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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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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凱瑟醒來時,大約是早晨七點。她的眼皮還沒完全張開,穿上浴袍後沿著走廊到浴室。直到從浴室回來,她才發現床是空的。

「嘿,伯尼,」她說,「你到哪裡去了?」

她瞥了一眼老友昨夜掛衣服的木椅,是空的。她穿上衣服又回到走廊,見到貝蒂娜·柯利布里在隔了幾道門的地方,將鑰匙插入鎖孔。

「你見到伯尼了嗎?」她問道。

「伯尼?你的那個朋友?」

「是呀,我的那個朋友,伯尼·羅登巴爾。你見到過他嗎?」

「我沒見到任何人,」這女人說,「我現在正要下樓吃早餐——如果那裡真的有早餐的話,考慮到廚師不在了。」

「我不管早餐了,」卡洛琳說,「我只是擔心伯尼。」

「為什麼,看在上帝的分上?」

「為什麼?因為他是我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這就是為什麼。」

「友誼真是美妙的事,」柯利布里太太說,「但你為什麼要擔心呢?如果他不在你的房間裡,就很可能自己下樓去了。」

「希望你說得對。」

她匆忙下樓,她的心理狀態一定非常明顯,因為每個遇見她的人都問她怎麼了。「我正在找伯尼,」她告訴他們,「我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很擔心。」

她在樓下走過一個又一個房間。到處都找不到伯尼·羅登巴爾。她檢視了早餐房、晨房、大圖書館和各式各樣的客廳,問了她遇到的每一個人。

沒有人見過伯尼·羅登巴爾,自從昨晚就沒見過了。沒有人知道他可能會在哪裡。

「也許他逃離了這個地獄,」達金·利托費爾德提議道,「等我們的早餐結束,這也是我和我妻子計劃要做的事。那是我昨天告訴他的計劃,也許讓他產生了這個念頭。」

「他不會這麼做,」卡洛琳堅持,「而且一定不會不跟我說一聲就離開了。」

「嗯,你對他的認識要比我多。」利托費爾德說,臉上帶著一種暗示她其實一點也不瞭解羅登巴爾的嬉笑神情。

其他人一起幫忙,對樓下做了比較系統的搜尋,一無所獲。布朗特-布勒上校對羅登巴爾的消失顯然很困惑,雖然他的性情使他顯得沒有卡洛琳·凱瑟那麼激動。「你說得對,」他告訴她,「羅登巴爾是個冷靜的小夥子。他不像是會這樣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消失的人。」

「我很害怕。」卡洛琳說。

「依照常理,」布朗特-布勒說,「我們不必擔心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但是在目前的情況下,已經有了三起可疑的命案——」

「哦,不,」她叫道,「不要是伯尼!」

「他那麼有活力,」萊蒂絲·利托費爾德說,「我無法想象他已經——」

「別說那個字。」卡洛琳央求道。

萊蒂絲的話就此打住。米莉森特·薩維奇穿著連身罩衣和兔子拖鞋,替她完成了這個句子。「死了。」她說。

每個人都看向她。

「我告訴過他,他可能會是下一個死掉的人,」這孩子說,她的下唇顫抖著,「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那樣說,那個想法就這樣浮上心頭,我想也沒想就說出來了。現在卻變成了真的!」

那不一定會變成真的,大家跑過去告訴她,而且即使是真的,也不是她的錯。米莉森特看起來不太相信。

這在人群裡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奈吉爾·艾格倫廷抓起電話撥弄著鍵盤,好像希望切斷的電話線在夜裡不知怎麼的就自行接回去了。卡洛琳抓著布朗特-布勒上校,問他是否能做些什麼,而他控制了場面,刻意地清清喉嚨讓群眾安靜下來,然後為大家概述目前的情況。

他告訴大家,就伯尼·羅登巴爾的狀況而言,目前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羅登巴爾離開屋子回家了,卻沒有對他的忠實夥伴或任何人說。第二種可能,是羅登巴爾在房屋或附近的某處,但是聽不見他們的叫喊聲,因為他睡得很熟,或者被下了藥或是被綁了起來,或者……

「或者死了。」米莉森特·薩維奇說。

上校說,現在要做的事就是集合大家,然後對這幢房屋做系統的搜查。西西·艾格倫廷拿出了一把萬能鑰匙,可以開啟二樓的每間臥房,包括原本由去世的喬納森·拉斯伯恩居住的小喬治房。

「都是這個狗孃養的搞出來的糟心事。」達金·利托費爾德在去往小喬治房的走廊上評論道。他的妻子萊蒂絲提出反對,指出拉斯伯恩是受害者,他被殺死了。「那是他應得的報應,」利托費爾德告訴她,「看看他引起了什麼。看看他造成的一團混亂。」

但是拉斯伯恩的房間裡沒有一團混亂。裡面非常乾淨整齊,不像其他大部分臥房,裡面的房客會為髒亂的狀態感到抱歉。「請你們原諒裡頭的雜亂,」魯弗斯·奎普冷冷地說,「因為我並未料到會有訪客。」而萊蒂絲·利托費爾德開啟他們新房的門時,立刻衝到窗戶邊一把推開,好像這個房間在任何人踏進來以前,必須先緊急讓空氣流通一下。「那是什麼味道?」米莉森特·薩維奇想知道,她父親退縮了一下,她母親則要她安靜,而萊蒂絲則紅透了臉。卡洛琳注意到,她丈夫稍事打扮,看來對自己很滿意。

搜尋轉移到頂樓的僕人區和儲藏區,然後回到一樓,包括迷宮般的公共房間、廚房和餐具室,還有迪蒙特和哈德斯蒂小姐共用的客房,以及艾格倫廷夫婦的私人套房。這一大群房客與員工穿越一個個房間,像是到白宮的日本觀光客,什麼都要看一下。

他們沒有發現羅登巴爾。不管是死的還是活的,一點痕跡也沒有。

「他不在屋裡。」上校告訴大家,「看來他自己先走一步了,但是我不知道原因和方法。」

「也許他去尋求幫助了,」卡洛琳提議,「但是他獨自一人?在半夜裡?沒有對任何人說?」

「這很難令人相信,」布朗特-布勒同意,「但是我們已經找遍了每個地方,如果他不在這裡,一定在別的地方。這是基本的邏輯論點,不是嗎?」

「除非……」

大家都望向卡洛琳。

「除非他發生了什麼事,」她勉強說出來,「而且他和……」

「和?」

「和其他人在一起。」她說。

「其他人。」有幾個人重複她的話,很是困惑,然後先前錯失了上面兩層樓的搜尋,而在一樓玩遊戲般自己坐輪椅晃過一個個房間的迪蒙特小姐說:「哦,當然。其他受害者。」

「事實上,」克雷格·薩維奇說,「我想過這一點。」

「你想過?」他的太太說,非常驚訝。

「這像是一個有強迫症的兇手會做的事,把所有受害者聚在一起。所以我看了後門,我們擺放屍體的地方,而他們還在那裡。」

「沒有人碰過。」有人說。

「就我所見到的是如此,我們用的那些草地長椅,每張上面都有具屍體,上面蓋著床單。事實上,因為積雪,我無法保證屍體甚至床單還是原來那樣。不過那是我們昨天擺放的樣子,而今天看起來也還是那樣。雪地上有三張草地長椅。」

「三張。」有人說。

「沒錯,三具屍體,三張草地長椅。」

「應該只有兩具屍體。」柯利布里太太說。

薩維奇轉動眼珠。「一個是喬納森·拉斯伯恩,一個是奧里斯·柯貝特,第三個是廚師。我還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是第三個,而且——」

「奧里斯掉到了橋下。」有人說。

「所以我們把他留在了那裡。」另一個人說。

最後這句話讓伊爾琳·柯貝特發出一聲條件反應式的叫喊,但是沒有人特別在意。「我的天,」克雷格·薩維奇說,「我想是三起命案,三具屍體。但是如果奧里斯還在谷底,這意味著——」

他們全都跑過去看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三張草地長椅,三具屍體裹在床單裡,覆蓋著雪。他們聚集在周圍,沒人有膽量掀開長椅上的床單,看看裡面是什麼。「哦,誰來做些什麼吧!」卡洛琳叫道,上校清了清喉嚨,抓住一張床單猛地掀開,雪花四散飛舞,露出喬納森·拉斯伯恩被凍僵的屍體。

第二張床單也同樣掀開了,露出的是死去的廚師。

「我受不了了。」卡洛琳呻吟著,上校掀開第三條床單。有人尖叫起來,但不是卡洛琳。她最糟糕的恐懼沒有實現。

因為雖然第三張椅子上確實有具新屍體,但不是她的朋友伯尼·羅登巴爾。

是戈登·沃波特。

是羅登巴爾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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