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麥田賊手》小說信息

第23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不對嗎?」

「好像沒人關心,」我說,「格列佛·菲爾伯恩會要什麼。」

「他人不在這兒,」莫菲特說,「所以咱們不能問他。說重點,老兄。」

「總之,」哈克尼斯說,「他與此事無關。」

「哦,依我看好像與他最有關。信是他寫的。」

「可從他投進郵筒的那一刻起,信就不是他的了。他保有版權,可是依照法律,這些信件作為實物可是收信人的財產。」

「我知道。」

「所以他要什麼或者不要什麼根本不重要。」

「我不同意,」我說,「我捲進這個爛攤子不是為了錢。相信我,昧著良心賺錢還有更好的辦法。我想幫一個寫了一本改變我一生的書的人做點兒好事。」

「說重點,老兄。」

「好吧,」我說,這時我已經移到壁爐邊。我抬頭看看貓王,他回眼看向我。這念頭很蠢,我知道,不過我感覺到搖滾歌王對我的下一步表示贊同。

所以我就把手伸向爐網頂端,讓信滑進去。「看,」我說,「愛麗絲,你說過你把信燒掉了。好吧,就當作你真的燒了吧。就當作這是唯一逃過火舌的一封吧。現在它可以加入火葬行列了。」

眾人的反應慢了半拍,不過一旦反應過來,他們可沒浪費一秒鐘,一把推開我,狠狠扯開爐網。他們剛檢閱過的信躺在即將熄滅的火堆頂端,大家就這樣看著它噼啪燃成了火焰。

一幅美麗的畫面,那張紫色信紙在半焦的木材和星星餘燼上絢爛地燃燒著。他們瞪眼看過去時,發現下面還有紫色的紙片——他們剛才在聽我講是誰殺了信札的合法主人時,其他的信紙一直在燃燒,現在只剩下焦黑的殘骸。

「天哪。」維克多·哈克尼斯說。

「無法取代的寶藏,」莫菲特說,「獨一無二的智慧財富,這下子全部化為烏有。你這個狗孃養的大渾蛋。」

「後世學者的權利就這樣被你剝奪了,」萊斯特·埃丁頓說,「現在你高興了吧。」

「你觸犯了法律,」哈克尼斯說,「我們可以提請上訴,你知道,以朗道遺產的名義。拿法律開玩笑,任意毀壞他人財物……」

「法律制定了就是要被人觸犯,」我說,「若想讓以上罪名成立,你們可有得忙了。不過我又有什麼選擇呢?咱們之中誰又有過什麼選擇呢?」

艾西斯問我這話的意思。

「我們都是偏執狂,對吧?愛麗絲執著於寫書,埃丁頓執著於研究,莫菲特執著於收藏,哈克尼斯執著於工作。至於埃麗卡·達比呢,她是執著於報仇。看看那帶來了什麼後果。」

「你呢,伯尼?」

我看著卡洛琳,然後看了看每個人。「沒錯,我也許是罪犯,」我說,「可這並不表示我是壞人。聽起來是陳詞濫調,不過我是執著於做應該做的事。」

這話說出來,眾人沉默以對,深深籠罩下來的沉默,直到我拿起撥火鉗攪動灰燼時才被打破。原先還沒完全燒掉的紫色小紙片接觸到了星星餘燼,乍地燃起了明亮的火焰——雖然只是一瞬間。紙片太小了,不值得去救,不過看著它們全部消失還是令人感到驚心動魄。

「就這樣了,」我說,「派對結束了。除非各位還想多待一會兒。這兒的客房服務如何?卡爾,咱們可以打電話到樓下點些飲料嗎?」

他搖搖頭。

「那就到此為止,」我說,「謝謝光臨,各位。你們可以一起回家了。」

三位智者——哈克尼斯、莫菲特和埃丁頓——一起離開了。幾分鐘前他們還是敵人,不過,現在他們對我的同仇敵愾之心把他們連在了一起。卡爾·皮爾斯伯裡晃了幾分鐘,想找出個辦法保住工作。如果丟了工作,他質問道,他要去那兒落腳住宿?艾西斯告訴他,他可以另找地方重新開始。

「頭髮灰的話就讓它灰吧,」她提出忠告,「看起來有貴族氣質。」

「你是說真的?」

「哦,毫無疑問,」她說,「你的男性魅力十足,配上灰髮就是萬人迷了。」

我覺得他相信了。畢竟,他是個演員。他的臉色一下子亮了,跟大家說了聲再見,走出門去。

愛麗絲是下一個。她等了一會兒,向我保證說我是狗孃養的,毋庸置疑。不過她很佩服我如此恪守原則。「這樣你可就是個有原則的狗孃養的,」她說,「誰知道呢?說不定我會把你寫進我的回憶錄。」

她氣呼呼地跑了。等她離開後,我從褲袋裡掏出了珠寶盒,掀開蓋子。艾西斯拎起項鍊,開啟扣鉤,套上脖子,再度扣好。她從皮包裡掏出粉盒,檢查著鏡中的影子,然後把卡洛琳叫過去看一看。

「真美。」卡洛琳說。

「可是,你知道嗎?」艾西斯說,「只怕以前戴這些寶石的感覺永遠回不來了。兩個女人被殺,雖然不是為了寶石,但總甩不開陰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想我明白。」卡洛琳說。

「所以,」她說著,取下項鍊放回盒子裡。我蓋上蓋子,她從我手裡取走盒子,遞給馬丁。「希望辛西亞·康西丁戴著高興。」

「她永遠不可能像你這麼可愛,」馬丁說,「不管有沒有紅寶石陪襯,親愛的。」

「你真體貼。」艾西斯說完,仍在那兒等著。

他沒讓她久等。他開啟珠寶盒親自清點珠寶——經過這一晚的各種波折之後,誰能責怪他太謹慎呢?然後他便把東西放進了口袋,從另一隻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艾西斯。

她說:「兩萬?」

「兩萬五千美元,」他說,「我說服約翰再大方一點兒。」

「你真好,」她說著,吻上了他的臉頰,然後收下信封放進皮包裡。「據說鑽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紅寶石應該也是,不過女演員的生活不穩定,兩者都要讓位給現金。人總得實際點兒,是吧?」

「千真萬確。」

「可你卻不實際,伯尼。你是個賊,所以你有陰暗面,可你的陰暗面卻有它自己的光明面,對吧?起初聽說你拿了一隻熊,我就有了這種懷疑。拿著泰迪熊的賊!」

「是啊。」我說。

「然後你又放棄了一筆小財,幫助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你偷了我的紅寶石,又還回來,而且這筆生意你一分錢也沒賺,對吧?」

「我不會做生意,」我向她承認,「書店經營得也不怎麼樣。」

「我覺得你做得很好,」她熱情地說,「你很特別,伯尼·羅登巴爾,很特別。」

之後她握了我的手,握的時間好像比我預期的要久一點兒。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