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約翰遜家大門的鎖平淡無奇,不過因為某些原因,我卻吃了點苦頭。我一邊專心對付那個鎖,一邊想不通剛才給他搜身時,怎麼沒想到要拿走他口袋裡的鑰匙。這樣事情一定會簡單得多。
我一進門,第一個想法就是我來遲了,有人不知怎的搶在我前面來過了。那個公寓是個很大的l形工作室,看起來好像剛被一夥人徹徹底底翻過,沿路隨手拿了東西就亂扔。這可真是為一連串的巧合再添上了一筆,我花了好幾分鐘才搞明白,自己是約翰遜家的第一個、而且是唯一的非法入侵者。整個地方亂糟糟是因為他就是這麼生活的。或許,我心想,他在芭芭拉家把裝首飾的抽屜拖出來扔在地板上並沒有惡意,或許他其實並不是要惡意搞破壞,或許他只是幫芭芭拉重新佈置了一下罷了。
他家的狀況讓我的工作困難了許多。如果連地板都要搜尋的話,想找東西就沒那麼簡單了。而且很奇怪,要把搜過的地方恢復原狀也同樣不容易,因為你怎麼知道東西原來放在哪裡?
我盡力而為,毫不遲疑。根據西格麗德的說法,他喝下了雙份氟硝西泮,原來打算給奧黛麗和克萊爾的膠囊最後都到了他的酒杯裡。這樣的劑量足以讓他昏死過去,但誰知道能持續多久?我希望在他回家之前離開。
離開前,我又花了點時間把他的鎖給鎖上,一切保持原狀。第二次對付那個鎖就快多了,不過如果有他的鑰匙還會更快。然後我再度安慰自己,如果我拿了他的鑰匙,那他就會發現鑰匙不見了,然後可能會懷疑拿走鑰匙的人去過他的公寓。
我走了一兩個街區,沉浸在非法入侵又脫身之後的歡快中。天氣挺冷的,所以我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取暖,這才發現身上還有他的信用卡。我本來打算扔掉的,但覺得這樣太浪費了。雖然我不打算刷威廉·約翰遜的信用卡去買dvd播放機和蘋果筆記型電腦,但又何必因此剝奪其他公民的這種樂趣呢?
我把那些信用卡隨手亂扔,扔在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任何經過的人都可以撿起來盡情使用。若是良心像約翰遜的上身那般過度發達的人,會去尋找失主歸還。碰到一般良善正直的百姓,會把卡片留在原來的地方。而一個真正有進取心的人,一個有活力和慾望改善自己生活的路人,就會盡快好好利用那些信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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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停在我面前時,我真想直接回家,讓這一夜到此為止。然而,我給了司機一個公園大道的地址,到了之後才發現是位於六十二街和六十三街之間。
我要找的那幢建築是個提供全方位服務的奢華公寓住宅,樓下有個管理員,電梯裡面也有服務員。進入這類建築的唯一方法,就是耍花招矇混過關;最理想的方式是找個真正的住戶邀請你進去,然後出來時稍微拐個彎。三更半夜當然很難安排這類事情,我也沒有時間去準備。上帝保佑,我又在伺機下手了,而且我找不出其他方式辦這件事。
幸運的是,我不必經過樓下門衛,也不用用電梯。這幢建築兩側的入口各有一層向下的階梯,通往一組位於地下室的辦公室,大多服務於醫療事業。我想去的那間位於左側,只要能下得了階梯就沒問題了。我開鎖時站的位置從街道上看不見,而且我相信那道門上不會有防盜警鈴。
那裡真正有的,是一個安保攝像頭,而且我從外頭就看得到那個該死的玩意兒。我不在乎被錄進錄影帶,因為除非有罪案發生,否則不會有人檢查那些錄影帶。我打算進行一樁犯罪行動——我開啟那扇門時就算是犯罪了,甚至當我走下那道階梯卻沒有合法的理由時,可能就符合了非法入侵的定義。但如果一切進行順利的話,沒有人會知道我去過,所以為什麼要檢查那些夜間錄影帶呢?
如果我經過攝像頭前時,管理員正好看著他桌上的閉路電視監控器的話,我就有被當場抓住的危險。管理員不會總坐在那兒盯著熒光屏看,否則他們會瘋的,但他們只要剛好在錯誤的時機朝電視瞥一眼,然後拿起電話撥九一一,就會又有一名倒霉的小偷成為州長的客人,贏得州立監獄的一間牢房。
我找了個公用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然後回到可以觀察那幢大樓的地方。當比薩外賣來的時候,我就展開行動,匆匆衝下那道階梯。那道鎖是小意思,而且我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要找的東西。我從一個書桌抽屜裡拿了一張紙,寫下必要的內容,然後折起來放在口袋裡,我就只拿了這一樣東西。除非他們把信紙拿出來數一遍,否則沒人會知道有人來過。
我匆匆出去。本來不想鎖門的,但其他事情我都做得完美無誤,不想在這裡出差錯。我把鎖挑上鎖好,然後快步走上階梯離開。危險的部分就在這裡,因為從我站著的地方沒法看到那個管理員在做什麼,不過我走出去後回頭一看,發現自己完全不需要擔心。那個比薩外送員還在那裡,對著手機不停地講話,管理員則雙手撐在臀部站著,看起來他們還得花一陣子才能把事情搞清楚。
我叫了輛計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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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待在家裡,我那卑微的居所從未如此受歡迎,我的床看起來也從未如此誘人。我決定躺一下就好,然後告訴自己別蠢了。我弄了點咖啡煮上,同時趕緊去洗個澡提神,出來後在咖啡裡扔了兩塊冰,這樣就不必等到它涼了。
我真的必須再跑一趟河谷區嗎?
我想不出任何辦法避免。我花了幾分鐘準備要帶在身上的小包裹,然後硬著頭皮出發。我四處走了一陣子,找到了那輛水星黑貂,開啟門,對付那個啟動器,然後開了九或十英里路到河谷區,沒迷路就找到了德文郡小巷,然後停了車,不是停在梅普斯家的車道——不熟悉的汽車引擎聲出現在自家車道上,可能會驚醒梅普斯或他太太——而是兩個街區外。我走了兩個街區的路回來,注意到這個時間不會有人沒事走在住宅區的街道上。我走上車道,來到側門,渴望地凝視著。之前我把警鈴設定為繞過這道門,除非有人注意到,否則現在應該還沒變,可是我無從得知,除非開門試試看,而如果梅普斯夫婦重新設定過——唉,這個句子我不想講完。
剩下的方法就是牛奶滑道了。簡單說吧,這回我沒有卡住。進去時沒有,出來時也沒有。
我開車回家,把車子停在當初找到的地方——這個時間誰會來搶我的停車位呢?我回到家,跟愛德加友善地問安後,直接上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