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設了個陷阱,」我說,「這部分是真的。支撐橋的繩索被人切割過,只要施一點壓力就會斷掉。但這不是為奧里斯設的陷阱。」
我們回到了加特福旅舍裡面,全都湧入酒吧,甚至溢位到了相鄰的房間。奈吉爾·艾格倫廷正在倒酒,而柯貝特堂姐妹端著盛酒的圓盤子,給我們提供麥芽威士忌,或是品質良好的深棕色乾果味雪利酒。時間還沒到中午,但是沒有人表示不要酒,而且大部分都直接拿了烈酒。
我得很高興地提一下,魯弗斯·奎普和我們在一起,還有迪蒙特小姐,她的輪椅把手現在再度握在了哈德斯蒂小姐能幹的雙手裡。他們是這場聚會上唯一沒有去過墜落橋邊的成員,我也不意外她們的缺席。不論是迪蒙特小姐的輪椅,還是奎普先生的龐大身軀,都無法輕易穿過積雪。無論如何,我很高興再看到他們,他們沒有殺掉對方,也沒有第三者殺死他們,我為此感到欣慰。
「我們怎麼知道橋被破壞了?」我繼續說,「首先,讓我們設定時間。我們知道昨夜利托費爾德夫婦抵達時,橋沒有壞。那大概是十點或十點半。他們抵達後雪還在繼續下,因為到了今天早晨,他們的腳印已經完全被覆蓋了。」我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破壞橋的人腳印也被雪覆蓋了。奧里斯穿過兩英尺深的新雪到橋那邊。不管是誰破壞了橋,時間一定是在利托費爾德夫婦通過之後不久。」
「我告訴過你,」萊蒂絲說,抓著她丈夫的手,「我們可能會被殺死。」
「如果你們再晚些到,」我說,「又或者兇手早一步抵達橋邊,或許繩索斷裂時你們會在橋上。但你們不是他的目標,我認為奧里斯也不是。不是完全針對他。」
有人問我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他無法確定誰會落入陷阱。也許有人會從外面回來,也許奧里斯以外的其他人會率先離開。我越想越覺得他對橋造成的破壞,並非是刻意要殺害任何人。」
「那麼它的作用是什麼?」
「阻止大家過橋。讓我們全留在這裡,而世界的其餘部分全留在烏賊骨溪的另一邊。」
上校點頭表示同意。「太遠的橋,」他若有所思地說,「那個人破壞了橋——你覺得是在什麼時候,羅登巴爾?在他擊倒拉斯伯恩之前還是之後?」
「我不知道。」
「除非我們弄清他是誰,以及他為什麼這麼做,否則一切都很難說,對吧?但如果他只是想破壞橋,為什麼只把繩子割斷一半?為什麼不乾脆完全割斷,一次就讓橋斷落掉進峽谷?」
「他可能擔心橋斷掉時會發出很大的噪音,」我說,「而且害怕有人在附近聽到聲音後當場抓住他。就我見到的繩索末端,他留下未切割的部分很少。他可能希望橋會在幾個小時內因為持續積雪的重量而自行斷落。如果是這樣,奧里斯就還會和我們在一起了。」
最後的這句話又撕裂了伊爾琳·柯貝特的心。這可憐的人哭出聲來,手捂住胸口,這項工作一隻手幾乎無法勝任。而她的另一隻手還端著盛有兩杯雪利酒的盤子,因此更加無法承擔這項工作;於是盤子傾斜,酒杯翻倒,雪利酒濺在了戈登·沃波特身上。
「稍早之前,」我說,「奧里斯發動吹雪機。機器沒有馬上發動起來,但是啟動後,他便可以清理十或十二英尺長的通道。我聽到他試圖發動機器,雖然我沒太注意。不過機器停止時,我聽得很清楚。」
「發出了很可怕的聲音,」迪蒙特小姐回憶著,「好像裡面的一切都被磨碎了。」
我回過頭問奈吉爾以前是否發生過這種狀況。他說在他看來,除了吹雪機在冷天裡偶爾很難發動之外(而在溫暖天氣裡則根本用不到它),整個冬天各方面運轉都很正常。
「我是這麼想的,」我說,「吹雪機可能是遭人故意破壞。我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人注意到,但是我們全都衝到屋子外頭時,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氣味。」
「汽油味,」米莉森特·薩維奇說,「是奧里斯操作吹雪機時留下的。」
「我們堆雪人時,我注意到了,」她父親確認這事,「有什麼問題嗎?」
「除了汽油以外,還有別的味道。」
他想了一下。「你說得沒錯,」他說,「氣味裡還有其他成分,但我說不出那是什麼。」然後他皺起鼻子,好像是要通過記憶的長廊追尋氣味。「米莉森特,」他問女兒,「那味道聞起來像什麼?」
「我以前有個玩具烤箱,」她說,「不是有電燈泡可以加熱嗎?你可以烤自己的餅乾的。」
「不是很好的餅乾。」他想起來了。
「不像媽媽烤的,」她說,贏得了利昂娜的一個微笑,「但是我試著做糖果時,就沒有那麼難吃。就是那個味道。」
「也是弄得一團糟。」克雷格·薩維奇說。「天哪!」他看著我,「燒焦的糖。」他說。
「那就是我聞到的味道。」我說。
「汽油箱裡有糖?」
我點點頭。
「古老又可靠的東西,」布朗特-布勒上校說,「任何懷有惡意的中東人,或是心生不滿計程車兵都可以輕易得手。引擎發動後,運轉一陣子,然後就整個毀了。如果加了糖,艾格倫廷,你就永遠也沒辦法再發動那臺吹雪機了,除非換掉引擎。」
奈吉爾只是瞪著眼睛。西西剛拿了一塊布回來,要吸乾戈登·沃波特身上的酒,她不明白有誰會想要破壞他們的吹雪機。「它的聲音確實很吵,」她說,「但是下雪時非常管用。」
「有人想阻止奧里斯清理到橋邊的通道,」我說,「也許他們認為這會避免我們踏上橋,或者至少在橋因為自身的重量斷落前,延緩我們這麼做。」
「但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