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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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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概兩百美元吧。管他呢,反正我都放在收銀機裡了。」

「沒想到你竟然沒捐給美國髖關節發育不良協會。」

「真希望我想到了。很多老顧客問起你,說你是不是生病了。我跟他們說,你一夜沒睡又宿醉得快死了。」

「多謝。」

「大家喜歡聽這種事情,伯尼。這是人性的瑕疵,他們在理解你的同時,卻又覺得比你優秀。總之,我不想說你病了,免得他們擔心。」

「你可以說我得了髖關節發育不良。」

「你覺得很好笑是吧,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一點也不好笑。」

「沒錯,不好笑。」她又給自己倒了點蘇格蘭威士忌,倒了一半忽然停住,「毛克利帶了一個購物袋來,裡面裝滿了從二十六街跳蚤市場弄來的寶貝。他說他確定你會要,可是我說我不能收購任何東西。」

「他還會再來嗎?」

「一定會。我給了他十美元訂金,讓他把書留下來給你看。如果那些書連十美元都不值——」

「不會不值十美元的。你做得對,否則他就會拿給別人了。還有什麼人來過而我應該知道的?」

「提格·雷斯肥裡安。」

「雷斯莫里安。」

「我知道,我只是鬧著玩的。」

「你說這個只是想開玩笑,對吧?他並沒來過。」

「當然來過。我想那本書把他搞昏頭了,伯尼。他不知道該拿那本書怎麼辦。他穿得可時髦了,你說得沒錯,他也確實挺矮的,但你把他說成了一個侏儒。」

「對一個已經發育完全的成人來說,」我說,「他確實不是侏儒。」

「他比我高,伯尼。」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因為我是女人?為什麼女人就不一樣?」

「你說得沒錯,」我說,「這是不折不扣的性別歧視,我想一定有個你可以投訴的政府機關。他來做什麼?」

「你說提格?他不肯馬上講,接下來他就沒機會開口了,因為雷來了。」

「他又來了?提格一定以為他就住在那兒。」

「雷好像就是這麼想的。他一進門就是一副回到自己家的樣子,不是嗎?他還記得提格,他那種人會健忘嗎?雷跟他打招呼,喊了他的名字,不過當然叫錯了,但提格也懶得糾正。然後提格忙不迭地跑掉了,讓雷有機會做他打算做的事情。」

「什麼事?」

「還不是老一套。開玩笑啊。‘嘿,卡洛琳,看到你終於找了個跟自己身材相配的男朋友,真是讓我開心。’這只是熱身。我剛好很願意接受挑戰,有什麼大不了?」

「哎,你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

「我很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她氣呼呼地說,「可我也不是毫無感覺,你沒聽到我在你店裡回敬他的那些混賬笑話。他要你跟他聯絡,說有急事。」

「他說為什麼了嗎?」

「沒有,我也問不出來,可是聽他講得很認真,我就說你出門度週末了。」

「編得好。」

「我說不知道你去了哪兒,可是你提到過新罕布什爾什麼的。伯尼,你覺得在你家附近晃來晃去的那些人是不是警察?因為他說他知道你不在家,如果不是有警察在那兒盯梢,他怎麼會知道?」

「也許吧,」我說,「盯梢的人挺明顯的,像是警察。但我不明白,他突然跑去店裡不奇怪,他常常這樣,我甚至不奇怪他留話說有急事,八成一點也不急。可是盯梢,這是為什麼?」

「除非他們發現了赫伯曼的事情。」

「發現了又怎樣?你看,我認屍的時候,努力讓雷留下了這樣的印象:我並不是百分之百肯定,讓他以為我只是好心幫他罷了。如果他最終弄到了赫伯曼的指紋或其他什麼,好吧,我知道他會因此想見我,至少抓我再去認一次屍。但他為什麼要弄一個警察守在我公寓樓的大廳,另外兩個坐在門口沒有警車標示的車上?」

「你可以打電話問他。」

「怎麼打?我在新罕布什爾。」

「你提早回來了。」

「我不想回來,」我說,「他會把我拖走,這是我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

卡洛琳想了想。「好吧,你從新罕布什爾打電話給他,因為你打電話跟我說那兒有多美,於是我就把他的話告訴了你。這樣就講得通了,不是嗎?」

「或許吧,但他可以追蹤電話,就會發現我是從哪兒打的。」

「他會這樣做嗎?」

「有可能。」

「你要不要租一輛車開去哪兒打這個電話?新罕布什爾太遠了,不過要是康涅狄格呢?這樣他追蹤電話的時候……忘掉我的話,伯尼。這麼做根本沒道理。」

「確實。」

「他說你任何時間都可以打去他家,你知道他家電話。」

「沒錯,我是知道。明天早上再說吧。這是什麼?」

卡洛琳遞給我一張名片。上面沒有名字、沒有地址,只有七個數字,前三個數和後四個數中間有一條短線。

「看起來是電話號碼。」我說。

「很好,伯尼。」

「不過沒有區號。」我用拇指掠過名片表面。「凸版印刷,」我說,「或者是用號碼機打的?反正也沒有任何字母。雷的電話號碼我背不下來,可是我敢打賭這不是他的電話,除非他家改號了。不太可能是雷的,是嗎?」

「不是雷的。」

「那是哪兒來的?」

「一個男的來店裡找你,我說你沒來。」

「這麼做沒錯。」

「他說你有空應該打個電話給他,討論一下有關共同利益的問題。」

「啊,那範圍就縮小了。好極了,我有一張只有名字沒有電話的名片,還有一張只有電話沒有名字。真希望接下來另一個人給我一張沒電話沒名字可是有個地址的,比如說唐寧街十號或賓州大道一六○○號。」

「也許那人的地址就是其中之一。我想問出他的名字,可他的名字好像是國家機密。」

我因此靈光一閃,說道:「他該不會是六英尺二或六英尺三,三十七八歲,短金髮,寬肩吧?是個帥哥,可能穿著黑色李維斯牛仔褲,一副滿足的表情。」

「聽起來像邁克爾·託德。」

「我形容的就是他。給你名片的是他嗎?」

「一點也不像他。這個人可能一輩子都沒穿過牛仔褲,他穿了一身白西裝。」

「也許是湯姆·沃爾夫。」

「不是湯姆·沃爾夫。這傢伙六十來歲、大約六英尺高、藍眼睛、鐵灰色頭髮、濃眉、鷹鉤鼻,下巴突出。」

「太厲害了,」我說,「你唯一沒講的只有他的體重和他口袋裡的零錢。」

「我的手沒伸進他的口袋裡,」卡洛琳說,「所以第二題的答案是不知道。至於體重,我猜是三百磅到三百五十磅之間。」

我把舌尖頂在牙齒後頭發出聲音。「查——」我說。

「查諾夫,我猜是他,伯尼。」

「你今天可真忙,」我說,「可是幹得好,卡洛琳。」

「謝謝。」

「去書店開門營業真是個好主意,而且我必須說,很有收穫。我不知道他們這些人想跟我要什麼,或者我打算給他們什麼,但知道他們在找我就很好了——至少我覺得如此。等我明天早上打幾個電話,就會知道更多了。」

「我不知道雷想要什麼,」她說,「我猜其他每個人都想要那份檔案。」

「無論他們是誰。」

「也無論他們在哪裡。」

「哦,我想我知道他們在哪裡。」我說。

「真的?」

「嗯,我有點猜到了,別管了。」

「太棒了,而且你也有個搭檔。我不是說我,我是說那個老鼠。」

「老鼠?哦,查爾斯·威克斯。我想我們是搭檔吧。這麼說的話,我希望他自己要小心。」

「為什麼?哦,如果他被幹掉,你就得替他奔走了。」

「答對了。」我說,然後身子往後一仰,打了個哈欠。「我不行了,」我說,「雷可以等到明天早上,其他人也可以。我要上床了,或者上沙發,如果我能說服你——」

「我們別再為這件事爭吵了。你不出門了吧?這樣你至少可以喝點蘇格蘭威士忌。」

「我想,」我說,「明天早上醒來時,我應該不會後悔自己今晚沒喝任何比礦泉水更有勁的東西。」

「也許吧,」她說,「可是你不能一天不運動還期望保持體型。這是我的理論。明天要我去替你看店嗎?」

「我星期天從不營業。」

「這規矩是刻在石頭上的嗎?我去開店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

「是沒有,但是——」

「因為我找到了一本書,正看到一半,說不定明天能看完。而且你不知道誰會突然跑來找你。」

「嗯,那倒是真的。你在看的是哪本書?」

「其實是重新看一遍,但是上次看已經是在剛出版的時候了。是一本蘇·格拉夫頓早期的小說。」

「我的書店裡沒有她的書吧。哦,我想到了,是讀書俱樂部的試讀本,對不對?」

她點點頭。「就是講一個爵士樂手,把他不忠的妻子推到地鐵鐵軌上殺害的那本。」

「我沒看過這本,書名叫什麼?」

「《a代表火車》,」她說,「我看完可以借給你。」

「借?那是我的書。」

「沒關係,」她說,「你還是可以借,不過得等我看完才行。」

雷蒙德·梅西(raymondmassey,1896—1983),一位美籍加拿大演員,在多部舞臺劇中扮演林肯。

羅德與泰勒(lordandtaylor)是美國曆史最悠久的百貨商店。

湯姆·沃爾夫(tomwolfe,1930—2018),美國小說家、新聞記者、社會評論家。

蘇·格拉夫頓字母系列的「a」為《a:不在現場》(aisforalibi),此處又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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