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那個叫什麼名字的,安德麗亞,她知道他在衣櫃裡嗎?」
「也許吧。我不知道。」
「她挺酷的,是不是?在一間有個死人的公寓裡,被一個小偷撞見了,結果她怎麼做?和他在那塊東方地毯上滾來滾去。」
「是奧布松地毯。」
「我說錯了,現在我們怎麼辦,伯尼?下一步該往哪兒走?」
「我不知道。」
「你沒有告訴警方安德麗亞的事。」
我搖搖頭。「我什麼也沒告訴他們。反正她又不能提供我不在場的證明。我或許可以試著告訴他們說翁德東克被殺的時候我在阿普林的公寓裡,但那樣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只會再度被控犯有盜竊罪,而且就算我把郵票給他們看了,也無法證明我沒有在偷阿普林的郵票之前或之後殺死翁德東克。總之,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她住在哪裡。」
「你不認為安德麗亞是真名?」
「也許是,也許不是。」
「你可以在《村聲》上登個廣告。」
「是可以。」
「怎麼了?」
「哦,我不知道。」我說,「我,哦,我有點喜歡她,僅此而已。」
「嗯,這很好嘛。沒有人想跟自己厭惡的人一起在地毯上翻滾。」
「是啊,問題是,我有點覺得,或許能再和她聚一聚。當然,她是有夫之婦,這種事是沒有未來的,但我以為——」
「你動了感情?」
「唔,是啊,卡洛琳,我想是的。」
「這不是件壞事。」
「不是嗎?」
「當然不是。我自己也是。艾麗森昨天晚上來我家了。我們一起出去喝酒,然後我解釋說有一個重要的電話我不想錯過,於是我們就一起回到我家,我說的那個電話是關於我的貓的,但一直沒有人打來,我們只是坐著聽音樂、閒聊。」
「你走運了嗎?」
「伯尼,我連試都沒試。那只是一種安詳溫馨的感覺,你知道我的意思嗎?你知道尤比有時候很不愛理人,尤其阿齊不見了之後,它特別煩躁,但昨天晚上它跑過來趴在我的腿上。我告訴她阿齊的事。」
「說它不見了?」
「說它被綁架了。整件事都說了。我忍不住,伯尼。我實在需要有個人談談這件事。」
「沒關係。」
「戀愛。」她說,「就是它讓世界存在的,對不對,伯尼?」
「人們是這麼說的。」
「你和安德麗亞,我和艾麗森。」
「安德麗亞身高大約五英尺六英寸。」我說,「苗條,腰很細。深色的頭髮長度及肩,我看到她的時候,她綁著一條馬尾。」
「艾麗森也很苗條,但她沒那麼高。我想大概五英尺四英寸吧。她的頭髮是淺棕色,短短的,而且她不抹口紅、不塗指甲油。」
「當然不了,因為她是個政治和經濟方面的女同性戀啊。安德麗亞塗著指甲油。我不記得她有沒有擦口紅。」
「我們為什麼要把自己迷戀的人的外形說出來比對呢,伯尼?」
「我剛才有個愚蠢的想法,我想確定一下那只是個愚蠢的想法而已。」
「你以為她們兩個是同一個人。」
「我說了,那是個愚蠢的想法。」
「你只是怕讓自己動感情罷了。你已經很久沒跟什麼人這麼認真了。」
「我猜是吧。」
「多年以後,」她說,「當你和安德麗亞都白髮蒼蒼、一起坐在爐火前打瞌睡的時候,你們會回想這些日子,靜靜地一起笑起來。而且你們兩個都不需要問對方為什麼笑,因為你們就是知道,一個字也用不著說。」
「多年以後,」我說,「你和我會在某個地方一起喝咖啡,我們其中一個人會嘔吐,而且一個字也不用說,另一個人就會想到這段對話。」
「還有這難喝的咖啡。」卡洛琳說。
在西方諺語中,「櫃子裡的骸骨」指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