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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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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他們去看戲了嗎?我知道他人在外面是因為我打了好幾次才有人接。」

「哦,是嗎?你為什麼不停地打?」

「呃,因為重撥很容易,」我說,「卡洛琳的電話有個按鈕,一按就自動重撥。」

「真省時間。」

「所以等我終於打通的時候,」我說,「我大概就說了什麼很高興他到家了,希望他晚上過得愉快。你知道,反正就是耍嘴皮子。可我沒提看戲。」

他沒再追問。「吉爾馬丁說你是半夜以後打過去的。」

「要我說,是半夜之前幾分鐘,」我說,「不過算他說對了吧。怎樣?」

「之後你幹了什麼?再打電話找別人?」

「沒有,」我說,「事實上,打通一次電話以後,我就覺得這玩意兒太幼稚。再說時間太晚,我也累了。」

「你在卡洛琳家過的夜?」

「沒有,我回家去了。」

「然後在自己家一直待到了早晨?」

不妙。「沒錯。」我說。

「你一點左右到家——肯定是,然後直到今天早上過來開店時,才又踏出公寓門口。」

「對,」我說,他正要說什麼的時候我又補充道,「之前我還去買了些東西。」

「那又是什麼時候呢,伯尼?」

「哦,不知道。我不記得留意過時間。我開啟電視,看了一會兒cnn,然後想到早上要喝的牛奶沒了,就出門到熟食店買了幾樣東西。怎麼了?」

「只是好奇。」

「呃,我也很好奇,」我說,「照你的話說,吉爾馬丁掛了我的電話以後,就去找他的漫畫書和玩具魔戒去了。」

「只是他的棒球卡,伯尼。」

「你是說他沒把他童年所有的寶貝都集中在一起?算了。不管放在哪裡,總之他找過了,而且東西無影無蹤。對吧?」

「那又怎樣?」

「東西當時就不見了,對吧?在半夜或者十二點半或者別的什麼時間,對吧?」

「你的重點在哪兒,伯尼?」

「重點在於,」我說,「我跟他通電話時,他的棒球卡已經沒了,所以就算我凌晨一點或者一點半去了熟食店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沒什麼大不了的話,」他說,「你幹嗎好端端的要撒謊?」

「撒謊?」

「不叫撒謊叫什麼?」他掏出袖珍記事本,看了看其中的一頁,「你一點半離家,五點四十回家。四個多小時呢,伯尼。這家熟食店在哪裡,河谷區嗎?」

「想來我一定又去了別處,」我說,「在從熟食店回家的路上。」

「可是你這會兒才想到。」

「沒有啊,從你開始盤問我就在想了,但我希望可以不用談。我去見了一個人,雷。」

「哦,是嗎?這人我認識嗎?」

「不認識,而且你也別想看到她。聽著,你世面也見多了,雷。」

「這個藉口不錯,是不是?」

「她已婚,」我說,「我們得偷偷摸摸地找時間約會。昨晚就是那種時間。」

「我以你為恥,伯尼。」

「呃,我也沒以我為榮,雷,不過——」

「真可恥,找出這麼個老掉牙的藉口。你不打算把她的名字告訴我,對吧?」

「雷,你知道我不能。」

「過於紳士,嗯?」

「雷,於情於理我都——」

他伸出一隻手。「行了,」他說,「昨晚你可沒去找什麼女人——不管已婚的還是單身的。你啊,你是半夜三更偷偷溜出去,拿了你從馬丁·吉爾馬丁——」

「是吧?」我插嘴道,「多搞笑的名字?不管喝醉沒喝醉。」

「——那兒偷來的棒球卡帶到銷贓處賣掉。至於你闖進吉爾馬丁家偷東西的時間,我猜是昨天晚上,因為就在昨天,你跟你的房東吵了一架。」他做了個鬼臉,「不要這樣口吐白沫,伯尼。有話你儘管說。你打算告訴我你沒跟房東吵架?」

「討論書的時候我們是有些言辭激烈,」我說,「不過文藝沙龍難免如此。總之,他的名字叫斯托普嘉德。」

「波頓·斯托普嘉德。」

「說了半天他跟馬丁·吉爾馬丁和棒球卡有什麼關係?」

「吉爾馬丁結婚了。」

「呃,我發誓昨晚跟我上床的絕對不是他老婆。」

「他老婆的名字叫埃德娜。」

「這名字還可以,」我說,「埃德娜·吉爾馬丁。聽來一點也不好笑。」

「埃德娜·斯托普嘉德呢?這名字可會把你逗得笑起來吧?」

康沃利斯當年在約克城打算率軍投降喬治·華盛頓時,下令樂隊演奏一首名叫《天翻地覆》的歌。如果這會兒我手邊有這首歌的錄音帶,我會放來聽的。

「等等,」我說,「吉爾馬丁的老婆原先是嫁給斯托普嘉德的?」

「不可能,」他說,「政府有條禁令。不過我想應該有辦法鑽漏洞,你不覺得嗎?」

「什麼漏洞?」

「規定不能娶自己親姐妹的法律漏洞啊,可你又何必要鑽呢?我看那也只有一個優點:不必年年吵著到底是要跟你父母還是她父母共度聖誕。」他搖搖頭,「波頓·斯托普嘉德是馬丁·吉爾馬丁的小叔。」

「你胡說。」

「你聽起來覺得全是新聞,是嗎,伯尼?裝得好。還有更多的新聞。昨晚斯托普嘉德夫婦和吉爾馬丁夫婦一起上戲院,看那個奔騰什麼玩意的戲。然後他們又一起吃了晚飯,席間提到你的名字。看來斯托普嘉德是在誇口說你賣給他的一本珍品書能讓他賺一大筆,還說等你結束營業大拍賣的時候價錢會更好。」

「他真那麼說了?」

「之後吉爾馬丁和他太太回家去,接著他就接到了你的電話,不過當時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他雖然不知道那人是你,不過首先就想到是有人闖了空門,而且首先去看的就是他收藏的棒球卡,果然沒了蹤影。」

「於是他就打電話報警。」

「完全正確,於是內勤就派了幾個藍制服過去,他們寫下報告。報告今天早上跑到了我桌上,我原本大可擱著不管,只不過他又打了電話給我,這下我就聞到了怪味,知道事有蹊蹺。」

「有人吃了變質的墨西哥餅。」

「他跟我說了電話的事,」他說,「照我想,任憑哪個小偷都該聰明到用個沒法追查來源的電話來打。不過經驗告訴我們這種事還是要查,因為笨到會打這種電話的小偷,有可能也會笨到從朋友的公寓打去——尤其如果這位朋友又是個矮子女同性戀,一輩子都在幫狗剃毛的話。」

「說來奇怪,」我說,「你跟卡洛琳就是合不來。雷,我已經承認電話是我打的了,這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嗎?」

「了不得的地方在於,我試著把你的名字念給吉爾馬丁聽,他馬上想起他小叔提過。‘我知道這人是誰,’他說,‘他賣書,而且不怎麼會賣。’我告訴他我也認識你,還說你乾的不光是那一行。‘他也做賊,’我說,‘而且他在這行算是頂尖高手了。’」

「謝謝你的讚美,雷。」

「嗐,實話實說罷了。」

「可如果我是這麼個高層次的賊——」

「頂尖高手,伯尼。你以前一向很行。」

「——那我幹嗎把我的才華浪費在一雪茄盒的棒球卡上?」

「照吉爾馬丁所說,那更像鞋盒。」

「就算是個大木箱也不關我的事。看在上帝的分上,雷,不過就是一張張聞起來有口香糖味的小紙片嘛。咱們說的又不是埃爾金大理石雕。」

「彈珠,」他說,「我媽扔的就是這玩意兒,上帝保佑她的靈魂。我也有過一大袋。有沒有埃爾金我不知道,不過我的收藏還真不錯。」

「雷——」

「棒球卡可不再是小孩子們的玩意兒了,伯尼。大人也在買賣,近來成了投資人的最愛。」

「就像蘇·格拉夫頓?」

「她收集棒球卡嗎?我只看過她寫的一本書,還不賴。背景是進行軍事演習的陸軍基地。」

「《k代表配給》。」

「差不多。」

「我知道一些稀有卡挺值錢,」我說,「有一張挺出名的。霍魯斯·華格納,對吧?那卡值一千美元,說不定還更多。」

「一千美元。」

「完好無損的話,」我說,「如果總用它朝牆上擲,那就會折價很多。」

他又看了看記事本。「霍魯斯·華格納,」他宣佈道,「登上名人堂的游擊手,匹茲堡海盜隊。早在一九一○年他們就把他的照片印在了卡上,只不過當時他們是把卡裝在煙盒而不是口香糖盒子裡。」

「可他不抽菸,」我回憶道,「而且他也不希望帶壞孩子。」

「於是他要求他們收回卡片,因此那卡很罕見。不過你剛才把價錢定在一千塊,可是低估了點。」

「呃,《b:竊賊》我也低估了。這卡值多少?」

「幾年前他們拍賣過一張,」他說,「以四十五萬一千美元成交。照吉爾馬丁的說法,這卡依目前的市價可以讓他賺一百多萬。你真不知道嗎,伯尼?」

「不知道,」我說,「而且我也不確定是不是該相信你這話。一百萬?就一張棒球卡?」

「t-206卡。其他的霍魯斯·華格納卡——沒印香菸廣告的——賣不出這個價。」

「而吉爾馬丁有張t-206卡?」

「沒有。」

「他沒有?那他嚷嚷什麼?雷——」

「不過他有很多其他好卡,」他說,「有託普斯一九五二年的那套卡,裡面附有米基·曼多的新人卡。而且他有很多泰德·威廉姆斯、貝比·魯斯和喬·迪馬喬的卡。要能有一張迪馬喬的卡也挺好,這我得承認。」

「我要有機會拿到一張,」我說,「一定馬上跟你交換埃爾金。」

「一言為定,伯尼。重點是,吉爾馬丁雖然沒有霍魯斯·華格納,不過他手頭的那些加起來恐怕要比你老媽送到姐妹會清倉大拍賣的那批值錢得多。他總共為那些卡買了五十萬美元的保險。」

「五十萬。」

「他說實際總價還要多。所以我才希望是你拿了他的卡,伯尼。咱們可以做個小交易,你我都有好處。而且確實是你拿的,可憐蟲,只不過你沒搞清手裡的是什麼貨色。你晚上八點到半夜之間闖空門得手後,連夜跑到哪個收購各種雜貨的地方便宜賣掉了。你和我,伯尼,咱們可以跟保險公司合作,十萬美元兩人平分。我打賭昨晚你連這價碼的十分之一都沒要到。」

「我沒拿那些卡,雷。」

「你拿了,」他說,「斯托普嘉德把你惹火了。你八成是跟蹤他到了吉爾馬丁家,他們全去看戲以後你就破門而入。你偷了吉爾馬丁算是報復斯托普嘉德,而且你動作很快,拿了一樣看似值點錢的東西就跑。你沒花時間和心思搞清手頭是什麼貨色,只急著出手,所以吃了個大虧。」他嘆口氣,「你還有個機會可以不沾麻煩地跳出泥坑。你有卡片嗎?」

「沒有。」

「你能拿到手嗎?」

「不能。」

「我就怕這句話,」他沉重地說,「唉,既然如此,我這兒有張卡要給你。見鬼,我把那玩意放哪兒去了?有了,就是‘你有權保持沉默。你有權徵詢律師意見。如果你沒有律師……’」

ulteriormotive意為「未言明的其他動機」,此處意指雷別有用心。

費茲(fitz)的發音跟「適合」一詞的英文(fits)相近。

指的是雅典的一些雕刻及建築殘件,十九世紀時英國伯爵埃爾金將其運抵英國。

埃爾金大理石雕的英文是「elginmarbles」,其中「marble」也有「彈珠」的意思。

原文是「k」isforration。k-rations是軍隊裡士兵吃的一種現成兵糧的名稱。

霍魯斯·華格納(honuswagner,1874—1955),美國棒球運動員,是海盜隊的游擊手,曾連續十七個球季打擊率在三成以上,拿過八次打擊王、五次盜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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