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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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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克看起來很困惑。他鬆開刀。他跪在地上,低頭看著凱西。凱西試圖把他推開。她再次尖叫時,尼爾來到了她旁邊。他用手捂住凱西的嘴。

她在草地上扭動。拍打尼爾的胳膊。盧克拔出刀,將其遞給尼爾看。銀色加紅色。尼爾接過刀,扔掉了。

「按住她。」他說。他用的是他說了算的聲音,他需要控制吵嚷的課堂時,就會用這種聲音。

盧克遵命。他抓住凱西的手腕,按在地上。

尼爾的一隻手按在凱西的嘴上,但這還不夠。另一隻手也上去了。他用力地按。凱西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淚水。尼爾轉過臉,不去看那雙眼睛,但接著又把臉轉回來。他想知道,從凱西的視角看,他是什麼樣子。凱西是在仰視他,看到的臉是顛倒的。

凱西仍在草叢裡掙扎,他更用力地按。凱西的眼睛仍然生機勃勃。她還在呼吸。他把一隻手從凱西的嘴巴上拿下來,捂住她的鼻孔。凱西更加用力地掙扎,差點把盧克·道爾掀翻在地。但這只是暫時的。尼爾迅速地按住凱西,盧克也回到原來的位置。凱西閉上眼睛。尼爾不能確定她是在哪一刻死的。他當時想到的是跪在硬硬的地面上太不舒服了。

那天是1996年7月27日。幾個月後,尼爾·普魯伊特才回到農場。

他讓盧克處理屍體。這說得通。尼爾更容易受到懷疑。凱西是他嫂子,他的嫌疑更大。

他覺得不應該信任盧克,但整件事帶來的震驚過去之後,盧克似乎回到了老樣子。

「交給我吧,k。我會處理好的。」

「如果你需要幫忙,我可以幫忙。」

「不需要。我有幫手。」

他說的是他的表弟,不過尼爾當時並不知道。9月份,得知埃利·道爾死了,他把所有事情拼湊到了一起。新聞報道認為,是盧克開槍打死了埃利。但尼爾知道,還有另外一種解釋。

一直到了11月,他才開車去農場。他在感恩節之後的那個週六爬上小山坡。隱蔽的地板門上覆蓋著一層秋葉。他開啟門,帶著手電筒下去。手電筒的光讓很多小動物匆匆爬向黑漆漆的角落。尼爾讓光在盧克·道爾的臉剩餘的部分上停留了片刻。

他那時知道嘉娜·弗萊徹已經逃走——不過他當時並不知道她的名字。這並沒有讓他擔心。他不認為自己會再次見到她。

一年多以後,他再次見到她。3月的一個下雪天。那時,加里已經被判有罪。尼爾一直堅定地支援他,扮演忠誠的弟弟的角色。他並不真的同情加里,但假裝如此有好處——主要能讓他疏遠梅根,而他對梅根已經厭煩至極。他很高興能有離開梅根的理由。

所以在3月的那一天,他已經住在加里位於布魯姆菲爾德街的房子裡。他在鏟前面走道上的雪。雪還在懶懶地下著。嘉娜走到他旁邊,穿得挺厚實,想和他聊聊加里。讓她進門,待她脫下冬季外套、帽子和圍巾之後,尼爾才認出她。

那一刻,一切都離開了他:他的呼吸、聲音和平衡。他原本會摔倒的,但倚到料理臺上,穩住了身體。他的心臟肯定在加速跳動,但他並沒有感受到。如果將他的身體開啟,會發現裡面空無一物。

他撐過了他們的第一次談話——嘉娜告訴他,她多麼希望加里被無罪釋放。在接下來的幾周裡,她多次回來。這一次問問題,下一次讓他放心,她一定會爭取讓加里的案子得到重審。尼爾相信,嘉娜在和他玩什麼把戲。嘉娜知道他。她知道真相。然後他認定是自己搞錯了。她看到他的臉不打緊。盧克喂她藥了。

4月的一個晚上,尼爾睡不著。他躺在床上,想著加里出獄後的景象,想著警方會重新審視凱西被害案。他進入黑暗的境地,相信嘉娜想起他去過木頭房子只是時間問題。

他並不絕望。他憤怒。他在轉向老路。

他從被子裡爬出來,走向臥室的壁櫥。最高處的格子裡放著一個鞋盒,盒蓋積塵已久。他把鞋盒拿下來,開啟。裡面除了幾個空空的帶封口的袋子,什麼都沒有。一件用於紀念希拉·科頓的東西。

拿著這個盒子,他想起自己是誰。

就是在那晚,他決定殺死嘉娜·弗萊徹。

梅根直接把車停在了房子前面。

尼爾坐在駕駛座上,聽著雨水拍打擋風玻璃的聲音。他的衣服已經溼透。梅根的錢包上有雨珠。他把錢包帶出來,丟在了副駕駛座上。梅根的鑰匙在點火器裡。梅根的屍體在後備廂裡。

最難的部分:將屍體從房子裡轉移到車上。漆黑的夜幫了他。布魯姆菲爾德街停電了。但有圓月。還有閃電。

他對圓月沒辦法。

但他阻止了閃電再次亮起來。

他站在前門裡面,準備好了,肩頭扛著包裹著梅根屍體的毯子。他想著閃電,命令它停止。他也想著鄰居。街上沒有一個人,但也許會有人透過窗戶向外看暴風雨。他集中注意力。想象著他們轉過了頭。

然後出門,走下門廊的臺階,走向汽車。把屍體扔進去。關上後備廂。簡單。

現在,尼爾坐在駕駛座上,看到天空亮起來。他數了三秒,雷聲響起。

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帶著梅根去農場,把她放在那個木頭房間裡。沒有人會發現她。但他不想這麼做。

他對那個木頭房間有其他計劃。

就像丟喬琳娜那樣把梅根丟進運河裡怎麼樣?他這次必須做得好一些。給她加點重量。加里的後院裡有些景觀磚。它們正合適。尼爾得想辦法把磚頭固定在毯子上。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他相信自己能解決這個問題。

但這是件枯燥的工作。尼爾注視著雨水淋淋的擋風玻璃。車外,閃電又亮起來。狂風怒吼。他想象著鄰居們正窩在家裡,不敢出門。但尼爾覺得自己很有勁頭,就像閃電。不應該害怕這樣的夜晚。但也不應該在這樣的夜晚做枯燥的工作。

他握緊右手的拳頭,感受到香菸燙傷帶來的疼痛。他以此提醒自己,要把目標定得高一些。

可以讓梅根等著。

他從梅根的車上下來,鑽進自己的車,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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