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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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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發出野蠻的笑聲,但她什麼都沒說,我猜她一定又回到了氟硝西泮的昏迷藥效之下。根據我對這種藥物所聽說和閱讀過的資料,他說得沒錯,事後她什麼都不會記得。只要把兩顆如飛丸磨成粉混進飲料裡,就能讓喝下去的人不省人事,雖然中間偶爾會有幾次看似神志又清醒過來。有時被害人甚至會配合做愛(如果你願意這麼稱呼的話),做出尋常的動作,發出尋常的低哼和嘆息,但不是有意識的,事後也不會有什麼印象。

這就是氟硝西泮,我們這個時代的一種藥物。我想不通的是,怎麼會有人想用這種藥。跟某個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的人性交,樂趣何在?更別說她根本沒法配合你的一舉一動。這不是有點像跟一個充氣娃娃做愛嗎?

而同樣的,這種娃娃顯然賣了很多,多到可以確保批次生產。似乎有數量頗為龐大的男人不在乎伴侶是否樂在其中,或者甚至是不是有這麼個女人。我明白,一個因為吃了如飛丸而完全昏迷的女人可能就像個充氣娃娃,但不必為了把她吹漲而喘不過氣,也不必擔心她在「關鍵時刻」癟掉。

我猜芭芭拉·克里利稱職地充當了一個有血有肉、不會洩氣的娃娃,因為她的伴侶顯然非常盡興。他不斷呻吟又低哼,說著「寶貝,寶貝」或諸如此類的話,衝向終點時還發出了很多噪聲。然後我上方的床停止吱嘎搖晃,感謝老天終於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移動身子,下了床。

「不壞,」他說,「以一個死妞兒來說,你真是塊嫩肉。」他發出那種我稍早時候聽過的低沉笑聲,接著語調故作鄭重地說,「怎麼樣,親愛的?你覺得棒嗎?」然後又開始笑了。

我待在原地。「以一個死妞兒來說。」但她只是吃了藥,對吧?只是兩顆如飛丸,足夠讓她昏迷,但還不足以致死。他意思不是真說她死了,對吧?

我趴在下面納悶著,而他則在公寓裡踏著沉重的腳步四處逛,穿衣服時製造出比一般男人更多的噪聲。我聽到他把抽屜拉出來,倒出裡面的東西,很明白他在幹什麼。但我無能為力。我一直知道那個渾蛋在幹什麼,但也一直無能為力。

最後他走遠了,好一會兒我都沒聽到他的聲音,不知道他是不是離開了。然後他的腳步聲重新響起,我還聽到了一個嗡嗡的聲音。一開始我不明白那是什麼,直到他開口才為我解開疑團。

「你叫芭芭拉,」他說,一副剛剛得知的口吻,「嘿,芭比娃娃,我給你剃剃毛如何?讓你醒來後驚喜一下。也讓你生命中的下一個男人辦事更順利、更甜蜜。」

電動剃毛刀繼續發出嗡嗡聲。

「唉,算了,麻煩死了。」他說,然後出現了一個聲音,不必花太多想象力也知道是電動剃毛刀摔到地板上的聲音。「再見了,」他說,「好好睡吧,蠢母牛。」

他出去時摔上門,沒停下來把鎖給鎖上。我聽到樓梯上響起他沉重的腳步聲,接著是一樓大門重重摔上的聲音。接著,等到沒再聽到其他聲音後,我又扭又爬,隨遇而安的俠盜英雄從床底下出來了。

他留下了一片可怕的混亂。我猜他剛剛製造的噪聲是在尋找可偷的東西時衍生的副產品;他佔到了性慾的便宜後,還想再順帶撈到金錢上的便宜。

她的黑色手提皮包被他摔在地板上,裡頭的東西撒了一地。我撿起一管口紅、一把梳子,她的支票簿和一串鑰匙,放回手提包裡。她那個有燙金的綠色法國制皮夾被扔在角落裡;我撿起來,看到她的駕照被半抽出護套,猜想他是因此知道她的名字的。駕照上印著她的名字是芭芭拉·安·克里利,生日顯示她今年三十二歲,照片裡的她是個深色頭髮的漂亮女子,露出在車管所拍照時能展露的最美的笑容。

我拿著那個皮夾,走過她被脫下的那堆衣服,來到床邊。她四肢展開躺著,頭歪向一邊,嘴巴張著,這副模樣絕對不會讓她看起來有多體面,不過毫無疑問是同一個人。要不是我此刻內心充滿了對她的同情和歉意,我應該會覺得她很好看。她全身赤裸,我於心不忍,於是冒著吵醒她的危險,用床單蓋住她。不過當然沒驚醒她。她還活著,呼吸深沉而均勻,幾個小時內都不會有醒來的危險。

我檢查了她的皮夾,看到他沒拿走信用卡,她的金融卡也還在。除非他知道她的個人識別密碼,否則無法用金融卡去自動提款機取錢,不過他還是可以不顧一切地把卡帶走,所以我很高興他沒拿。在我來看很明顯,他是業餘的,不是真正的小偷。有些小偷會在偷東西時強暴遇到的女人,不是因為他們喜歡強暴,而是因為剛好碰到對方讓他們看上眼了,所以不管不顧。同樣,也有些強姦犯佔了女人便宜後,又覺得或許還可以順便撈上幾個錢。這個男人屬於後一類,因此她的信用卡沒被拿走,只不過整個地方被翻得那麼亂,這也是強暴的一部分。

而當然,她的皮夾裡沒有錢了。

我把她的皮包收好,皮夾放進去。我把翻倒的各個抽屜拾起,收攏裡頭的東西,然後把抽屜歸回原位。我放棄沒拿的首飾好像被他拿走了一些,不過我很高興看到他沒拿走有她父母照片的那個小盒子吊墜,只是她的高中紀念戒指被拿走了,這個王八蛋。

在浴室裡,他往牆上摔了幾個瓶子,其中只有一個是玻璃瓶,其他全是塑膠瓶,所以只摔碎了一個。我清理了那個破掉的瓶子,把玻璃碎片撿乾淨,免得她被割傷。我找到他啟動後又摔在地板上的雷明頓女式剃毛刀,毫無意外地發現壞掉了。粉紅色的塑膠外殼裂了,我擰動開關,沒有動靜。我把它扔進垃圾桶,然後又改變主意,用紙巾包起來,塞進了我的外套口袋。

我儘量把屋裡收拾乾淨,只差沒跪下來刷地板了。然後我進臥室看了她最後一眼,我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這麼接近裸體女人了,但我只感到哀傷。

我走到門前,開啟。然後沉重地嘆了口氣,回到臥室做了最後一件符合騎士精神的事情。沒花多少時間,也許五分鐘吧,之後我離開芭芭拉·克里利的公寓,把她的鎖鎖上,然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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