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我不知道。」
「你不會是指伊洛娜，你指的是某個危險的人物。」
我點點頭。「我曾被一把槍指著，當時我狠狠地責備雷斯莫里安，讓他小心點，把槍拿開，要是他沒照辦我就死定了。可是這種事情你能逃過幾次？下一次他可能就會打死我。他怎麼會知道去書店找我？天哪，他甚至還知道我的中間名。」
「他也是安納特魯利亞人嗎，伯尼？」
「我不知道他是哪裡人。雷斯莫里安聽起來可能是亞美尼亞人，提葛拉斯可能是亞述人。」
「亞述人？你的意思是來自那個地方？亞述是個國家嗎？」
「現在不是了，」我說，「還記得‘亞述人垮掉就像羊欄裡有一隻狼’嗎？這是一首詩，不過我只記得這句。我想古亞述國王是提葛拉斯·皮爾瑟，不過我也有可能記混了。」
「你從哪兒知道這些的，伯尼？這個提格也恰好印在郵票上？」
我搖搖頭。「威爾·杜蘭特寫過他，但我忘了具體內容了。這些東西都是讀時覺得很有趣，一放下書就全記不住了。我認為提葛拉斯·皮爾瑟在古代殺過不少人，不過他們那個時代的人都這樣。」
「而你覺得提葛拉斯·雷斯莫里安的名字是為了紀念這個國王？」
「天哪，我不知道。或許他原本叫凱弗布（caphob）。也許他正計劃要開一家名叫‘尼尼微二人組’的餐廳。」
「尼尼微？」
「以前亞述國內的大城市，大概。」我站起來，「你知道麻煩出在哪裡嗎？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我都知道，或者一知半解，從詩句的片段到南達科他的首府，但重要的事情我卻半點都不知道，比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人被刺死了，另外我遇見一個美女並愛上了她，她卻在幾小時前消失無蹤，而我卻只知道一個亞述城市的名字，甚至不確定對不對。你幹什麼？」
「查字典，」她說，「這字怎麼拼？沒關係，我查到了。‘尼尼微，古代亞述首都，位於底格里斯河畔，摩蘇爾的對岸。’你要我查摩蘇爾嗎？」
「為什麼要查？」
「我不知道。摩蘇爾，摩蘇爾，摩蘇爾。你在哪兒，摩蘇爾？啊！
「‘摩蘇爾，伊拉克北部的城市，位於底格里斯河畔，古代尼尼微的對岸。’也許提葛拉斯的名字是由底格里斯河來的。」
「這就是整個問題的重點，」我說，「我們有幾百萬個問題，卻在郵票目錄和字典裡找答案。我可不打算靠查書去找出那個資料夾裡面的內容，我也不打算靠逛圖書館抓到殺了赫伯曼的兇手。」
「我知道，」她說，「但你總得有個起點，伯尼。不是嗎？」
「我要從某個人身上開始，」我說，「但我不知道該怎麼找出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伊洛娜消失了，雨果·坎德莫斯也是，赫伯曼死了。還剩下誰？」
「提格呢？」
「你是說雷斯莫里安？他給過我一張名片，不過上面除了他的名字什麼都沒有。」
「也許書上找得到。」
「什麼書？郵票目錄還是字典？」
「電話簿。」
「機會可真不大。」我說，不過還是把電話簿找來看了，上頭沒登記。
「說到胖……」
「查諾夫，」我說，「那個胖子。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姓。」
「全紐約能有幾個查諾夫？」
「說得好。」我說，然後查了。結果半個都沒有，這樣就省得一個個打電話去，還要通過電話猜他們的體重。
「我猜會有很多薩諾夫。」卡洛琳說。
「雷斯莫里安堅持是發‘查’這個音，但也許他的名字應該是‘札’開頭。」我查了，結果也沒有札諾夫。
卡洛琳說：「還有誰？那兩個小偷？你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你說是一男一女，對吧？」
「他們還做愛。」
「那也還是一男一女，也許是住在那裡的男人和他的女友。你想到了嗎？」
「當然了。」
「你真這麼想？」
「當然。這解釋了他們怎麼會有鑰匙。也許他們根本不是小偷，也許那男的忽然半夜急著想看看他的資料夾還在不在。搞不好他就是那種人。」
「總之，他是誰，伯尼？」
「好問題。」
「坎德莫斯沒跟你說？」
「坎德莫斯什麼都沒說。他說他跟埃博爾·克羅是好朋友，又說我會拿到五千美元，或者更多，只要去做一個小時的工作。他講的差不多就是這些。你能相信我在只有這麼一丁點資訊的情況下，居然願意冒著犯下重罪的危險嗎？」
「坦白說，」她說，「不相信。伯尼，我們剛剛把名單查了一遍，除了空白什麼收穫都沒有。我知道你想為赫伯曼之死做點事情——」
「他是我的搭檔，」我說，「我應該做點事情的。」
「隨你怎麼說。現在的情況是，根本無從下手。」
「威克斯。」我忽然說。
「威克斯？」
「赫伯曼認識他，」我說，「這就是為什麼我需要赫伯曼，因為他認得威克斯，他住在那幢大廈。威克斯跟這件事情無關，但也許他能告訴我關於赫伯曼的一些事情。」
我再度伸手拿電話簿。我不知道他的名，但我知道他家位於公園大道，那裡不會有太多姓威克斯的人。結果他叫查爾斯。
我撥了他的電話，他接起後，我說：「威克斯先生嗎？我是比爾·湯普森，前幾天我曾陪著赫伯曼隊長跟你見過短暫的一面。」他花了好一會兒想弄清我是誰，但接著他想起來了。「我得跟你談談，」我說，「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煩你抽出十五分鐘給我。」他猶豫著，然後說希望我不是要推銷東西，或者賣保險，不管這些東西有多好。「我不會的。」我向他保證，「我現在有個難題，威克斯先生，你也許可以幫助我，如果方便的話，我到你的公寓去。好，差不多半個小時，或者四十五分鐘，我會到你們大樓門口。很好，我是比爾·湯普森。」
我掛上電話。卡洛琳說：「比爾·湯普森？」
「晚點我會解釋，現在我得走了。我看起來還好吧？」
「好得很。」
我摸了摸下巴。「刮個鬍子也傷不了我。」我說。
「如果你用我的剃刀，那就會傷到了。你看起來很好，伯尼，你去找這個人又不是要去求職面試，不是嗎？再說，你也沒時間刮鬍子了。我們走吧。」
「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去吧？」
「我不要待在家裡，」她說，「忘了你說過什麼嗎？當你的搭檔被殺害，你應該要做點事情。所以呢，當你的好友身陷險境，你就該幫忙。」
「我想這樣也沒壞處，」我說，「我告訴威克斯說我會過去，可是沒說還有別人一起去。」
我們一起來到走廊，然後她轉身鎖上門。「放心，伯尼，」她說，「我不會跟你去薄伽丘大樓，我也幫不上你，只會礙事。」
「那你要去哪裡？」
「你的店，」她說，「還記得拉菲茲嗎？總得有人餵它呀。」
隆伯格（sigmundromberg，1887—1951），出生於匈牙利的美國作曲家，他創作了一系列大受歡迎的輕歌劇，包括《學生王子》、《沙漠歌曲》和《新月》等。
上句伯尼說「機會不大」，用的英語是「fatchance」，所以這裡才會說起「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