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爾會想,隨著「感謝上帝今天星期五」而來的,往往是「哦真討厭又到週末了」。只有當你有些好玩的事可做時,閒暇時間才是天賜禮物。如果你無事可幹,好天氣會讓你出門,去海灘或公園休息會讓你意識不到自己有多無聊。可是如果週末下雨,你就無路可逃了。
雨是從星期六天亮前一兩個小時開始下的,大約就是我在西端大道下計程車的時候。愛德加當班,他撐著傘過來,問候時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只是沒了鬍鬚。他告訴我說我沒有任何訪客,我聽了很高興。
我上床睡覺,起床時雨還在下,本地新聞頻道的女播音員一臉歉意地說雨會至少下到星期一早上。體育播報員講了一些讓人熱情盡失的事,新聞主播則抱怨個不停,我關掉了電視機。
我出門吃早餐,雖然這個時間其實是供應午餐。說法不重要,反正我吃了個煎蛋卷,喝了些咖啡,看了《紐約時報》。上頭的新聞不是無聊就是可怕或兩者皆具,電影上映表裡也沒有我想看的。
我剛到家,電話鈴聲響起。是卡洛琳,跟我報告說沒有人趁她睡覺時闖入她家突襲浴缸。「別以為我沒檢查過,」她說,「我可不止掀開蓋子看一眼而已。我還把手插進了貓砂裡,好確定那兩個袋子還埋在裡面。」
「你竟然沒挖出那兩個袋子,把錢數一遍。」
「如果之前想到的話,我說不定真會這麼做。聽著,伯尼,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擺脫那些錢?」
「擺脫?」
「你知道我的意思。哦,趁我還沒忘——我不知道你今天要不要去開店,不過我幫你餵過貓了,所以別讓那個小騙子唬得你給它開第二個罐頭。」
「我很確定的是,」我說,「不會有人冒著傾盆大雨出門買一本二手書,所以我不會費事去開門做生意。你呢?你今天營業嗎?」
「我連試都懶得試。我決定今天是我的心靈保健日。還有,我不是專程去喂拉菲茲的。我有幾個預約的客人,得打電話跟他們取消。他們鬆了口氣,因為這種天氣,誰想帶著狗出門?」
「大都會隊在謝伊球場的棒球賽因下雨延期,」我說,「而且我找不到一部想看的電影。」
「閱讀約翰·桑德弗總是個不錯的選項。哦,你把書忘在我家了。你店裡還有一本,對吧?不過你不打算去店裡。唔,伯尼,既然你昨天晚上弄來了那麼多錢,覺不覺得富有得可以再去買一本?」
「富有,不過還沒瘋狂到那個程度。我不想要三本。我只有兩隻眼睛。」
「還有兩片會動的嘴唇。你昨天晚上應該把我那本拿走的。我還以為你拿了,不過那書現在就擱在你留下的地方。」
「我不想帶著書到處跑。」
「什麼,到處跑?你不是乘了計程車嗎?」
「說對了。」
她想了一會兒。「可是你沒有直接回家。」
「又說對了。」
「啊,沒錯——你說過你要去酒吧。你還說你不打算喝醉。」
「我的確沒喝醉。另外,你會覺得這違反本能,但我只喝了一杯。」
「所以你很早就回到了家。」
「沒有,」我說,「因為我出了酒吧後沒有直接回家。」
「哦,天哪。別告訴我在昨天晚上我們幹了那一場之後,你又去四處尋找下手機會了。你一定是瘋了。」
「我是去尋找下手機會了沒錯,」我說,「不過不是為了偷東西。」
「那還會是什麼……哦,我懂了。那結果呢?」
「什麼結果?」
「結果,交上好運沒?」
「紳士不會多嘴的,」我說,「是,我交上好運了。」
「是我認識的人嗎?」
「差不多。」
「差不多?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唔,她在四十五街和麥迪遜大道交會口的一家律師事務所上班,」我說,「不過不是當律師助理。她是個正牌律師,而且跟鬈髮小姐在同一家事務所工作。」
「不可能。」
「為什麼?因為紐約有八百萬人口嗎?」
「實在是太巧了,如此而已。我和一個在‘相約女同志’網站認識的女人約會,而同一天晚上你跟同一家律師事務所的人回家。」
「我想那家律師事務所很大。即使如此,也還是很巧。不過我還知道一件更巧的事。」
「什麼?」
「她帶我去她住的公寓,」我說,「但她不知道我去過那兒。」
「你去過她的公寓,可是她不知道。哦,天哪,別告訴我……」
「好吧。」
「你開什麼玩笑?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