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幾次,但我沒跟她講述其中的任何一次,而是編了另外一個。「幾年前,」我說,「一個小偷從防火梯爬進我家。他把我的電視機搬到窗邊,但我猜他覺得搬出去太重,就扔在那兒了。他偷走了一臺組合音響和我剛買的cd機,還有裡面的一張cd,害我花了好久才買到同一張。」真好笑,一句謊言能引出更多謊言。我勒住韁繩,或者該換個隱喻,把方向盤使勁往右邊扳。「他也拿走了一點錢,屋裡有的他全拿走了。不過真正讓我困擾的是,他拿走了我的高中紀念戒指,因為那是無法再買個新的來取代的。」
「這就有趣了。」
「是嗎?當時我可不覺得好笑。」
「不,我指的是這事情奇怪得有趣,而不是可笑得有趣。因為我也找不到我的高中紀念戒指了。」
「你在開玩笑吧。你覺得會不會是同一個人乾的?」
我們都笑了,她說她不確定是不是那個人拿的,說不定戒指已經丟了一陣子了。「因為他沒拿走那一對很好的耳環,還有一塊手錶,和一條我從沒戴過的手鍊。手鍊是黃金的,上頭還有一串金幣。我的意思是,任何人看到那條手鍊都會知道值點錢。可是高中紀念戒指,呃,黃金的成色最多十k金,而且上面嵌的是玻璃。」
「聽起來很像我被偷的那個。如果能當十塊錢,那當鋪老闆一定很大方。你的高中紀念戒是什麼顏色的?也許他覺得顏色跟你的粉紅色電動剃毛刀很配。」我翻過身側躺著,一隻手放在她身上,「芭芭拉,你喝的那些金湯利的勁兒現在應該都退了吧?我是說,你明天早上會記得這一切吧?」
「怎麼忘得掉?」
「我只是在想,或許我們應該再加深一下記憶。」
「哦,」她說,然後抱住我,「哦,天哪,這主意太妙了。」
事後我穿上衣服,她則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我們進門後她就把頭髮放下來了,然後才轉身投入我的懷抱,此刻她的頭髮披散在枕頭上,就像我第一次看到她時那樣。她當時也是赤裸著,但這回我覺得不需要用床單蓋住她。我可以欣賞她,不再覺得冒犯。
我走向房門,她說:「伯尼?你怎麼知道那是粉紅色的?」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那一刻我唯一能想到的粉紅色的事物是……唔,算了。
「我的剃毛刀,」她說,「他拿走的那個。你怎麼知道那是粉紅色的?」
哦,要命。「你說過它是粉紅色的。」我說。
「是嗎?」
「一定是。」
「但我心裡一直認為那是桃紅色,製造商是這麼標示的,所以如果我說過,我應該會說桃紅色。」
「也許你的確是這麼說的,只是我記成了粉紅色。」
「嗯,可是我想我沒說過。」
「啊,」我說,「你確定你沒喪失記憶嗎?不,真的,我可能只是心裡假設它是粉紅色的。我印象中沒看見過其他顏色的女用剃毛刀。有其他顏色的嗎?」
「當然有。」
「啊。我還以為全是粉紅色的呢。怎麼?有什麼不對勁嗎?」
「沒有,」她懶懶地說,「我只是好奇,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