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沿著西城大道一直開,然後上了亨利·哈得孫公園大道,一路往北,過了哈萊姆河,進入布朗克斯區。我從第二三二街的出口下來,轉到柵欄大道。河谷區公園那塊窄窄的綠化帶就在我們左邊,而市北鐵路的鐵軌就介於公園和哈得孫河之間。
我之前已經在地圖上研究過路線,不過這裡單行道太多,把我搞得迷失了方向,花了點時間才找到德文郡小巷。我邊繞著圈子找這條小巷子,邊告訴卡洛琳我星期三晚上來執行的那趟任務——偵察地形並查探梅普斯家的防禦設施。不能從大門進去,我說,因為我沒法從外面破解那套警鈴系統,而且所有窗戶都和安保系統連線,我原本的王牌是那個通往煤窖的洞,但那裡也被磚頭和水泥這張更大的王牌給蓋住了。
「我放棄,」她說,「你打算怎麼進去?」
我說,等到了那兒我會指給她看,很快我們就到了。我還沒轉進德文郡小巷,就拿出手機又打了一次那個號碼,又是電話答錄機。這回我等到留言的訊號聲響過後說:「梅普斯醫生嗎?你在家嗎?如果在家麻煩接一下電話。我有很重要的事。」
沒人接電話,於是我按掉手機。「以防他在過濾電話。」我說。
「很好,」她說,「可是現在你的聲音留在他的答錄機裡了。這樣真夠聰明吧?」
「如果我離開時那段留言還在,」我說,「那可能就會出問題了。」
「你打算把它刪除。如果是數字式錄音就沒問題,但如果是那種舊式的磁帶答錄機,就根本消不掉。我們一般說的消掉,只是讓新的留言蓋掉舊的。如果他們家用的是磁帶的那種呢?」
「我就把那捲磁帶偷走。」我說。
我駛入德文郡小巷,馬上看到了梅普斯家。雖然我不敢發誓,不過看起來亮著和兩天前同樣的燈。房子前面有一個停車位,對街還有另一個,但我按照自己原來的決定,轉入梅普斯家的車道。我一路開到後頭,把車停在車庫前面,沒關引擎。
卡洛琳在說話,不過我沒理會,下了車。車庫門關著,我試圖往上拉,可是門紋絲不動。車庫側邊有個小門。星期三夜裡沒鎖上,現在也一樣,不過開這類鎖反正花不了我多少時間。既然沒鎖,那我就半點時間也不必花。我進去先找到電燈開關,然後找到車庫門的按鈕,開啟。門一往上升起,我就關掉燈,回到車上,把車開進車庫,直到與一輛雷克薩斯suv並排(我的車在它身邊顯得很卑微),然後關掉引擎。
我準備下車。而卡洛琳沒動。她說:「伯尼,你真的確定要這樣嗎?我們在野獸的肚子裡呢。」
「這裡不算肚子。我要去的那幢房子才是肚子。」
「那這裡是什麼?口腔,我們像塊菸草一樣卡在這裡,只能指望被嚼碎或被吐出來。我們把車子停在你打算進去行竊的房子的車庫裡。要是有人來怎麼辦?」
「不會有人來的。」
「要是有人經過,看到有輛車停在這裡,知道這不是他們家的車怎麼辦?」
「車庫門關上後,就不會有人看到了。」
「你打算關上車庫門?要是有什麼萬一,我們就被困在這裡了。」
「不,」我說,「我們不會被困在這裡,只有車會被困在這裡。」
「可是我會待在車裡,你是這麼吩咐我的。」
「你不必待在車裡。你可以站在車庫旁邊望風,留意四周動靜。你唯一要注意的,就是看有沒有人開車上了車道。」
「然後我該怎麼辦?發動引擎讓一氧化碳解決我所有的問題?」
「然後你就按喇叭,」我說,「按三聲,又長又響。」
「這是訊號?」
「這是訊號。你發出警告後就趕緊跑。」
「怎麼跑?」
「穿過後院。那裡有一道五英尺高、頂端有倒鉤鐵絲的圍牆。你可以翻過去,對吧?」
「或許吧,如果有個憤怒的屋主在後頭追的話。翻過去之後呢?我直接跑掉就行了嗎?」
「做小偷這行呢,」我說,「最重要的是要會靈活應變。你一直跑到下一條街的人行道,然後就可以走了。」
「走到哪裡?這一帶的路我根本不認識。」
「那就自己摸索到百老匯大道,然後去搭地鐵。不過,不會有人在後面追你的,這一切都只是理論上的推測而已,因為不必等到他們回家,我們早就離開了。」
「你說了算,伯尼。我真希望能像你這麼確定。現在你要怎麼進去?差不多也該告訴我了吧。」
「我會指給你看。」我說。卡洛琳下了車,我帶她走出車庫,按下按鈕降下車庫門,同時往外走。我們沿車道往下,走到接近屋子的一半時,我停下來,指著。
「那裡!」我說。
「哪裡?那是個邊門,伯尼,你剛剛才說過門上也連線了警報系統。」
「我說的是門的右邊。」
「門的右邊?門的右邊根本什麼都沒有。」
「就緊靠著門的右邊,」我說,「水平看過去。你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