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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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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二樓,我走出電梯門,查理·威克斯正等在他家門前。「啊,湯普森先生,」他說,「真高興你趕來了。」電梯服務員把這句話當成一個訊號,表示我是住戶期待的客人,於是關上電梯門下樓去了。

查理替我抵著門,然後跟著我進去。「我覺得我該告訴他們跟上次同樣的名字,」我說,「這樣省得麻煩。」

「我也省了麻煩,」他說,「我剛認識你時,你是比爾·湯普森,很難把你想成別人。不過你的朋友怎麼叫你?伯納德?伯尼?巴尼?」

「隨便叫什麼都行。如果你願意,叫我比爾也可以。」

「哦,我不能叫你比爾,現在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名字了。」他認真地打量著我,「你最喜歡的動物是什麼?」他問。

「我最喜歡的動物?天哪,不知道。我沒認真想過。」

「從沒想過?」

他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浪費了一生,把該選一個最喜歡的動物的時間用來思考相對論、量子理論和辯證唯物論。「這個嘛,我的確沒怎麼想過。」我承認。

「你最喜歡哪個?」

「看情況。如果是吃的話,我應該是喜歡牛或羊。豆腐不是動物,對吧?不,當然不是,連鳥都不算。呃……」

「不是吃的。」

「好,那麼,我想想。我得說,不同的動物適用於不同的狀況。我店裡有隻貓替我工作,很好的捕鼠器。如果你開書店想養只動物,我想不出有什麼比貓更好的。兔子很可愛,但書店裡的兔子會造成大災難。它們,呃,會啃東西,比如書。至於8字形游泳,我前兩天看過,沒有比北極熊更厲害的了。88888,好像迴圈小數,你會發誓它是負數的平方根之類的。」

他看上去已經快受不了了。「我是指你覺得自己像什麼動物,」他說,「你認為可以代表自己的動物。」

「哦。」我想了想,「我一向認為自己是人類。」

「如果你是一種動物,你會想成為哪一個?」

「我想那要看我是哪種型別的。我知道,這完全是假設,可是我好像想象不出來。抱歉,這很重要嗎?」

「不,當然不重要。忘掉這件事吧。」

「不,該死,」我說,「這樣不對。我應該想出一個來的。」

「我是老鼠,」他耐心地說,「伍德是土撥鼠,赫伯曼隊長是公羊。」

「而貝特曼是兔子,雷維克是貓。」

「雷尼克。」

「對,雷尼克。所以你覺得我也該有個動物代號?」

「這真的不重要,」他說,「我只是想找個話題罷了。」

「不,我很樂意有一個,」我說,「但這或許不是那種可以自己選的東西。如果你想挑一個給我……」

「嗯……」他說,指尖摩挲著下巴,「我想該是鼬鼠類的。」

「鼬鼠類的?」

「我想是這樣的,水獺怎麼樣?」

「水獺?」

「不,」他說,「我覺得不好。不是水獺。雖然表演性很強,但水獺總的來說也太直接了,我看水獺不好。」

「很好,」我說,「那東西吃起來像狗。」

「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

「要有點神秘意味的。」他說,手在胸前左右擺動了一下,「某種夜行動物,食肉的。某種,哦,夜賊型的。」

「夜賊型。」我說。

「不是狼,太貪婪了。貂也不好,我覺得不對。那獾呢?」他看著我,「獾不行,或許雪貂吧。」

「雪貂?」

「雪貂也不好。你猜怎麼著?我看就鼬鼠吧,老實普通平凡的鼬鼠。」

「哦。」我說。

「你是鼬鼠,」他說著拍拍我的背,「來吧,鼬鼠,坐下來,舒服一點,我已經煮好咖啡了。」

「感謝上帝。」我說。

鼬鼠在廚房待了半個多小時,喝著咖啡,跟老鼠講了一些事實和猜測,又聽了一些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在巴爾幹半島爾虞我詐的回憶。故事很吸引人且頗具娛樂性,即使他告訴我的不是百分之百的事實,那我們也算扯平了。

接近午夜時,我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抓起我的布蘭尼夫航空公司手提包。「我最好告辭了,」我說,「我有種感覺,我們可以談出一些結果,但也許不必擔心。如果是坎德莫斯殺了赫伯曼,我們就不必擔心他逍遙法外了,因為他自己也死了。他不是我的搭檔,而且當他變成一個兇手時,他也就喪失了我曾宣告的任何忠誠。弄清是誰殺了他,應該會很有趣,但對我沒那麼重要。」

「沒錯。」

「好吧,反正我們可以慢慢來,」我說,「看看接下來的發展。不過我太累了,想回家了。」

「我送你出去。」

我告訴他不必麻煩,他向我保證一點也不麻煩。接下來我們到走廊上等電梯,我小心注意著不要真的按下去。

要命。

我想過要卡洛琳在預計的時間打電話給他,好設計在適當的時間自己出來到走廊上等電梯。但後來我覺得行不通,僅僅要精確抓準時間就根本不可能。如果電話來得太早或太遲,整個計劃就泡湯了。而且他的公寓在走廊盡頭,站在電梯前面很有可能聽不到電話鈴聲。

「還沒來嗎?」等了好一會兒,他說。

「可能要好一會兒。夥計,你不用穿著睡袍陪我站在這裡。」

「我不會拋棄你的,」他堅定地說,「你知道,上次你來這裡時這該死的電梯也這樣。」他低笑,「也許你不會按電梯。」他說,然後自己伸手準備去按。

我抓住他的手腕。「我乾脆跟你坦白了吧。」我說。

「嗯?」

「這幢大樓很難進來,」我說,「現在既然我在裡面了,就不想浪費這個機會。」

「你是什麼意思?」他用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看著我,「你不會又想再去訪問八樓的那戶人家吧?」

我搖搖頭。「不管住那兒的人曾經有什麼,」我說,「現在他都沒有了,而且他家也沒什麼好東西。不過十九樓住著一對夫妻,丈夫在市中心有個債券經紀公司,太太孃家是大富豪。而且我碰巧知道,他們到長島的奎古厄去度週末了。」

「哈!」他叫道,開心極了,「你是鼬鼠,沒錯。」

「當然,如果他們剛好是你的朋友……」

「不是,鼬鼠,完全不是。十九樓的人我半個都不認得,更別說什麼債券商了。但你會小心吧?這樣不是很危險嗎?」

「一向很危險。」我說,厚臉皮地笑了笑,「也正因為這樣才好玩。」

「哦,你真是個鼬鼠!就是沒法不鑽雞窩。」

「不過我會小心的,」我向他保證,「我一個小時之內就出來,而這個——」我拍拍手提包,「會比現在重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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