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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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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只是這樣吧。」西西·艾格倫廷說。

「哦,」卡洛琳說,「你不確定,是嗎?」

西西嘆口氣,縮緊了肩膀。「不,」她承認,「我不確定。那根本不是那種眼神。」

「應該不是,否則你就不會提起了。那是哪一種眼神?」

「就只是瞄一了眼,」西西說,「沒有什麼其他含義,但是當時我想到的——」

「怎樣?」

「——是他們彼此認識,而且他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但肯定是我想多了。肯定是她的某些特徵讓他記起了幾年前認識的人,但只是從某個角度看。當她轉過頭之後,那種相似之處就消失了。這種事常常發生,不是嗎?你以為認出了某人,但是你再看一眼,就會發覺一點都不像。」

「沃波特那個傢伙,」魯弗斯·奎普說,「他說話像個律師。你們可能注意到了。」

「每個人說話都像律師,」卡洛琳說,「我想是電視裡播的法庭劇造成的,還有辛普森殺妻案的審判。」

「也許的確如此,」奎普嘆口氣說,雙手緊握,放在他胖胖的肚子上,「事實上他不可能是律師,對嗎?因為律師都忙得要命,而沃波特還有時間來這裡度長假。」

「他曾提到要多留幾天。」我想起來。

「我們現在都得多留幾天了,不是嗎?不論喜歡與否。也沒有電視可看,不管是法庭劇還是其他節目,所以我們的沃波特先生會喪失他律師的那一面,如果他的律師特質是來自電視的話。」他吸了一下鼻子,「他打扮得確實不像個律師。他的衣櫥裡沒有布克兄弟的西裝。胳膊肘處有補片的斜紋軟呢外套比較像他的格調。他對毒藥很瞭解,你們注意到了嗎?」

「至少對蘑菇是的。」

「什麼都知道,簡直可以當教授了,衣著也像個教授,你們不覺得嗎?手裡應該還要把玩著一支菸鬥,總是拆開來清理。完全符合形象。」

「你不喜歡他?」卡洛琳說。

「也沒有不喜歡他,」奎普說,「事實上,無須對他有什麼感覺。確實沒有必要說些對他不滿的話,但是你們要問有什麼可疑之處或細節的話,」他傾身向前,「我會告訴你們是什麼,我觀察過他吃東西。」

「是嗎?」

「是的,他把食物挑來挑去。我從來不相信挑剔食物的人。」

「迪蒙特小姐能走路。」米莉森特·薩維奇告訴我們。

「我想她說過,」我說,「她曾告訴我,因為輪椅的緣故,她的房間在一樓。如果實在需要的話,她也可以爬樓梯,但是有人得幫她將輪椅搬上去。如果她能爬上一整段樓梯,我想她應該能走路。」

「她在跳舞。」這孩子說。

「跳舞?」

「在她房間裡。她獨自一個人,房門鎖著,窗簾放下來。」

「如果門鎖著,而且窗簾放下來,」上校說,「那你怎麼可能看到她?」

「或許我記錯了,門是開著的。」米莉森特猜想。

「也可能不是,」卡洛琳說,「也許你是從鑰匙孔看到的。」

米莉森特咯咯地笑起來。「也許是的。」

「我說,」上校說,「那可不是良好行為,年輕的小姐。」

「我知道,」她說,「但我只有十歲。如果大人這麼做,那就更糟糕了。而且要不是因為有音樂,我也不會這麼做。」

「音樂?」

「她跟著音樂跳舞。音樂非常夢幻,既感傷又浪漫,我聽到聲音從門後傳來,所以我就看了一下。」

「我不相信你,」卡洛琳說,「我打賭你經常從鑰匙孔偷看。」

「也不是每次都看。」這小鬼咯咯地笑著,「你會很驚訝這樣能看到些什麼。」

「那這次你看到了什麼?」

「迪蒙特小姐在跳舞,而且非常優雅。她的手臂伸出去,好像是和舞伴在跳舞,但是隻有她一個人。除非她是在和鬼跳舞。但我確定她不是。」

我不打算深究這一點,但是卡洛琳想問她為何如此確定。

「因為那樣會很不體面。」

「和鬼跳舞?」

「不是。」

「那是什麼?」

「裸體,」米莉森特說,「迪蒙特小姐沒有穿任何衣服。」

魯弗斯·奎普任何時候都很容易入睡。這可能是肥胖性心肺功能不全,也可能是呼吸暫停。還有可能是假裝的——有時候他似乎是睡著了,但是他後來說的話顯示他小憩時聽到了我們正在進行的談話。

有人看到哈德斯蒂小姐在和廚師急迫地談話,是克雷格·薩維奇提起的,他認為這次談話與迪蒙特小姐的飲食需求有關,而我們能想象到那應該相當複雜。不過他回想時,覺得哈德斯蒂小姐顯得有些焦躁,而廚師有一點不太高興。

我曾見到喬納森·拉斯伯恩在圖書館的桌子上寫東西,也有其他人見到他在屋裡其他地方做同樣的事情。但對於他在寫什麼,各人有不同看法。我傾向於認為他是在寫信,因為人們總是在英國鄉村住宅裡寫信,但有人說他是在寫便箋,還有人認為他是在寫日記。在他身上並未發現信件或日記,這可能意味著它們被兇手帶走了,或是他被謀殺時沒有帶在身上。

沒有人承認在拉斯伯恩抵達加特福旅舍之前,曾經遇到過他。幾乎沒有人記得曾經和拉斯伯恩講過一句話。幾個人說他總是顯得心事重重,而利昂娜·薩維奇也曾見到他在寫東西,她認為他可能是個作家。「努力要寫出一本書或一篇故事,」她說,「他有那種氣質,好像他要來鄉下解放自己的創造力。」

「而她從來沒有見過他,」上校在她離開房間後說,「但是西西·艾格倫廷看見拉斯伯恩意味深長地瞄了她一眼。」

「西西可能看錯了,」卡洛琳說,「或者拉斯伯恩認出了利昂娜,但是利昂娜沒有認出他來。或者他以為自己認識她,但其實不然。」

「或者她在說謊。」我說。

「或者她在說謊,任何人都可能就任何事說謊,不是嗎?你們知道那種派對遊戲嗎?有一個人是兇手,而當你詢問所有參與者時,除了兇手以外的每個人都得說實話。嗯,那和這裡的情形很像,但又不是這樣。」上校看起來很困惑,我想我也是。「因為他們每個人都可能說謊,而這無法證明任何事,」她解釋道,「不止如此。假設喬納森和利昂娜二十年前一起擔任亞赫賽營隊輔導員時,曾經瘋狂了一下。那麼他就有足夠理由意味深長地瞄她一眼,而她也有理由堅持從來沒有見過他,而這與誰殺了他無關。」

我們反覆討論這一點,最後同意了她的話。每個人都可能說謊,不是隻有兇手。聽起來似乎不太公平,但事實就是如此。

這讓我開始思考我們努力的重點。我刻意在詢問西西的時候換了一種方式,從針對不在場證明和作息時間的嚴肅詢問,換成一種閒聊式的問法。在她離開後,我解釋了為何這麼做。

「你把我說成是個業餘的偵探,」我告訴卡洛琳,「的確,我們三個其實都是業餘的。我們都有一些可能會有用的經驗,但我們不是警察。專業的做法對我們不適用。但是用業餘的做法,大家會告訴我們那些他們做夢也不會跟警察說的觀察和推論,嗯,這可能會有收穫。」

從某方面來說,確實有所收穫。我們已經從奎普那裡得知,戈登·沃波特很挑食,因此不可信任;而在適當的時候,我們從沃波特那裡得知伊爾琳·柯貝特,這位因為奧里斯之死而悲傷的女服務員,連續幾個早晨病得很厲害。「這不表示這個女孩有家族特徵,」他說,「或者是奧里斯惹得她這樣,即使是,也不會讓他們或其他任何人在此事件中的角色變得複雜。」我們曾說想知道他看到了什麼,於是他就告訴了我們,他曾聽到她連續三個早晨作嘔。

但是我們知道了這件事情又如何呢?知道迪蒙特小姐裸著身體跳舞,或是米莉森特·薩維奇透過鑰匙孔偷窺,到底有什麼好處?如果哈德斯蒂小姐和廚師說過話,或者達金·利托費爾德被人瞥見看莫莉·柯貝特看得入神,那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說出利托費爾德顯然對樓下女僕感興趣的是柯利布里太太。萊蒂絲接著卻評論道莫莉是個俊俏的辣妹,隨時準備好要投入任何穿長褲的人的懷抱(最有趣的是卡洛琳對此的反應:她低頭看看自己,確定她不是穿著裙子)。「我自己的丈夫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浪女,」萊蒂絲又說,「但我們是來度蜜月的,所以有所不同。我敢肯定其餘男士都注意到了。如果有人曾經和她抱在一起打滾,我也不會驚訝。」

如果達金曾經在樓上轉著誘惑樓下女僕的念頭,他也沒有說出來。根據他的說法,他沒有太注意員工,或是其他客人。他對我們的探究,或是不得不在加特福旅舍裡停留更久時間的做法都沒有興趣。

「到了早晨,」他說,「我們就要離開這裡。」他晃了一下頭,一定有人曾經跟他說過,這種姿勢可以展示他波浪狀的頭髮。「我知道如果往下游走一段,有個地方可以過溪而不會跌斷脖子。接下來,只要找到公路就可以了。現在嘗試太晚了,但是等到太陽出來後,萊蒂絲和我就要這麼做。」

「但是發生了謀殺案,」上校告訴他,「我以為大家都同意在警察來之前,我們全都留在這裡。」

「或許那是你們的想法,」達金說,「但是那又怎麼樣?我可沒同意任何事情,你們每個人對我也沒有任何約束力。一旦我們離開這裡,會立即通知警察,然後他們就會馬上到這裡,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嗎?」

「是的,不過——」

「真不明白當初我為什麼會來這裡,」他繼續說,「這是萊蒂絲的主意,別問我她是從哪裡冒出的這種念頭。這個地方應該是非常高階又獨特的那種旅館,但我見到的就只是一堆荒廢的磚頭,由一個頭腦不清的主婦和酒醉的丈夫經營。現在你到每個地方都有衛星電視,有五十或一百個頻道,而這個爛地方居然連一架有兔子耳朵天線的移動式黑白電視都沒有。哪個頭腦清醒的人會來這種地方?」

「艾格倫廷太太非常沉穩,」上校說,「而艾格倫廷先生也不會只因為他對麥芽威士忌很有品位,就是個酒鬼。而且沒電視也有別樣的樂趣。至於什麼人會願意來這種地方,我可以說我很高興每年自己在這裡待上六個月。」

「我無須多言,」達金說,「你們的調查註定會失敗,大家都編成三人一組的古怪念頭也是。我要和我妻子在一起,我們兩個會一直在一起。其他人都不要靠近我們。到了早上我們就走了,我要告訴你們,我很高興離開這座瘋人院。」

我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希望,」我宣佈,「我現在手裡有本寫滿了字的筆記本,但情況比起剛開始時好不到哪裡去,我還是無法指出兇手。警察偵辦這件案子時,會分析不在場證明,問難堪的問題,分析物理證據。這些我們都沒法做,我們沒有權力。而大家告訴我們資訊後,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們唯一能期望的是讓剩下的人活下來,直到警察抵達,而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其他人也不知道。天哪,又下雪了嗎?」

「我想這只是風把雪吹起來了。」卡洛琳說。

「嗯,我不認為是這樣。我想這是新下的雪,而且正在下雪,可能會這樣下一整晚。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堅定不移。」布朗特-布勒上校建議道。

「我一定會努力,」我說,「但是……」

傳來敲門聲。我過去開啟門,拉菲茲走進來。它通常是用抓的,而且抓得不太好,我正在猜想為什麼它能夠敲門,結果發覺莫莉·柯貝特站在那裡,等著在說任何事情前得到允許。

「什麼事,莫莉?」我說。

「對不起,打擾了,先生,」她說,「還有你,女士,還有你,先生——」

「怎麼了,莫莉?」

「晚餐好了,先生。我不想打擾你們,但是晚餐已經備妥,大家都在餐廳裡。除了在酒吧喝餐前酒的人。」

「餐前酒。」我說。

「是的,先生。艾格倫廷先生說,可以讓胃口更好。」

「嗯,那麼,」我說,「我們最好也來一杯,你們說好嗎?大家都知道不能相信挑食的人。」

亞赫賽(yahrzeit),非營利性的猶太慈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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