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鬼魂,」她說,「至少我認為你不是,對嗎?」
我考慮了一下這個問題。「不,」我說,「我不是。」
「如果你是的話,你會告訴我嗎?」
「這很難說,」我承認,「誰知道鬼會怎麼做?」
「我不知道,」她說,「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相信有鬼。我在走廊上看到你的時候,並不認為你是個鬼。」
「為什麼?」
「我不認為你死了。事實上,我認為你就在這裡,在小喬治房裡。你知道我父親怎麼稱呼這間房嗎?——‘喬治男孩房’。」
「他可能不是唯一這樣稱呼這裡的人。為什麼你認為我沒死?」
「因為我看到你在床底下。」
「你看到了?」
她點點頭。「利托費爾德先生想開啟衣櫥門,而卡洛琳不想讓他開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你在床底下。我見到床下有東西,但不知道那是什麼,除非我趴在地上檢查一下,不過因為爸爸牽著我的手,所以我沒法那樣做。」
「他真好。」我說。
「然後利托費爾德先生開啟了門,」她繼續說,「裡面沒有人。然後我幾乎就要說出來了。」
「我很高興你沒說。」
「‘看看床底下。’我幾乎要說了。但是我不想幫利托費爾德先生。我不喜歡他。」
「我也是。」
「再說,」她說,「我又怎麼確定那是你?」
「可能是任何人。」
「我甚至不確定那是人。」
「這是重點。那很可能是個怪物。」
她翻了個白眼。
「嗯,也許是個食人魔。」我說。
「他們住在橋下,」她說,「不是床底下。」
「我承認我弄錯了。」
「屋子後面的長椅上多了一具屍體,」她說,「我還以為那是你,所以先前我看到你在床底下一定是弄錯了。但結果長椅上的不是你,而是你殺的人,所以……」
「我沒有殺任何人。」
「你確定嗎?」
「完全確定。」
「因為每個人都認為……」
「我知道每個人怎麼想,但我沒有殺任何人。」
「過去沒有?你一生都沒有?」
「嗯,」我說,「我還很年輕。」
她咯咯地笑起來。「我相信你,」她說,「因為你說的話很有趣。我想兇手不會說有趣的事,你認為呢?」
「不會,」我說,「鬼也不會。」
她想了想,聳聳肩。「不管怎樣,」她說,「反正你已經‘死’了。有人刺殺了你,把你的屍體扔到峽谷裡。我不應該看,但我看了。」
「然後呢?」
「然後什麼?」
「怎麼樣,看起來像嗎?」
「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她說,「我猜那看起來像屍體,而且有人認出了衣服。但是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什麼嗎?」
「什麼?」
「褶皺。」
「褶皺?哦——」我在空中畫了個波浪形,「是馬來短劍。」
「我就是說這個。」
「我知道。它怎麼了?」
「如果我刺殺了一個人,」她說,「我不會把他的屍體一路拖到懸崖,然後推下去。而如果他已經站在了懸崖邊緣,我就不會刺他了,乾脆把他推下去就行了。如果我出於某種原因還是刺了他,但是又想把他推下懸崖,以便裝得像是他摔了下去,我就會拿走短劍,然後掛回牆上。」
「馬來短劍可能是有點玩過頭了。」
「我只是一直在想這個事情,」米莉森特說,「然後我開始想在床底下的應該就是你。然後我又想,也許床下的是個鬼。你知道這種想得越多就越茫然的感覺嗎?」
「哎呀,當然知道。」
「每個人都回到屋裡後,我等沒人注意,便上了樓,將耳朵貼在這個房間的門上,很吃力地聽著。」
「你聽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聽到。」
「哦。」
「我很害怕,不敢開門。所以我沿著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門口那邊觀看。我很有耐心。」
「這是年輕人少有的特質。」
「嗯,反正我能做到。你探出頭時,我正在看。我很快縮回去,所以你看不到我。但是我看到你匆匆忙忙順著走廊跑到了浴室。」
「其實也沒有多快。」我記起來。
「我很確定那是你,而不是鬼。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鬼不必上廁所。」
「他們當然會上。」
「不會。」
「他們一定會。你收過郵遞包裹嗎?你開啟的時候,裡頭不是有些東西防止裡面的物品打破嗎?」
「所以呢?」
「像拇指那麼大的白色小東西,」我說,「別人可能告訴你那是保麗龍。」
「那確實是保麗龍。」
「不對。」
「那麼是什麼?」
「鬼大便。」
我以為這會讓她發笑,但是她只是翻了個白眼。「不管怎樣,」她凝重地說,「你在浴室裡時,拉菲茲跑了過來,然後我猜它會知道。」
「我是否是個鬼。」
「沒錯。所以我抓住它,帶著它來到這裡。本來我們都在床底下,但是你開門時,它跑出去看是怎麼回事。我可以問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