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明顯的共識。伯尼·羅登巴爾顯然是個瘋狂的連環殺手，向眾人宣佈了他的第四個受害者。他假裝帶頭進行調查，同時等待機會為他的連環謀殺添上新的受害者。
「這不可能，」卡洛琳說，「你們不認識他。他是個善良、高尚的人。」
「他證明了拉斯伯恩先生是被謀殺的，」西西·艾格倫廷記起來，「那時我們全都認為那是意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讓別人不要懷疑他。」她的丈夫提議道。
「但是沒有任何人懷疑。奈吉爾，」她說，「直到他告訴我們那是謀殺。你覺得會不會……」
「不，」他肯定地說，「不，親愛的。根本就不是流浪漢乾的。」
「羅登巴爾確實指出拉斯伯恩是被謀殺的受害者，」上校說，接下了話題，「而且他甚至挺身帶頭調查，如果我們的業餘努力擔得起這個稱號的話。這人面頰上一片血紅！」
好幾雙眼睛轉向沃波特，眼睛的主人只聽懂了上校這話的字面意思。但死人的面頰上沒有血跡。然而，他的喉嚨上有勒痕，顯然是被勒死的。
「而現在他走了，」魯弗斯·奎普說，「消失了，人間蒸發。」
「為什麼？」卡洛琳追問。
「為什麼？」
「是呀，為什麼？如果他是這個殘忍的殺手，一邊敲死人，一邊還假裝調查，他為什麼要放手逃跑？有人看到他殺了沃波特嗎？」沒有。「我們都沒有任何理由懷疑他。所以他為什麼不留下來，繼續玩遊戲？」
有人問她想要得出什麼結論。
「真相，」她說，「伯尼在這裡的某個地方，一定在。他不會殺任何人，而且他不會扔下我獨自離開。」
「如果他還在這裡，」達金·利托費爾德說，「也許你能夠為我們指出他在哪裡。」
「我以為他在第三張長椅上，」她說，「你們其他人也都是這麼想的。結果發現是沃波特先生時，我們都非常驚訝。」
「我也很驚訝，」米莉森特突然說，「但我不認為那會是伯尼。我以為那是奧里斯。」
每個人都看著她。「奧里斯死了。」她父親耐心地說。
「我知道。」
「他在峽谷底下，」她母親插進來說，「你認為有人會不辭辛苦去移動他嗎？」
「我以為他是走過去的，」米莉森特說，「你知道人有時候會夢遊嗎？嗯，或許有時候他們死了也會這樣。電影裡很常見。」
「你不應該看那些電影，」克雷格說，但是卡洛琳睜大了眼睛，雙手伸開揮舞著。
「夢遊，」她說，「就是這樣！伯尼一定是睡覺時夢遊了。」
「而且當他在夢遊時，」魯弗斯·奎普喃喃道，「他還進行了某種夢中勒殺。」
「他一定是認為他要去求助，」卡洛琳繼續說，「而他一定忘記橋已經斷了，而且——大家往這邊來！趕快！」
她跑出去，他們也跟著出去。
「看！」
他們已經在看了——看峽谷底下一個皺成一團的東西。它躺在離另一個扭曲的形體幾碼遠的地方，後者是奧里斯·柯貝特未被雪覆蓋的部分。新的扭曲形體上面有少許積雪，但是沒有多到完全模糊了身影，可以見到長褲、外套和鞋子。
「那是他的外套，」卡洛琳叫道，「那是他的長褲，還有他的鞋子。哦，我的天，那是他！」
關於接下來該怎麼做，有相當多的討論。有人認為羅登巴爾可能還活著。雖然同樣是摔落，奧里斯跌斷了脖子，但峽谷的新受害者著陸的方式可能不同，也許只是斷了幾根骨頭後昏迷過去。但是他會因為暴露在外而死嗎？或者他仍然還活著，只要行動迅速或許就可以避免他因為低溫而死？
「在你們救他以前，」伊爾琳·柯貝特頑固地說，「你們一定要先救奧里斯，奧里斯是先掉下去的。」
「但是奧里斯已經死了。」有人指出。
「那不是問題，」伊爾琳說，「關鍵是要講求公平。」
「等一下，」卡洛琳說，手指著，「那是什麼？」
「什麼是什麼？」
「像是有東西刺穿了他的外套。你看到了嗎？像是釣魚竿。」
「可能是根樹枝，」有人說，「或許樹枝被他摔落的力量折斷，跟著他掉落，最後掉在他身上。」
「在我看來不像是樹枝。」卡洛琳說。
「不是。」上校同意，從他的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副雙筒望遠鏡。他透過望遠鏡觀看，旋轉旋鈕調整焦距。「哎呀！」他說。
「那是什麼？」
「奈吉爾，」他說，「看一下，來啊。」然後他將雙筒望遠鏡遞給艾格倫廷。
「哎呀！」奈吉爾·艾格倫廷說。
「的確。」
「那不是——」
「我相信是，沒錯。」
「骨質把手安裝在鋼刀上，還裹著銅線，我看來也很像。」
「沒錯，是呀。」
「末端較細的刀柄，有一點閃光。」
「一點閃光，是呀。」
「還有刀刃。雖然只能看到兩英寸，但那是……」
他的手在空中做成扇形。
「波浪狀，」上校說，「沒錯。」
「我說是。」奈吉爾說。
「但你沒有說，」卡洛琳叫道，「或者你們真的說了，但我無法理解你們說了些什麼。那個從伯尼身上穿出來的是什麼？」
「那應該是一把馬來短劍。」奈吉爾·艾格倫廷說。
「褶痕？你是說那是他外套上皺褶部分的陰影？在我看來不只是那個而已。」
「k——r——i——s。」上校說，「那是一把短劍，馬來聯邦的傳統武器。我過去見過，在沙撈越、檳榔嶼和其他東方地區。如果你遇見一個傢伙鬼鬼祟祟帶著一把那玩意兒遊蕩，你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我從來不知道那是什麼，」奈吉爾插嘴道，「直到上校跟我說明。那是跟房子一起買下的，你知道，就像其他所有裝飾一樣，我們買下這個地方時就已經掛在了牆上。我認為那就是我們的馬來短劍——雖然在這種光線和距離下，我無法百分之百確定。但是這看起來像是有人拿了劍，刺入了羅登巴爾先生的身體。」
大家的反應正如你的期望——很奇怪，卡洛琳·凱瑟小姐除外。除非你很仔細地觀看，否則就不會注意到，但是有那麼一刻，她的神情真正地放鬆了下來。
上校的意思是指伯尼厚顏無恥，但大家以為是在說沃波特。
褶痕（crease）與短劍（kris）的英文發音相同。
沙撈越（sarawak），馬來西亞州名，位於婆羅洲北部。
檳榔嶼（penang），馬來西亞島嶼和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