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交易泰德·威廉姆斯的賊》小說信息

第1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我不想搬,」我說,「我愛這家店。當初利澤爾先生決定退休到佛羅里達養老的時候我從他手上買下這裡,我想在這兒幹到退休,而且——」

「也許你應該開始考慮提早退休。」

我看著他。

「面對現實吧,」他說,「我提高租金不是故意跟你作對。相信我,我沒有刻意找你麻煩。你的租金早在你買下這家店以前就便宜得過了頭。有個白痴給了你朋友利澤爾三十年租約,那裡面的增租條款根本就趕不上通貨膨脹下房市交易的行情。趕走你以後,我會拆掉所有書架,把店面租給泰國餐廳或者韓國蔬果鋪。你知道這麼大塊的上好空間我可以要到什麼樣的租金嗎?一萬五你覺得怎麼樣?一萬五,而且房客會高高興興地雙手奉上。」

「可你讓我怎麼辦?」

「這不是我的問題。不過我敢說布魯克林或者皇后區應該可以找到你付得起的同樣面積租金的店面。」

「誰會上那兒去買書?」

「誰會上這兒買書呢?你落伍了,我的朋友。你應該走進時光隧道,回到第四大道以書街享譽全球的時代去。幾十家店鋪,結果呢?生意起了變化。平裝書毀掉了二手市場。大眾舊書店成了明日黃花,老闆們一個個不是退休就是死掉。還剩下的幾家就跟你的店一樣還拖著長期租約的尾巴沒轉型,要不就是給多年前乾脆買下樓房的老滑頭經營著。你這行就要銷聲匿跡了,羅登巴爾先生。這可是個美麗的九月的午後,我是你店裡唯一的顧客。你說這代表你這行前景如何?」

「我看我應該改行賣奇異果去,」我說,「或者麻醬涼麵。」

「也許你可以讓這一行起死回生,」他說,「丟掉百分之九十五的垃圾,專賣高價珍藏品。這樣你只要十分之一的面積就能經營下去。而且你可以不用靠街邊的門面,一間樓上的辦公室就可以做生意了,或者乾脆在家經營。不過我可不想告訴你,你的生意該怎麼做。」

「你可是已經指著我的鼻子要我走人了。」

「這個行業就要絕種了,難道我還該支援你撐到最後?我做生意可不是為了保持身體健康。」

「不過——」我說。

「不過怎樣?」

「不過你資助藝術,」我說,「我上星期在《紐約時報》上看到了你的名字。你捐了幅畫給一個資助紐約公立圖書館的籌款拍賣會。」

「會計師的建議,」他說,「他跟我解釋說,捐畫省掉的稅比我賣畫的錢還多。」

「不過,你還愛好文學。我們這種書店是文化資產,跟圖書館一樣舉足輕重——只是經營方式不同。這點你不會不瞭解。身為收藏家——」

「投資人。」

我指著《b:竊賊》。「這是投資?」

「當然,而且是他媽的很好的投資。女性犯罪作家現在炙手可熱。《a:不在現場》大約十二年前出版的時候還不到十五塊。你知道這樣一本有封套的全新本現在要價多少?」

「一時說不上來。」

「約莫八百五十塊。所以我買格拉夫頓,我買南茜·皮卡德,我買琳達·巴恩斯。我跟偵探小說書店簽了約要買每個女作家的第一本小說,因為天知道最終誰會大紅大紫?她們大半都不會出頭,不過這樣我也就不用擔心會錯過偶爾哪本在幾年裡從二十塊跳升到一千塊的書了。」

「所以你只對投資有興趣?」我說。

「當然,你該不至於以為我會看這種垃圾吧?」

我把他的信用卡推過櫃檯,然後是駕照。我拿起他的支票撕成兩半,再撕成兩半。

「滾。」我說。

「你發什麼神經?」

「沒發神經,」我說,「我的書是賣給愛書人的。落伍,我清楚,不過這是我的經營之道。我歡迎那些收集心愛作家的珍本書能獲得滿足感的人,還有就是一些追求視覺效果、僅僅喜歡把好書放在壁爐兩邊牆上的人。我也許還有幾個顧客買書的目的是投資,只是在我看來,靠這種方法積存養老金並不保險。不過我還沒碰到哪個顧客公然鄙視自己買下的書,這種顧客我不歡迎。我也許付不出房租,斯托普嘉德先生,不過只要這是我的店,我應該可以決定收誰的支票。」

「我給你現金。」

「我也不要你的現金。」

我把手伸向書,可是他劈手奪了過去。「不行!」他大叫,「書是我找到的,我要它。你非賣給我不可。」

「他媽的非賣給你才見鬼。」

「你就是得賣!萬不得已我可以告你。可是用不著,對吧?」他從皮夾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往櫃檯上砰地一放,「不用找零,」他說,「書我拿了。要是你擋著不讓,就等著吃官司說你人身攻擊吧。」

「哦,看在老天的分上,」我說,「我可不會跟你爭書。等等,我找零給你。」

「我說了不用。零錢我不在乎,我剛花了一百塊買下價值五百塊的書。真是夠蠢的,連自己的貨都不懂標價。難怪你付不起房租。」

此處指的是美國作家蘇·格拉夫頓的字母系列作品中的「a」isforalibi和「b」isforburglar,新星出版社已出版。

南茜·皮卡德(nancypickard,1945—),美國偵探小說作家。

琳達·巴恩斯(lindabarnes,1949—),美國偵探小說作家。

指紐約百老匯一家專營偵探小說的書店,英文名叫murderink。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