務員,但我想那不是家好餐廳。她去試演了,但從來都沒得到過角色。她不喜歡談這些。我想她覺得遺憾。」

細節相似:當服務員,試演。我從嘉娜的母親那裡聽過這些。相似,模糊。我想知道,如果我問沃倫能否說出嘉娜試演的一個角色,會得到什麼答案。我感覺沃倫應該回答不上來。

我沒有問。我說:「嘉娜回來後,做過些什麼事?她每天都幹什麼?」

「她過得很悠閒,」他說,「我希望她這樣。她很多時間都待在戶外。她做飯。她和我住在一起那幾個月,是我這輩子吃得最好的時候。她經常洗澡。洗很長時間的熱水澡,讀著書,開著音樂。點著蠟燭。」

他轉頭看向壁爐臺上面那根一百二十釐米長的木條。「她做了一根這樣的木條,放在浴缸邊上,用來放蠟燭。不過那根不一樣——」

「這根是我做的,」我說,「是複製品。警方把最初那根拿走了。你說那根木條是她自己做的?」

他點點頭。「在她回家幾天之後。沒花很多時間。我在車庫給她展示瞭如何用鑽頭。」

「木頭是從哪兒來的?」

「我不知道。好像是從廢棄建築上拆下來的。可能是她放在帆布包裡帶回來的。」

火苗在壁爐上燃燒閃耀著,一排四朵。放在一根木條上的茶燭。木條可能代表著什麼。嘉娜自己打磨了木條。一切都是線索。我不知道木條代表什麼。現在還不知道。

沃倫·芬恩又注視著地板,似乎忘記了手裡的馬卡洛夫手槍。我還有問題要問他,我們來到一個微妙的領域。嘉娜的母親對我講過嘉娜回家後的情況,但只講了大概。我知道沃倫當時正在和另一個女人約會:羅絲,他現在的妻子。我知道嘉娜重新出現後,他們掰了。這不難理解。嘉娜離開日內瓦城之後,沃倫放棄了。但當嘉娜回來並搬進他家,一切都變了。

「我想知道餘下的部分。」我對他說。

他抬起頭,表情困惑。「餘下的部分?」

「嘉娜常常洗澡,她為你做飯,和你住在一起幾個月。而你愛她。你不想告訴我餘下的部分。那是隱私。我理解。但這一部分可能對我有幫助。」

困惑讓位於其他反應。懷疑。一絲憤怒。我看見他握緊了槍。

「為什麼會對你有幫助?」他說。

「我正在盡全力弄清楚是誰殺了她。我覺得她的死可能與她的紐約之行存在某種關聯。很難解釋。你看,你不必回答我的問題。我自己做了些推測,但如果我能確切地知道這部分情況,會更好。我現在要講我的推測了。她回來之後,一開始自己睡一個房間。這種狀況可能沒持續多久。有天晚上,她想和你睡在一起,睡在你的床上,但她不希望你碰她。而你接受了。你可以接受任何條件,因為你愛她。我不知道這種狀況持續了多久,但有一天,她改變了主意。她希望你碰她,但只是抱住她。最後,她希望你不只是抱住她。」

沃倫平靜而莊嚴地忍受著我的這一小段講話。我說完後,以為他會叫我去死。但他只是鬆開手槍,平靜地說:「全是真的。」

「她和你待在一起,」我說,「整個秋天、冬天和春天。然後她結束了這段關係。這個結局你肯定很難接受。對她而言應該也是如此。她覺得愧疚。她利用了你,這不公平。」

我可以從他的反應看出,我已經接近目標。他身體僵直,又體會到記憶中的那種痛苦。

「她告訴你的?」他問。

「不是。嘉娜從來沒有對我講過她紐約之行或此後事情一個字。她有很多秘密。我有點遲鈍,還沒探明這些秘密。但她有秘密,而且撒謊了。」

我的說法冒犯了他。「她撒什麼謊了?」

「我很快就要說到了。但你得再告訴我一件事。你說她從來沒有說起她在紐約認識的人。但你覺得她在那裡有個男朋友。」

「我沒說過這話。」

「你暗示了。‘也許她在那兒認識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和她一開始想的不一樣。’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

他聳聳肩。「這個不重要。」

「不,這個重要。」

外面狂風大作,橡樹枝不停地拍打著窗戶。我們聽了一會兒風聲,沃倫用大拇指摸著馬卡洛夫的槍管。最後,他嘆了口氣,說:「嘉娜回來一週後,請我開車帶她去錫拉丘茲。她預約了醫生。我因為工作走不開,所以建議她請她母親帶她去。很難描述她當時的反應。她看起來似乎恨我,或者想哭,或者兼而有之。她只是說:‘她不能知道這件事。只能由你帶我去。’所以我開車帶她去了錫拉丘茲。去了一家診所。我在外面等她,然後開車帶她回家。我們從來沒有談起過她的這次看病經歷——不能讓她母親知道的看病經歷。」

他把手槍翻過來,用大拇指摸著槍的這一邊。

「她從來沒有告訴我她不要的理由,或者父親是誰。但我猜是她在紐約認識的人。」

我站起來,走向壁爐。木製立方體在壁爐架上,完好無損,只有一根冰棒棍掉下來。我拿起掉下來的這根冰棒棍,把它掰斷。

沃倫也站起來。「你知道他——父親——是誰嗎?」

「不知道。」我說。

「但你覺得他很重要。」

「我不知道什麼重要。」

沃倫眯起眼睛。「別這樣。我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了。你得告訴我點什麼。你說嘉娜撒謊了。就從這裡開始吧。」

我把兩截冰棒棍放到壁爐架上。

「好,」我說,「但是先把槍放下。你不需要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好像忘記了自己拿的是什麼。「別管槍了。」

「放下,」我說,「我知道這東西的吸引力。你是個有妻子的人,孩子很快也要出生了。他們是你最重要的人。但你不能停止想一個死去的姑娘,一個你愛的姑娘。有人會說,你這樣子,不能算好人。但你我都知道,這樣的說法不對。所以你不需要槍。你不應該因為用槍受到懲罰。」

也許我觸及了關於他心理的深層真相,也許他厭倦了再聽我嘮叨。反正他拉開書桌中間的抽屜,把槍放進去。我很高興看到他這樣做。我要告訴他的事會讓他憤怒——可能會憤怒到開槍射擊別人。我不希望那個人是我。

我看著他關上抽屜。

「嘉娜說謊了。」他說,催促我。

我離開壁爐架,想著應該從哪裡開始。

「有個高中老師叫凱西·普魯伊特,」我說,「被人殺了。這是前年夏天發生在羅馬城的事——就是嘉娜離開家去紐約的那個夏天。」

我對他概述了整件事:案件的細節,加里·普魯伊特被定罪,嘉娜希望他能被無罪釋放。她如何聯絡了拿破崙·沃什伯恩,試圖讓他撤回之前的證詞。我重複了嘉娜對沃什伯恩說過的話:「如果凱西·普魯伊特不小心碰到了壞人呢?如果她被開著白色麵包車的兩個瘋狂的農場小子綁架了呢?」我說起盧克·道爾和埃利·道爾,以及為什麼我相信嘉娜說的就是他們。

沃倫蹙眉。「你剛才提到過他們——盧克和埃利。」

「是的,我提過。」

「你覺得是他們殺了這個女人,凱西·普魯伊特?」

「是的。」

「你還認為嘉娜認識他們?你覺得她在紐約認識了他們?」

我們來到了可怕的部分。這是我不願意想的事。我厭惡它。我不想告訴他,但覺得他有權利知道。

「沃倫,我想說的是,關於紐約之行,她說謊了。有什麼事情能證明她去過那兒?沒打過電話回來,沒有地址。想想關於她在那裡的生活,她對你講過多少。她對你講的事聽起來像真的,但不可能是編造的嗎?」

我等著,讓他思考這個問題。他站在壁爐架旁邊,蠟燭在他身後燃燒著。他的眼睛就像灰色的池塘。

「她為什麼要撒謊呢?」他問。

「我想她只是不想讓你知道,」我說,「我想她的確打算去紐約,但根本沒去成。因為她在路上遇見了道爾家兄弟倆。」

我對他概述了我的推論:我在從溫蒂·道爾的住處回來的路上拼湊出來的故事。我沒有確切的證據,只能根據點點滴滴的資訊拼湊:嘉娜對盧克和埃利的描述——「開著白色麵包車的兩個瘋狂的農場小子」。她離開家時開著外祖母的車、她回家時車不見了這件事。羅傑·託利弗試圖挑逗她時她的反應——因為前門鎖著,她無法擺脫他時,她慌亂不已。

點點滴滴。這些事本身不代表什麼。但如果你把它們和嘉娜杳無音信的那個夏天——除了幾張明信片,沒有人有她的訊息——放在一起看,它們似乎都有不祥的含義。我的思緒不斷回到盧克和埃利身上。沒有人有嘉娜的訊息,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他們擄走了嘉娜呢?他們有沒有可能把嘉娜擄到了胡馬斯頓路的農場?廢棄農場,人跡罕至,藏人的好地方。他們有沒有可能把她囚禁在那裡呢?

我把自己的想法全講給沃倫聽了。他聽明白了。他不願意相信。

「你只是在猜測,」他說,「你對任何事情都不確定。」

「你說得沒錯,」我告訴他,「但還有最後一件事。埃利·道爾死了,就在凱西·普魯伊特去世幾周後。有人開槍殺了他。所有人都覺得,是他的表兄盧克乾的,因為兇器是盧克的。但殺他的人不是盧克。我今晚和埃利的妻子談過了。埃利被殺時,她在現場。她知道真相。她告訴我,是嘉娜開槍打死了埃利·道爾。」

溫蒂·道爾說,關於嘉娜,她只知道一件事。這就是她知道的那件驚人的事。她對我描述了那個場景——埃利那晚死在他們拖車裡的場景。我說服她開口之後,溫蒂把所有細節都講了出來。所以我知道她被銬在床頭板上,埃利乾的。有人敲拖車的門,埃利去開門。然後溫蒂就聽到槍聲。她尖叫。接著她看見嘉娜站在臥室門口。

現在我對沃倫重述這個場景。我可以看出,他在聽著的時候身體越來越緊繃。我很高興他剛才把馬卡洛夫手槍收起來了。

「她可能說謊了,」他說,「她如果知道是誰殺了她丈夫,為什麼當時不告訴別人呢?」

我問了溫蒂同樣的問題。我覺得她的回答可信。她與埃利的婚姻和她最初想的完全不一樣。埃利虐待她。她想過自己殺了他。嘉娜開槍打死埃利後,她一開始很害怕,但恐懼過去之後,她明白,嘉娜幫了她。

「她沒有說謊,」我告訴沃倫,「所有的資訊都對得上。我相信盧克和埃利擄走了嘉娜,把她囚禁在農場。我相信她在那裡遇到了凱西·普魯伊特,所以她知道是盧克和埃利殺了凱西。最後嘉娜逃脫了。嘉娜一定是在9月6日逃走的。因為她就是在那天開槍打死了埃利。盧克當晚失蹤了。警方發現他的車被遺棄在城裡離汽車站不遠的地方。嘉娜是乘大巴回家找你的。你還記得那天的日期嗎?」

他記得。在他開口之前,我已經在他的眼睛裡看到答案。對他而言,嘉娜意味著一切。他當然記得。

「她是在一個週六回家的,」他說,「9月7日。」

他沉默了,我們默默地站了一會兒。我看得出他在思考。狂風吹拂著房子,撕扯著我們頭上的屋頂。四朵火焰在他身後的壁爐架上燃燒著。

「如果事實真是這樣,」沃倫輕聲說,「那麼我很高興嘉娜開槍打死了埃利。」

我點點頭。我同樣高興。

「另外那個呢?」沃倫問,「盧克。他怎麼了?」

「我不知道,」我說,「但這是一個我必須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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