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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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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設法不去聽。

之前我已經足夠熱心地四處刺探芭芭拉·克里利的私人生活了,但這個不同。剛才她不在,我所做的也不過就是把她的東西搜一遍,感覺一下物主是什麼樣的人。然而現在,她跟我同在這戶公寓裡,外加那個男人。不難猜測他們現在進了門打算做什麼,而除非他們熱情過頭把對方的衣服扯掉、在廚房裡就辦起事情來,否則他們就會在我的正上方做那件事。

天哪,我剛才已經回到家了,已經把我的小偷工具收好,放在秘密夾層裡。我已經在家裡安頓下來,本可以安然度過今夜的。為什麼就不能乖乖地去睡覺呢?

但我偏不,那樣就太輕鬆了。所以我沒舒舒服服躺在自己的床上,而是塞在了芭芭拉·克里利的床底下。這兒空間很擠,等到一對身體交疊在床墊上,還會更擠。

而且只要有人朝床下看,我就完蛋了。塞在床下可沒法迅速脫身,只能待在原地,等警察來把我給拖出去。

「真困。」女人說。

「是啊,你今晚會睡個前所未有的好覺。」那個男人說。

「我眼睛都睜不開……」

「如飛丸會有這種效果。」

「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住在這裡,昏了頭的婊子。天哪,你住得挺不錯的,不是嗎?你撐著點,先讓我把你的衣服脫掉。」

「太困了……」

儘管不情願,我還是聽到了,而且聽到一半時恍然大悟。那男人說的一件事——如飛丸會有這種效果——足以提供線索。如飛丸(roofie)是氟硝西泮(rohypnol)的別名之一,這種現代醫藥科學的奇蹟產物是一種強效鎮靜劑,即一般人所說的「約會強姦藥」。芭芭拉·克里利已經遭了小偷(雖然她還不知道),現在又要遭到強姦了(雖然她也不知道)。

我忽然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麼,可是能怎麼辦?如果我試圖從床底下鑽出來,早在能做些什麼之前就會驚動那名男子。剛才我是頭先鑽進來的,所以要出去會是腳先出現,而等到我的頭也移出床下,他就可以等在那兒,用個什麼往我頭上敲。即使我能在他做出反應之前就鑽出去,好吧,接下來呢?我沒學過武術,沒練過拳擊,我上一次打架是十一歲那年。我的對手是凱文·弗格森,他把我打得鼻血直流,大概也是我活該,因為我朝著他學鳥叫「啾,啾,啾」。(他的姓是「鳥之歌」的意思。如果換成菲爾德茅斯,我很可能就會學老鼠喊「吱,吱,吱」,然後照樣被打得流鼻血。我十一歲的時候可真是討人嫌。)

重點是我從來不擅長打架,也不是光憑外形就能嚇倒對手的大塊頭。事實上我覺得可能正好相反。我沒看到那個用藥迷昏芭芭拉的傢伙,可是他的腳步聲沉重,嗓音低沉響亮,我腦子裡浮現的形象是個大個子,花過很多時間在健身房舉那些金屬器材。當然因為我心地純潔,所以有可能我的力氣會增為原來的十倍,但這對我有什麼用處?他的力氣很可能是十一倍,即使他的心腸比奶牛的肚子裡還黑。

我本能地想發揮騎士精神,實際上卻辦不到,我只能待在原處,就像畫中之船靜待在畫中之海,讓那個惡棍任意對待她。

接下來十或十五分鐘的情形我就不說了,多講也沒好處。我沒法關掉聲音,也沒法停止在腦中編織種種配合聲音的畫面,不過我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芭芭拉·克里利必須忍受這些,但至少她不必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們也不需要知道。

我說過她不知道這件事,但這並不表示她從頭到尾都沒知覺。其中有一刻,她的聲音有如鈴聲般清晰地響起:「你是誰?你在做什麼?」

「閉嘴。」他說。

「這是怎麼回事?」

「你正在爽,」他說,「不過明天早上你什麼都不會記得。你只會想不通為什麼下身痠痛,以及床上那塊溼漉漉的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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