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交易泰德·威廉姆斯的賊》小說信息

第22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那一瞬間我有些緊張,這我得承認。因為哈倫·紐金特完全可以請大家都回家,然後拿起電話打給他的律師。

不過他說的是:「這太可笑了。我根本就不認識他,為什麼要殺他?」

「問得好。」我說。

「而且當時我們在倫敦,」瓊·紐金特插話道,「不可能跟這事有關係。我們不在國內。」

「你們是星期三晚上走的,」我說,「多爾星期一晚上把卡放進盧克的公寓。從那時到你們離開之前的某個時間,盧克就在這裡,哈倫·紐金特殺了他。」我朝雷看去,「這跟警方估計的死亡時間還吻合吧?」

「沒問題,伯尼。」

「我看你一定是瘋了,」紐金特說,「那幾天他可沒到過我們公寓。」一道陰影從他太太的臉上掠過,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要說點什麼,可是她丈夫在她手上按了一下,於是這一瞬間便滑過去了。他用力咬了咬牙。「我要重複我剛才的話。你也說那是個好問題。我究竟為什麼要殺他?」

「依然是個好問題,」我說,「不過我也有幾個好問題。怎麼會有人脫光衣服把自己鎖進人家的浴室?」

「想洗澡吧。」羅莉·斯托普嘉德提議。

「如果是在他自己的浴室還說得通,」卡洛琳也很踴躍,「可那不是。也許他當模特擺姿勢弄得滿頭大汗,需要衝個澡。」

「他不在這裡。」哈倫·紐金特說道。

「或許他只是剛好要上廁所,伯尼。不過這可用不上浴缸,對吧?雷,有沒有查過他七樓公寓的淋浴能不能用?你知道,如果他沒法在自己家裡沖澡——」

「跟淋浴沒關係,」我說,「水根本就沒開,身體也沒弄溼。」

「有些人的確會把自己關進浴室,」羅莉·斯托普嘉德看了一眼她丈夫說道,「有沒有在他旁邊找到什麼奇怪的雜誌?」

是再次掌控方向盤的時候了。「他把自己反鎖在浴室裡,」我說,「是要躲起來。多年前有一回,在我偶爾還會犯上幾樁竊案的時候——」

「哦,天哪。」雷咕噥道。

「——我進入一間空屋,結果住客回來了。我躲進衣櫥——雖然如果附近就有浴室的話應該一樣好用。我沒法鎖上衣櫥,當然。」是旁人鎖的——連同我一起——等我想了法子鑽出來時,赫然在地板上發現了一具屍體。這事現在回想起來我還膽戰心驚。

「不過我沒赤身裸體,」我繼續說,「上星期雷·基希曼問我什麼樣的竊賊會在犯案過程脫下衣物。我聽過的賊都不會,我跟他說,所以——」

「他當時在擺姿勢,」耐心女士說,「我說對了吧?」她對著瓊·紐金特微笑著。「他在當你的模特兒,對不對?」

「我從來不畫裸體,」瓊·紐金特說,「我不信那個。」

「你不信那個?」

「對,我不信。我覺得多少世紀以來這種東西已經累積得太多了。我最近畫的盧克是穿小丑裝的。我向你保證,他包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去換衣服,」耐心女士說,「原先他穿了戲服擺姿勢,之後——」

「沒穿戲服。他擺姿勢都穿外出服。通常我會先勾勒他身體的線條,事後才加上小丑戲服。我不需要他在場。」

「不過他確實光著身子。」我說。

「哦,沒有,」她說,「這我應該記得。這種事我絕對忘不了,我可以保證。」

「瓊,」哈倫·紐金特溫和地說道,「閉嘴。」

「你是有可能記得,」我告訴她,「如果你原先就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話。不過你當時沒了知覺。你被人下了藥。」

「一個字都別說,瓊。」紐金特說道。

「如果各位能跟我過去看看的話,」我說著領大家走向工作室或者客房——隨你怎麼稱呼,「你被人下了藥,紐金特太太,不省人事。你被脫光了衣服。盧卡斯·桑坦格羅也脫得精光,然後他就打算——」

「哦,天哪。」有人在說。

「我想當時你是躺在那頭的躺椅上,或者倒在地板上。然後就傳來你丈夫的鑰匙在鎖裡轉動的聲音,幾秒鐘以後他已經開啟了走道的門,宣佈他的到來。他是個高大快樂的人,我敢說他會大聲宣佈自己的歸來。」

「有時候他會說:‘露西,我回來啦。’和裡奇·雷卡多一樣,你知道。他的古巴腔模仿得惟妙惟肖。露一手給他們瞧瞧,親愛的。」

哈倫·紐金特看上去像在努力吸進下一口氣。

「你走進來,」我對他說道,「發現你太太不省人事——或者至少是吸了毒神志不清。你看到浴室門關著。你轉了轉門把,鎖著。」

「然後我怎麼做的?」

「你用力敲,下令開門。盧卡斯·桑坦格羅幹過很多事——大部分不提也罷——不過他的腦子可是清楚得很。總之他就是不開門。」

「這麼說我們就僵在那兒了,」紐金特道,「因為我這樣的身材總不可能穿過鑰匙孔鑽進去,何況這門可連個孔都沒有,對吧?」他攥緊拳頭用力捶在門上。「很堅固,」他表示,「不過我看如果碰上緊急情況,我還是可以弄開的。用力踢、用肩膀撞之類的。可我不是聽說警察被迫衝進去時門還好好的,甚至還鎖著嗎?」

「這一點我也很納悶。」我說著走過去輕輕敲門,然後咔嗒按下旁邊的開關。沒有哪盞燈亮起或者熄滅。我開啟浴室門時重複這個動作,結果也一樣。「這玩意兒是什麼?」我說,「好像沒有任何作用,對吧?」

「我看它控制的可能是護壁板上的插座,」紐金特說,「這能說明什麼?」

「不好說。」我拿出那串偷盜工具,動手擰開固定開關板的螺絲釘。「請看,」我說著把少了開關盒的那個長方形指給眾人,「從前,這間屋子應該是孩子的臥室。結果孩子把自己反鎖在浴室裡出不來,這樣的事也許有過兩三次,父母認為絕不能再發生。於是就有了這個小小的安全設計。」

「我們搬來這兒時,孩子都大了,」瓊·紐金特說,「這房間一直是我的工作室。我可從來沒把自己反鎖在浴室裡。這間浴室我也難得用,即使是另外那間我用的時候也很少上鎖。」

「瓊,」她先生說道,「沒人想知道這個。至於你,先生,」他轉向我說,「你提出的想法根本說不通。就算你其他的提議是對的——其實根本不對,就算我早知道有這條秘密通道——其實我不知道,而且就算我怒火高漲,想教訓歹徒,我又為什麼要把他留在浴室裡?如果我進去殺了他,又怎麼沒把屍體處理掉?」

「因為你進不去。」

「伯尼,」雷·基希曼指出,「你剛剛當場表演了怎麼進去。記得嗎?」

「歷歷在目,」我說,「但紐金特先生沒這樣做。他從平時放槍的地方抽出槍來,然後把能起作用的那端塞進洞口,開槍打在盧卡斯·桑坦格羅的兩眼正中。我不知道盧克當時是否站在浴缸裡。他看到手槍塞過牆壁瞄準他時,有可能想往後退,誰又能怪他呢?不過他中彈時,衝擊力讓他轉過身,於是他倒在了浴缸裡。因此他死了,可門還鎖著。」

「是這樣嗎,伯尼?他和你一樣把手伸進去,開了門鎖把屍體扛出來——咱們的紐金特先生是個大塊頭,死者是瘦小的朋克,這應該沒問題。你的醫生該沒說過不能舉重之類的話吧,紐金特先生?」

「如果真發生過這種事的話,警官,我絕對是一步步照你剛才說的做去了。」

我說:「哦,是嗎?那就做給大夥瞧瞧吧,紐金特先生。」

「這太可笑了。」

「來啊,」我說,「示範一下你是怎麼做的,然後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簡直是胡鬧,」他說,「我為什麼要配合——」

「哦,行了,」我告訴他,「你個頭太大。你的胳膊可以和保加利亞舉重選手媲美。我連你能把手探進洞口都表示懷疑,總之你想伸長手臂夠到門鎖根本不可能。所以這會兒你又何必示範表演來出醜呢?你試了一次,沒成功。」

「然後我又怎麼辦了呢,羅登巴爾先生?」

「你清理現場。你把開關板放回原位。你往你太太身上扔塊毯子讓她一直睡到藥力過去。等她醒來問那個沉默寡言的盧克跑哪兒去了時,你說他一定是在你到家前就走了。‘我看我八成打了個盹。’她說。‘我看也是,’你說,‘總之咱們也該開始收拾了,你說是吧?明晚還要乘飛機。’」

「這麼說我把屍體留在原處,急急忙忙去倫敦了。」

「有何不可?他又不去倫敦。你太太已經說了她難得用那間浴室。如果從那之後到你們去機場的二十四小時以內她想進去的話,她會發現門已經鎖上了。‘看來卡住了,’你可以這樣說,‘一定是夏天木頭膨脹。回來後得找管理員瞧瞧。’」

「你忘了一件事。」

「哦?」

「我們不在家時,公寓被人洗劫過。東西翻得四處都是,抽屜被倒空,珠寶和其他值錢的東西被拿走。這跟你編的故事怎麼配合?」

「這話有理,」雷說,「浴缸死者的旁邊甚至還找到了一兩件珠寶。」

「當然找得到,」我說,「就在紐金特假造失竊現場時扔的地方。」

紐金特瞪著我。「我假造失竊現場?什麼時候乾的?在我綁架了林白的孩子之後不成?」

我搖搖頭。「你怎麼做的我可清清楚楚,」我說,「唯一讓我費心思的是你什麼時候把珠寶扔進的浴缸,這招真是神來之筆。不過我在想,你到底是槍殺了桑坦格羅後立刻就有了這個遠見呢,還是後來又一次移下開關板。我看後者可能性更大。殺人是一時衝動,對吧?而故佈疑陣則得有個規劃才行。」

「你簡直是瘋了。」

「我是這樣想的,」我繼續說,「星期二深夜你太太睡著以後,你想到了該怎麼辦。你拿了她幾件珠寶,走進這間屋子,轉下開關板,把珠寶扔進浴缸陪著屍體,然後再度封好。星期三你們準備好了要飛到倫敦。也許你們都已經走到街上把行李往計程車上塞了,你又想辦法找出了一個藉口——比如一個你刻意忘在公寓的袋子。‘用不了一分鐘。’你告訴你太太,而且其實也花不了多久的時間。你拿了幾件珠寶,隨手拉開幾個抽屜,然後又離開了。桑坦格羅——呃,不管他做了什麼吧——之前脫掉的衣物你都處理掉了。這個太簡單了,你可以把衣服扔到窗外任由街頭遊民搶走,不過我看你是找到了更安全的方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