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留在這裡。」我說。
「為什麼讓我們留在這裡?」達金·利托費爾德發問,伸出杯子想再斟滿,「我想我們可以假定給吹雪機加糖、切斷橋的繩索,和殺死圖書館裡可憐蟲的人,是同一個瘋子。」
大家點頭表示同意。
「那具僵硬屍體叫什麼,拉斯伯恩嗎?他殺了拉斯伯恩,又穿了厚重衣服保暖,出去把繩索割斷了一半,然後給汽油箱加糖。最後他偷偷溜回來,上床睡覺。看在上帝的分上,這到底是為什麼?」
「也許他在殺拉斯伯恩先生以前,就先對橋和吹雪機動了手腳。」卡洛琳提了個想法。
「那似乎更詭異了,」利托費爾德說,「即使他這麼做,問題還是一樣:為什麼?我知道,我知道,為了讓我們留在這裡,但是為什麼要讓我們留下來?除非他沒有回到屋子裡,而是到外面什麼鬼地方去了,破壞吹雪機和橋,是為了要阻止我們跟著他。」
「橋的支撐是從我們這邊切斷的,」上校提醒他,「可以這麼說——他在過橋之前,就把橋給燒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我根本不認識拉斯伯恩,所以我不會試著猜測為什麼有人要殺他。但是我想總會有個理由。不過,一旦拉斯伯恩死了,兇手難道不會想要儘快離開這裡,然後回到他自己的生活中嗎?然而他和我們一樣被困在這裡。是不是我遺漏了什麼?」
「沒有,」我說,「不管他是誰,他還在這裡。」
「嗯,這是為什麼呢?把我們困在這裡,他自己也被困在這裡。為什麼?」
「也許他想阻止警察過來。」利昂娜·薩維奇說。
「警察,」奈吉爾說,「我應該去叫警察。」
「但是電話——」
「電話現在可能已經恢復正常了。」他說,然後走出去察看。
他走了之後,我們討論了各種理論和觀點。阻止警察來沒有道理,有人這麼說,因為警察還是會在任何人可以離開之前就到達。所以有什麼好處呢?我讓他們充分討論,自己小口啜飲著麥芽威士忌。這不是格蘭·德拉姆納德羅希,但是也不壞。
不過,我不想喝得太多。即使奈吉爾聯絡上警察,他們到這兒也還要花上一段時間。他們前面要有鏟雪車清理從公路到橋邊的長段道路積雪,然後他們八成要造一座新橋。距離並不是很遠,所以他們或許可以橫越山溝拉起一條繩索。一旦我們綁緊了繩子,他們就可以靠雙手攀爬過來。
當然,他們必須是年輕警察,體格良好而且非常勇敢,或者笨得願意嘗試。我想到我在紐約認識的警察,然後想象他們任何一人在滿布岩石的峽谷上方晃盪的畫面。我甚至把雷·基希曼也放在這幅不太可能的畫面裡,那幅景象讓我強行忍耐才沒有笑出聲來。如果不是因為拉斯伯恩和奧里斯的死,還有我們其他人都困在這裡,這也不會那麼不合時宜,但是要保持表情嚴肅非常困難。
奈吉爾回來幫了我一個忙。他自己的表情不只嚴肅,還顯得非常困擾。
「電話還是不通。」他說。
「你去了很久。」戈登·沃波特說。
「是啊。」
「比拿起話筒然後聽聽撥號聲所需的時間久多了。當然,拿起話筒搖晃一下,撥弄幾次沒有連線的按鈕,這些都是很自然的事,不過即使如此,在我看來你還是去了很久。」
「是去了很久。」奈吉爾同意道。
「我知道這裡沒有電視,」克雷格·薩維奇說,「但一定有人有收音機。或許某個地方電臺會宣佈電話什麼時候會恢復。」
「廚師有收音機,」西西·艾格倫廷說,「但是隻能收到一個電臺,而且收聽狀況很不好。我們大部分時候用它放錄音帶。」
「沒關係,如果你能夠轉到那個電臺——」
「不會有任何有關電話恢復的訊息,」我說,「即使有,也不適用於我們。」
「你為什麼這麼說,羅登巴爾?」
我朝奈吉爾瞥去。「最好告訴他們。」我說。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去察看,」他說,「‘你很傻。’我告訴自己,但是我沒辦法拋開這個念頭,所以我穿上靴子和夾克走出去察看。那就是我為什麼會花很多時間。你們知道,走起來很慢,因為要繞過房子的背後,而且你們也見到了,雪很深。」
魯弗斯·奎普想知道房子背後有什麼。
「那是電話線接進來的地方。」我猜。
「沒錯,」奈吉爾說,他沉重地嘆了口氣,肩膀無力地下垂,「有人過去切斷了電話線。」
太遠的橋(abridgetoofar),指第二次世界大戰盟軍反攻荷蘭時的一場失利戰役,後拍成電影譯名為《奪橋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