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愛上她。」我告訴卡洛琳,「她已經瘋狂地迷戀上其他的東西了。」
「你在說什麼啊?」
「你盯著她看的那個樣子,讓我覺得你要愛上她了,或者可能慾火焚身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
「我是以為我認識她。」
「哦?」
「乍看我還以為是艾麗森。」
「哦。」我說,「那她是嗎?」
「不是,當然不是。如果是的話,我就會跟她打招呼了。」
「你確定嗎?」
「我當然確定。為什麼這麼問,伯尼?」
「因為她說她叫埃爾斯佩絲·彼得斯,可是我不相信。而且她牽扯在蒙德里安的事情裡。」
「那又怎樣?艾麗森可沒有,記得嗎?艾麗森是和我扯在一起的。」
「對。」
「她們兩個長得很像,但也只是很像而已。她是怎麼牽扯在內的?」
「她認為那幅畫本來就屬於她。」
「也許是她偷了貓。」
「不是那幅畫。是翁德東克的畫。」
「哦。」她說,「有太多幅畫了,你知道嗎?」
「每樣東西都太多了。你剛才正在說你又接到了一個電話。納粹打來的?」
「對。」
「嗯,打電話的不可能是彼得斯,因為她剛才在這裡。」
「對。」
「她要幹什麼?」
「嗯,她算是讓我安了心。」卡洛琳說,「她說貓還活得好好的,只要我合作,它就不會出什麼事。她說我不用擔心他們會切下它的一隻耳朵或一隻腳什麼的,說貓鬍鬚那招只是為了表示他們是認真的。她還說她知道畫的事情會很難辦,但她相信我們只要用心就一定可以做得到。」
「聽起來她好像要安慰你似的。」
「嗯,這奏效了,伯尼。關於貓的事情我感覺好多了。我還是不知道我會不會再見到它,但我已經不像先前那麼六神無主了。昨天晚上和艾麗森談這件事很有幫助,現在又接到了這個電話。只要讓我知道貓不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我幾乎沒聽見門開的聲音,但我還是抬起頭來看到了他,在他走近的時候對卡洛琳噓了一聲。她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轉過身去看我為什麼打斷她。
「狗屎。」她說,「你好,雷。」
「你好。」那位金錢能買到的最好的警察說,「你知道,這種事能讓人看出誰是真正的朋友。這裡有兩個我認識多年的人,我只要走進屋裡,一個就說噓,另一個說狗屎,貓會發生什麼事啊,卡洛琳?」
「沒事。」她說,多年前她在什麼地方聽說過最佳的防禦方法就是好好地冒犯對方,從此便銘記在心,「真正的問題在於伯尼會發生什麼事,要是所謂的老朋友動不動就要逮捕他的話。你有沒有聽說過警方騷擾,雷?」
「我從來沒聽說過警方暴力,你就該心存感激了,卡洛琳。你為什麼不出去走走呢,嗯?伸伸腿嘛。你的腿很需要伸一伸。」
「如果你要講關於矮子的笑話,雷,我就講屁眼的笑話,這樣你會被放到哪裡去呢?」
「天哪,伯尼。」他說,「你就不能讓她淑女一點嗎?」
「我一直在努力。雷,你有什麼事?」
「我要跟你談幾分鐘。私下談。如果她要留下來,我想我們可以到你書店後面的房間裡去。」
「不,我去。」卡洛琳說,「反正我得上廁所。」
「你這麼一提,我也想上了。不,你先請吧,卡洛琳。伯尼和我要談談,所以你儘管慢慢來。」他等到她離開這間房間,然後一手放在埃爾斯佩絲·彼得斯留在我櫃檯上的那本藝術書上。書已經合起來了,不再開啟在蒙德里安那幅畫的那頁。「畫,」他說,「對吧?」
「很好,雷。」
「和你從翁德東克那裡偷的那幅一樣?」
「你在說什麼?」
「一個叫蒙德里安的傢伙。」他說,只不過把音發成了莫特里恩,「本來是掛在壁爐上面的,保險三十五萬美元。」
「一大筆錢。」
「可不是嗎?就我們目前所知,這是唯一被偷的東西。相當大的一幅畫,白底,黑色條紋有橫有豎,這裡那裡塗了點顏色。」
「我看過那幅畫。」
「哦?真的。」
「在我替他的書估價的時候。畫掛在壁爐上方。」我想了想,「他好像說過要把畫送去裱框之類的。」
「是啊,那幅畫的確需要一個新的框。」
「這話怎麼說?」
「我告訴你這話怎麼說,伯尼。那幅莫特里恩的框和翁德東克的屍體一起放在衣櫥裡,斷成好幾截。鋁框還在,那個叫作撐架、用來固定畫布的東西也還在,但是畫布沒有了。」
「沒有了?沒有什麼?」
「沒有固定在上面。有人把畫布從撐架上割走了,但留下來的部分還足夠讓保險公司的人一眼就認出是那幅莫特里恩。在我看來它什麼也不像。四邊只剩下大概一英寸寬的畫布,白底上有東一抹西一抹像莫爾斯電碼的黑線條,好像還有一道紅色。我猜是你把畫卷起來,藏在衣服底下帶出了那幢建築。」
「我沒有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