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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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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人拿了那本書,」蕾西指著夸特羅內說,「然後那個人謀殺了那對夫婦,」她又朝布林斯基點點頭,「而那些照片還留在公寓裡,對吧?」

「假設是這樣。」邁克爾·夸特羅內說。

「假設是這樣。」我同意。

「隨便怎麼說,」她說,「但如果有人發現這些照片,又把它們從書裡撕下來帶走,那照片就不在那兒了。對吧?」

「對。」

「好,」她說,朝卡洛琳一笑,「我喜歡把事情搞清楚,僅此而已。」

我也喜歡把事情搞清楚,尤其是碰到我被要求解釋的事情。但有時候你可以先解釋一部分,然後等著真相逐漸大白。這一招已經奏效了一次——若非夸特羅內說出來,我根本沒想到萊爾家在第一組訪客拿了那本書走掉後,還有第二組訪客。

於是我施加壓力。

「星期三萊爾夫婦被打劫和謀殺,」我說,「星期四我被逮捕又遭了小偷,然後到了星期五早上,巧合的威力再度施展。我接到一名顧客的電話,或許他可以告訴我們,他跟我問起了哪本書。」

「我想輪到我了。」科爾比·裡德爾說,「當然,我認為我要的書完全與此事無關。我打電話到你書店,伯尼,然後問你有沒有某本書。」

「我想不是《有機化學原理第二冊》。」

「恐怕不是。也不是剛過世的尤里斯先生所寫的《七號皇家法庭》。我問起的是一本康拉德的書。」

「你還記得書名嗎?」

「《秘密間諜》。你說你有這本書,還說會幫我留著。我說我會找時間過去取,然後我們大概又閒談了幾句,也可能沒有,我記得的就這些。」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我說,「因為當時我不知道你是誰。」

「為什麼你不問我?」

「因為你的聲音聽起來很耳熟,科爾比,而且聽你的口吻好像認為我知道你是誰,我不想表現得太沒禮貌。我前一晚幾乎沒睡,所以精神不太好。我想等你出現的時候,就知道你是誰了。」

「的確如此,伯尼。可是你手上沒那本書了。」

「因為我把書給了一個叫瓦爾第·伯金斯的人,」我說,「格雷賽克,我相信你可能認識他。」

那位拉脫維亞官員點點頭,一臉悲傷。「他是個好人,」他說,「很優秀、很愛國。」

「萊爾夫婦原本就是答應要把庫卡洛夫的照片交給他,對不對?」

「他沒告訴我細節,」格雷賽克說,他說英語沒有口音,但還是會用錯詞,「他總是積極地看待問題。‘那些照片被偷走了,’他告訴我,‘所以我會去找那個小偷交涉。’或許他不像拿走照片的人那麼壞吧。你知道《思考積極的力量》這本書嗎?」

「應該是《積極思考的力量》,」我說,「作者是諾曼·文生·皮爾。十幾二十年前很暢銷。我店裡還有兩三本,總想著應該放到特價桌上,可是又覺得好像不該辜負作者,我應該朝正面想,認為會有人來花全價買下它們才對。」

「瓦爾第·伯金斯是個正面思考的人,羅登巴爾先生。他到了你的書店,帶著錢要買那本書。結果卻被殺害了。」

我說我親眼看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然後有個女人說我一定很難受,我說伯金斯更難受。「他走進店裡,說我有東西要給他。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然後想到了科爾比·裡德爾打來的電話,但我當時還不知道打來的人是誰。我知道不是伯金斯打來的,聲音不對,但他好像很有把握我知道他要的是什麼,而我所能想到的只有那本書。我說了書名,他聽了好像很高興,根本沒跟我講價。他付了一百倍的金額買下那本書,顯然以為我說價錢時省略了後面的「百」。我明白過來之後,趕緊衝出店門去追,剛好碰上他被槍殺。如果不是我旁邊正好停著一輛車,我可能也被一起幹掉了。」

「誰殺了他?」格雷賽克問道,「誰殺了我的朋友伯金斯?」

「這是個好問題。但我還有其他好問題。他怎麼會認為我知道他要哪本書?另外,我說出書名時,為什麼他會很高興?」

「你說《秘密間諜》,」卡洛琳說,「而他就是秘密間諜。他以為你看出他的身份了。」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但是不太合理。這還是無法解釋為什麼他認為我有本書要給他,或為什麼我把書遞給他會讓他高興。他沒有把書翻開來尋找照片,付了錢就走了。科爾比,你為什麼想買那本書?」

「我一直想找這本書。那是一本書,而你是書商,所以——」

「你不是很喜歡康拉德。」

「我不喜歡他寫的海上的故事。但聽說《秘密間諜》是那種他從沒出過海才能寫出的故事,所以我覺得值得一試。」

「也值得打一個電話。」

「有何不可?」

「但我想你還接到了一個電話,」我說,「是一個整容醫生打來的。」

「伯尼,」他說,「別鬧了。我看起來可能需要整容,但恐怕我還沒有虛榮到那個地步。另外,我想你說的整容醫生就是我們的主人梅普斯醫生吧?你為什麼覺得我認識這個人?我們會是在哪裡碰到的?」

「在學校裡,」我說,「在公交車上,或在某個網路聊天室裡,兩個人都假裝是拉拉。但如果非猜不可,我會說是你的皮膚科醫生介紹你去的。也許你臉上長了個不明腫瘤,大到該找整容醫生進行治療。」

「你怎麼可能知道這種事?」

「隨便猜猜而已。但我猜不出你怎麼會認識瓦爾第·伯金斯。」

「我不認識他啊。」

「你一定認識。你們或許有個共同的朋友,比如教拉脫維亞語的教授。總之,你認識他們兩個人。然後你打電話給梅普斯,或是梅普斯打電話給你,他跟你說了這些照片的事情,又說他有幾萬美元現金放在臥室的保險櫃裡,而且——」

「先停一下,」有個聯邦官員說,他和另一個官員站起來,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槍,另一個則揮舞著一張紙,「我正在納悶你什麼時候要談到我們來這裡的原因。幾萬美元沒有申報的現金,聽起來應該就是了。」他轉向梅普斯,「科蘭多·朗特里·梅普斯嗎?我是國稅局代表,這裡有一份法院命令授權給我的同伴和咱們——」

文法錯誤,我心想,你這個蠢貨。

「搜尋德文郡小巷的這幢產業。先生,麻煩請帶我們上樓,幫我們開啟那個保險櫃。」

在此之前,梅普斯面對一切都泰然自若。現在彷彿命運之手拿著手術刀朝他而來,盡情攻擊他的同行幫他完成的美好作品。他忽然間老了十歲,面無血色,冒出滿頭大汗。

他結結巴巴說著話,什麼律師之類的,而那個國稅局官員告訴他,他等一下可以找律師,但這會兒他們一定要去看看那個保險櫃。沃利·亨普希爾看看那張紙,告訴梅普斯說沒錯,他們有權搜查,他除了閉嘴照辦外,別無選擇。

「你們其他人留在這裡。」另一個國稅局調查員說。

然後他們離開了客廳。

《七號皇家法庭》的原文為queen’sbenchcourtroom,可以縮寫為qbvii;四分衛的英文是quarterback,有時也簡稱為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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