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們起初只是畫家和模特,接著事情一件件發生,最後忘了情。」
「或者她對在丈夫和自己的床上跟別人犯下姦情有所顧忌。不過話說回來,她確實不知道屍體怎麼會跑到那間浴室的。盧克的公寓塞了一整個儲藏室的毒品,而且她經常神色恍惚,看著就像那種時不時服用情緒調整藥物的女人,所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盧克真是個人渣。」
「想來他應該是沒上過吉恩·赫肖爾特人道主義獎那張名單,」我說,「可他人不在,沒法為自己辯護了。這事說起來可不比戀屍癖好多少,不過也許開頭不是那樣。也許他給她灌了迷幻藥,於是他們開始親吻,然後她便脫下衣服,於是他們就,呃,摟在一起,然後藥力發作,她陷入昏迷。」
「難道他不知道可以停下來嗎?我猜他以為她是個英國人。相信我,伯尼,那人是條害蟲。看他是怎麼反咬多爾·庫珀的。她把馬丁的卡寄放在他家,可他卻拿著卡走了。」
「拿卡的人是我,卡洛琳。盧克在樓上被槍殺時,裝滿卡片的公文包還在他的床底下。」
「哦,是這樣,」她說,「這麼說你是條害蟲。」
「也許吧。」
「還有件事我也很納悶。手槍。他們難道就沒辦法找到嗎?」
「想從下水道里找回來?你可知道有多少把槍被扔進了下水道?」
「很多,是嗎?」
「這樣說吧,」我說,「如果紐約的下水道真藏了鱷魚的話,其中半數都有武裝。想把手槍處理掉?只要扔進下水道,就跟把針藏在了乾草堆裡一樣。」
「我永遠不會把針藏在草堆裡,」她說,「誰都會想到要先到那裡去找。伯尼,他怎麼不把槍留給盧克?我知道他的胳膊穿不過洞口,不過他總可以把槍扔在浴缸裡吧?」
「看來會像自殺。」
「對。」
「除非根本就不像,」我說,「你仔細看就會發現。就算他想了辦法去掉自己的指紋,請問他怎麼才能把盧克的指紋弄上去?而且,他們如果在盧克身上進行石蠟測試的話,他手上可找不到硝酸鹽粒子,看不出他開過槍。」
「哦。」
「我不知道那是哪一種槍,所以也沒法斷定槍身能不能穿過洞口。可如果我剛開槍打了個人,他又倒在我沒法清楚看到的地方,而且我也無法確定他是死是活,就算能過去,我也不會把上膛的槍扔給他。」
「嗯,這主意確實不怎麼樣,」她說,「唉,好吧。酒喝完該走了,伯尼。」
「這麼早?」
「有約。」
「哦?我認識嗎?」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語帶防衛,「只是喝杯酒聊聊天。」
「波頓·斯托普嘉德說起他追多爾時就是這樣的。」我看著她,「是我認識的人,對吧?是誰,卡洛琳?」
「我前幾天晚上才認識的人。」
「不會是多爾吧,」我說,「不可能。」
「天哪,當然不是。馬丁會殺了我的。」
「你這麼一說,他好像還真迷上她了,她還偷了他的棒球卡呢。嗯,他是劇院的贊助人,說不定會對她的事業產生慈父般的興趣。」
「或者乾爹式的興趣,伯尼。總之,她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不會是耐心女士。是瓊·紐金特嗎?你打算幹什麼,穿上小丑衣服請她幫你畫像?」
「你真刻薄,伯尼。」
「呃——」
「事實上,」她說,「是羅莉·斯托普嘉德。」
「羅莉·斯托普嘉德。」
「你不覺得她挺好的嗎?」
「很好,不過——」
「不過她結婚了。你打算說這個,對吧?」
「差不多。」
「你沒看到她拋給我的眼神,伯尼。」
「嗯,沒錯。」
「而且你也沒聽到下樓時她跟我說了什麼。‘打電話給我。’她說。」
「於是你就打給她了。」
「嗯,長遠地說,我很可能會弄得以心碎收場,不過人有心臟為的就是這個,而我的那顆已經開始習慣了。她還真好,不是嗎?漂亮、精明,又有趣。」
「想想這些優點全浪費到波頓·斯托普嘉德身上,真可惜。」
「我就是這樣想的,」她說,「和他競爭我穩操勝券。」
西爾維亞·普拉斯(sylviaplath,1923—1963),美國詩人,特德·休斯之妻,其作品以對極端和痛苦心態的處理而著名。一九六三年自殺。
安妮·塞克斯頓(annesexton,1928—1974),美國詩人,一九六七年獲普利策詩歌獎。一九七四年自殺。
吉恩·赫肖爾特人道主義獎(jeanhersholthumanitarianaward),奧斯卡的獎項之一,授予「為電影事業帶來信譽而做出人道主義努力的電影事業人士」,規定每屆只有一名獲獎者,而且只有完全夠條件者才能評上,曾有幾次因為沒有合適的人選而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