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兇手昨天晚上或今天早上想辦法待在上鎖的店裡,等特恩奎斯特來的時候兇手讓他進門,然後殺了他。他們沒有鑰匙,能讓對方進門嗎?」
「沒問題。」我說,「我去買咖啡的時候沒把鎖都鎖好。我把擺特價書的桌子留在外面,只按了門鈕把彈簧鎖鎖上。我甚至不記得用鑰匙鎖住門上的鎖栓。」我皺著眉頭想起了什麼。「不過我一定鎖了,因為我回來的時候鎖栓是扣住的,我得把鑰匙插進鎖孔轉兩次,把鎖栓和彈簧鎖都給開啟。媽的。」
「怎麼了?」
「嗯,這樣事情就全亂了。假設特恩奎斯特讓兇手進門,如果他在屋裡的話,只要轉動門把就行了。然後兇手把特恩奎斯特殺死,放在馬桶上就走了,但他是怎麼鎖門的?」
「你店裡沒有放備份鑰匙嗎?也許他找到了。」
「那可真得大費周章才找得到,而且他又何必麻煩呢?尤其是我一開始根本沒有把鎖栓扣上啊。」
「實在說不通。」
「幾乎每件事情都是這樣。小心那個人行道的砌邊。」
「狗屎。」
「也得小心狗屎。養狗的人現在好像都不幫他們的狗清理善後了。走路又開始變成了一種冒險。」
我們努力把輪椅推下了又一道砌邊,過了又一條街,爬上對面的人行道。我們一直朝西走,過了阿賓頓廣場之後,街上的車和行人明顯變少了。我們經過了位於十二街和哈得孫大道的格林尼治養老院,那裡有一位老紳士坐在類似的椅子上,對特恩奎斯特豎起大拇指。「別讓年輕人推著你到處跑。」他對我們的乘客提出忠告,「學著自己操縱輪椅。」他見特恩奎斯特沒有反應,眼睛轉到我和卡洛琳身上。「老夥計有點糊塗了?」他問道。
「恐怕是這樣。」
「嗯,至少你們沒把這可憐的傢伙丟到養老院裡。」他的話裡帶有不少怨恨之意,「要是他什麼時候清醒了,你告訴他,說我說的,他真他媽的好命,有這麼乖的孩子。」
我們繼續向前走,穿過格林尼治街,在華盛頓街左轉。走了一個半街區之後,在銀行街和貝休恩街之間有一幢倉庫正在被改建成公寓。負責進行這項點石成金任務的工作人員已經收工回家了。
我停住輪椅。
卡洛琳說:「這裡?」
「不比別的地方差。他們在樓梯上架了一條木板給手推車用,很適合把輪椅推上去。」
「我還以為我們可以一直走下去,走到莫頓街碼頭,把他連人帶椅子送進哈得孫河去。」
「卡洛琳——」
「這是個古老的傳統,海葬。戴維·瓊斯的箱子。‘深在五尋之下,我父長眠——’」
「能幫幫我嗎?」
「哦,當然。樂意之至。‘嗯,至少你們沒把這可憐的傢伙丟到養老院裡。’當然不了,老頭兒。我們是要把這老傢伙丟在一間看起來被棄置的倉庫裡,讓青蜂俠和卜魯託照顧他?」
「是卡託。」
「叫什麼都行。我為什麼覺得咱們像伯克和海爾一樣?」
「他們賣屍體,我們只是在移動一具屍體而已。」
「好極了。」
「我跟你說過我可以自己來的,卡洛琳。」
「哦,別胡說八道了。我是你的密友啊,不是嗎?」
「看起來好像是。」
「而且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是我的貓把我們扯進這一團混亂裡的。伯尼,我們為什麼不能把他連人帶椅子留在這裡?我發誓,我一點也不在乎那一百塊錢。」
「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原則問題嗎?」
「如果我們留下輪椅,」我說,「他們就會追蹤輪椅的來源。」
「追蹤到皮特曼醫療器材供應中心?那又怎麼樣。我付的是現金,而且留下的姓名是假的。」
「我不知道特恩奎斯特是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牽扯進蒙德里安這件事裡的,但其中一定有什麼關聯。等到警方查出他和這件事的關聯之後,他們就會到皮特曼去,問他們租輪椅的人長得什麼樣子。然後他們會把那個職員帶到局裡,讓你站在他面前,跟另外四個打籃球的排在一起給他指認,你說他會指誰?」
「雷說矮子的笑話是意料中事,伯尼。我沒料到你也會說。」
「我只是想指出重點。」
「你已經指出了。我只是覺得讓他留在輪椅上會比較好,僅此而已。算我什麼都沒說,好吧?」
「好。」
我把綁在他手腕和腳踝上的電線解下來,鬆開他腰間的皮帶,努力讓他不算太彎曲地躺平在地上,然後收起了帽子、太陽鏡和毯子。
回到街上後我說:「坐上來吧,卡洛琳。我推你一程。」
「啊?」
「兩個人推一張空輪椅是很惹人注目的。來吧,坐上去。」
「你坐。」
「你比我輕,而且——」
「你給我閉嘴。你比我高,而且你是男的,所以要是我們兩個其中有一個必須扮演特恩奎斯特,你是當然的人選。坐上去,伯尼,還要把帽子和太陽鏡戴上。」她把毯子蓋在我身上,一股黴味撲鼻而來。我這位密友帶著狡黠的微笑,放開了輪椅的手剎。「坐好了,」她說,「把安全帶繫上。說矮子的笑話,嗯?我們這一路上可能會碰上幾個氣流哦。」
戴維·瓊斯,深海死神,曾在電影《加勒比海盜》中出現。相傳他是古代的一個海盜,被惡魔詛咒,至今仍活在海底深處。他有一個百寶箱,凡是沉到海里的稀世珍寶,都會被收進這個箱子裡。
即英尋,海洋深度測量單位,一英尋相當於1.8288米。
伯克和海爾,同名電影中的兩個人物,影片故事發生在十九世紀的蘇格蘭,愛爾蘭移民伯克和海爾為了發財在愛丁堡連續殺人,並把屍體賣給一個叫羅伯特·諾克斯的醫生,供他進行解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