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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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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他是誰?」

「五十年前水牛城野牛隊的投手。」我說,「或許是想到了西里爾·羅戈文·萊希,是個女作家,我書店裡就有她的一本書。」

「好極了,伯尼。我們就以真名稱呼他們吧,萊爾和施尼特克。這倆名字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吧?」

「完全沒有。」

「那個保險櫃一定是他們自己的。其他傢俱是跟著房子一起出租的,我們聯絡上房東,她根本不知道有保險櫃。我們詢問了紐約賣保險櫃的幾家公司,沒有人賣給他們過。」

「真有趣,」我說,雖然並不確定有趣在哪裡,「雷,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我也該問自己這個問題,伯尼。」

「然後呢?」

「首先,」他說,「我很確定你跟這個案子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也確定,而且我記得之前早就告訴過你了。」

「是啊,但如果你每次開口我都直接把你的話當真,他們就該把我送進瘋人院了。不過這一次看起來你說了實話。我想這對你我都是個機會。」

「機會?」

他鄭重地點點頭。「這麼多年來,」他說,「我們兩個人合作得挺好的,伯尼。」

「總的來說,」我說,「我贊成你的說法。」

「有個什麼東西很多人都想要。不管那是什麼,有人甚至可以為它而殺人。」

「然後你覺得這對你來說,看起來好像是個機會?我只覺得這看來像是離開這個國家的機會。」

「要是我能破這個案子,」他說,「那可是大功一件。現在我們知道羅戈文夫婦是誰了,加上街頭的槍擊事件,於是案子不歸我們管了。現在是重案組接手。但這不表示我不能花點時間在這案子上,如果我能破案,哈,看起來會有很多好處。」

「我相信是。不過跟我有什麼關係,雷?」

「不是每個案子都能破的,」他說,「好警察也做不到。」

「很多時候,」我說,「他們做得太多了」

「你當然會這麼想,不是嗎?問題是,我們查到了萊爾和施尼特克,這可是集團犯罪了。很多時候即使你很清楚是誰幹的,也還是結不了案。但不管此案是否結案,其中一定有很肥的報酬,伯尼。」

「只要我們查出他們在找的是什麼東西。」

「答對了。」他說。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對吧?」

「對。你呢?」

「一點頭緒都沒有。」

「好吧,」他說,「我們其中一個人或許能摸出些什麼。你說我們來個互通情報怎麼樣?你發現了什麼,就告訴我。反過來也一樣,我會告訴你。」

「如果拿到報酬了呢?」

「五五分成,」他說,「只不過功勞得歸我,因為功勞歸你也沒什麼用。除非我們能讓市長表揚你一下,給你個本週榮譽市民之類的獎,不過說實話,以你過去的前科和種種記錄,希望不大。不過現金我們就對半分了。」

「很好,」我說,「這件事我就遵照你那位裁縫的教誨吧。」

「我的裁縫?你在說什麼鬼話?我沒有裁縫啊。」

「真的?我還以為你的衣服全是‘帳篷師奧瑪’做的呢。」

「這是在挖苦我嗎?他到底是什麼人?」

「算是吧,」我說,「不過不嚴重。他跟阿諾德和雪莉一樣,早翹辮子了。不過他活著的時候,是個波斯詩人,名叫奧瑪·海亞姆,他說過很多有學問的話。其中一句就是‘拿走現金,放棄功勞’。」

「現金和功勞,嗯?」他想了想,說「唔,他不是我的裁縫,名和利我都要。」

二十三街和第五大道交會口有家店出售預存話費的手機。我很確定,全紐約到處都有類似的店家,可是通常你只有要買的時候才會注意到這種店的存在,而即使如此,你還是可能看漏。我確定在第十四街看到過一家,離雷把我一個人扔下喝剩下的四美元拿鐵的店只有幾個街區,不過去我知道的地方比較簡單,於是我就去了。

我給了店員一點錢,他給了我一部只能通話一定時長的手機,用完就沒用了。我忘了到底是多長時間了,因為我知道自己只會用其中極小一部分。我只有一個電話要打,而且我打算只撥一次或兩次,或許最多三次。

我把新手機放在胸口的衣袋裡,離開那家店一直走,過了兩個街區才明白自己要去哪裡。我看看錶,時間還很多,這好像是個消磨時間的合理方法。我繼續朝那個方向走,雙腳好像有自己的意志似的,沒多久,我就來到了第三大道和三十四街角落那幢白磚建築的斜對角。我星期三晚上曾經過了這裡,該死,我那天夜裡踏遍了整個街區,卻沒有任何理由去留心這幢建築。

我仔細打量這幢樓,它看起來就像四十年前在紐約各處冒出來的其他白磚建築一樣。醜陋的平價樓房,造價低廉,天花板在建築法規允許的範圍內儘可能低;至於那些牆,即使你是聾子,也能聽到隔壁有人放屁。現在這種房子沒人蓋了,真是太好了。

我想過要不要過去跟那個正站在人行道抽菸的門衛講兩句話。可是能問他什麼?他又能告訴我什麼?我很確定,他能說的雷都早已知道了。

倒不是我對雷提出的合作關係有什麼期望。不過,有人殺了羅戈文夫婦(我得慢慢習慣把他們想成萊爾和施尼特克)。而同樣的一批人——可以稱之為「那夥嫌疑犯」——給門衛愛德加留下了嚴重的心理創傷,劫掠了我的公寓,偷走了我的應急基金,然後在我的一位好顧客身上留下了很多彈孔。(我從沒見過那個胖子,不過一個來我店裡不到五分鐘卻花了一千三百美元的人,實在是個好顧客。何況,拉菲茲覺得他是個王子。)

如果我能幫雷抓到那群渾蛋,或者能從他們身上刮到一些錢,或兩個目的都達到——唔,那我可樂意得很。

我又多走了幾步,心裡想著有多少攝像頭錄下了我的身影。這些侵犯個人隱私的玩意兒讓幹壞事變得特別困難,所以我想犯罪率下降也不意外。很快,每個罪犯就都得選擇明目張膽地犯案,或進入生意世界,在商界犯罪很少會被判刑,也不用擔心攝像頭。

這種事情最適合找個賣酒的地方好好沉思,於是我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麼一個地方。一家高階酒吧,店名叫「帕西法爾」,就在列剋星敦大道上,往北幾家就是三十七街。現在是過渡時間,周邊沒那麼拼命的上班族正準備回家,而住在這一帶的酒鬼們還沒出門。因此吧檯還有空位,我坐下來點了一瓶巴黎水。酒保是位高個子金髮女郎,顴骨又高又尖能坎傷人,端了一瓶聖培露,還在裡頭擠了一片檸檬,然後收走幾塊錢,留我一個人在那兒茫然地喝著。

一定就是在這麼個地方,我心想,芭芭拉·安·克里利遇上了那個聲音低沉的痞子,讓她生平第一次領教氟硝西泮,然後幹了那件令他驕傲的事,或該說是那件無恥至極的事。不知他會不會再來同樣的池塘釣魚,然後我朝四周看了看,不明白自己在尋找什麼。既然我沒見過他,除了他的聲音對他一無所知,也就不太抱期望認出他來。

但我可以認出芭芭拉·克里利,而且確實認出來了。她站在吧檯前,一隻腳踩在橫杆上,跟我相隔不到五張凳子的距離。

只不過那不是她,看上一秒鐘就能迅速確定這一點。比起我剛闖入過的公寓的那位女主人,這個女人老了點,也胖了點,她的臉輪廓更深,頭髮更短。我越看就越覺得兩個人不像。

我看了看酒吧裡其他地方,但也只是形式上掃視了一圈。我知道她不會在這裡,確實不在。但我同時完全確定這會是她常來的地方。或許不是在這裡遇到的那個給她下藥的傢伙——我發現自己心裡暗地喊他「如飛男」——但我覺得非常有可能。如果我在這邊泡得夠久,喝夠多的義大利氣泡礦泉水,肯定可以看到其中一個人出現,說不定兩個都會。

我問自己,為什麼我希望碰到他們中的一個呢?

但我不需要知道答案,對吧?我有活兒要幹,而且差不多是時候了。我喝掉大半杯聖培露,留下一點零錢,然後回家。

拿鐵(latte)為義大利語,全稱應為cafelatte,字面意為咖啡牛奶。現一般美式餐廳均以latte通稱意式咖啡牛奶。

奧瑪·海亞姆(omarkhayyám,1048—1131),波斯詩人、數學家、天文學家,著有四行詩集《魯拜集》。海亞姆(khayyám)的原意為「製作帳篷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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