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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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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說來話長,她耐心地聽完了整個故事,只有去拿白蘭地瓶子的時候離開過床邊一次。我說完之後,她開了一瓶新的白蘭地,為我們倆都倒了一大杯。我已經放棄用茶去稀釋酒了,而她根本就沒這麼做過。

「來,敬犯罪一杯,」她說,高舉著她的杯子,「難怪我上次那麼說的時候你差點灑了你的蘇打水。你當時正準備去幹一場呢。那就是你不喝酒的原因,嗯?」

「我工作時絕不喝酒。」

「喝酒時絕不工作,我跟你一樣。我可花了不少時間去適應呢,伯尼。我真的相信你以前是個小偷,不過現在你不是洗手不幹,改賣書了嗎?你告訴警察的那些話——」

「那些話從某些方面來說是真的。書店也許賺不到錢,也許賺得到。不過我不太會算賬。我買書賣書,也許能賺一些,甚至可以支付租金、電費和電話費等費用。如果我再努力一點,也許我真的能賺那麼多。如果我兢兢業業,如果我把平裝書上架而不是堆在一起廉價批發,如果我每天仔細閱讀那些求購舊書的廣告併到處寄發價目表。」

「而你卻決定出去闖空門。」

「只是偶爾。」

「特殊情況。」

「是的。」

「讓收支平衡。」

「嗯。」

她皺著眉頭思考,然後撓了撓頭,喝了一小口白蘭地。「我想,」她說,「你來這兒是因為對你來說這裡比較安全,是嗎?」

「是的。」

「嗯,酷。我們是朋友,對不對?我知道這表示我在窩藏逃犯,不過我不在乎。朋友不就是要互相幫助嘛?」

「你是萬里挑一的朋友,卡洛琳。」

「完全正確。聽著,你愛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不會問你任何問題,不過我的確有些問題要問,如果你不願意回答的話就算了。」

「你問什麼都可以。」

「南達科他州的首府是哪裡?不,認真點,朋友。你為什麼要拖到亞克萊特回家?為什麼不像兔子一樣快去快回?我一直以為小偷都是儘量避免碰到人的。」

我點點頭:「那是威爾金的主意。他希望不要讓亞克萊特發現書被偷了。如果我不偷其他東西,不弄亂房間,如果亞克萊特睡前打桌球的時候書還在那兒的話,那麼在他發現書被偷之前至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威爾金當然知道他是嫌疑最大的人,因為他是那麼的想得到這本書,而且他正好與亞克萊特較上勁了,即使有不在場證明也沒什麼用,因為亞克萊特知道他會派別人去偷。」

「他正是這麼做的。」

「他正是這麼做的,」我同意,「不過亞克萊特發現書被偷的時間越晚,他就越難查出書是怎麼丟的,是什麼時候丟的。而威爾金也就有更充裕的時間把它藏到一個再也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

「那就是為什麼你只拿書而沒碰其他東西。」

「是的。」

「好吧,這部分弄清了。但威爾金怎麼了?」

「我不知道。」

「你認為是他殺了她嗎?」

「我覺得不是。」

「為什麼不是?他安排這場會面,他讓她對你下藥,然後在你昏迷的時候殺了她。」

「為什麼?」

「陷害你啊。把你從這件事中排除出去。」

「那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我不知道。」她苦惱地啃著食指的關節,「這個親愛的波洛克不可能憑空冒出來。威爾金叫你去她那兒,她在你的咖啡裡下藥,她一定也要這本書,因為她在你昏昏睡去之前就問你要了。你昏迷後她就搜你的身,然後把書拿走。」

「或者是殺她的人乾的。」

「你沒聽到槍聲?」

「完全沒有。也許他用了消音器,但如果他用了消音器的話,那就說明他是有計劃的。而他也拿走了書和錫克人給我的五百美元。」我聳聳肩,「我一直覺得再版的《三個士兵》賣五百塊是太貴了點,錢怎麼來的就怎麼去吧。」

「話是這麼說。也許是錫克人殺了她。」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也許他們是一夥的,最後他卻出賣了她。」她優雅地聳聳肩,「我不知道,伯尼,我只是隨便想想。不過她一定和威爾金有牽連,你不認為嗎?」

「我也這麼想。確實是他將我引到她的公寓,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為什麼他不乾脆買下這本書呢?」

「也許他負擔不起。不過你是對的,對他來說那是最簡單的方式。他已經先付過你訂金了,對不對?他還欠你多少?」

我什麼都沒說。

「伯尼?」

我嘆了口氣。「就在昨天,」我說,「我還告訴一個順手牽羊的人,說他太笨了不夠資格當賊。原來他並不是唯一的笨賊。」

「你沒有——」

「我沒有拿一分錢訂金。」

「哦。」

我聳聳肩,嘆口氣,喝了點酒。「他是馬韁俱樂部的會員,」我說,「有一點英國腔,穿著非常講究。」

「所以呢?」

「所以我被他的外表矇蔽了,就是這樣。他以高超的手腕完全迴避了訂金這個話題。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我走進那間屋子的時候,可是兩手空空什麼也沒撈,天哪,卡洛琳,我甚至還先投資了汽油錢和過橋費。我開始覺得自己真是個笨蛋。」

「威爾金騙了你。他設了一個局,讓她解決你,然後他殺了她,讓你當替罪羊。」

我考慮著這種可能性。「不是這樣。」我說。

「不是這樣?」

「我認為不是這樣。幹嗎要利用她呢?他自己對付我跟讓她對付我一樣輕而易舉。還有,我跟他最後一次通電話的時候,他安排我在她的公寓會面,當時他說話有點詞不達意,我還以為他喝了酒。」

「所以呢?」

「所以我敢打賭他們也給他下了藥。」

「就像他們迷暈你一樣?」

「也不一定。是不同的藥,不然那可憐的王八蛋是沒辦法說話的。我不知道她給我吃的是什麼,肯定是藥效很強的玩意兒。它讓我產生幻覺。」

「像迷幻藥?」

「我沒吃過迷幻藥。」

「我也沒吃過。」

「而且這種幻覺也不是那種牆上會出現活生生的動物之類的。而是在我昏迷之前意識整個被扭曲了。比如,我聽到的音樂聲忽大忽小,她的臉彷彿融化了似的,但那只是發生在我昏倒的前一刻。」

「你還說她的頭髮之類的。」

「對,她的頭髮總變成橘色的。但其實非常短,是深棕色的,不過我的腦海裡不斷閃過她頭髮變成橘色的畫面。然後我眨眨眼,她的頭髮又變成了深色的短髮。哦,天哪。」

「怎麼了,伯尼?」

「我知道在哪兒見過她的了。她確實有橘色的鬈髮。肯定是假髮。」

「你指深色短髮?」

「我指橘色頭髮。她來過我的店裡,而且戴著橘色的假髮。很確定那是同一個女人,寬肩、壯碩,有著線條很硬的方下巴——我相當確定那是她。她一定來過店裡三四次。」

「和魯德亞德·威爾金一起來的?」

「不,他只來過一次。然後我們當天就一起在馬韁俱樂部吃午飯了,之後我們又在俱樂部喝過一次酒,在電話上談過幾次。她來過店裡——嗯,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她的,不過一定是上個星期。然後昨天她買了一本維吉爾的《牧歌集》,文化遺產俱樂部出版的。就是她,絕對沒錯。」

「她那時在幹什麼?」

「查探情況,我想。和我帶著記事板去林園山莊的目的一樣——勘查。怎麼樣,我可以開啟收音機嗎?」

「幹什麼?」

「午夜新聞。」

「已經午夜了嗎?當然可以,開啟吧。」

我把貓移走,開啟收音機。我坐下後貓又跳回我的大腿上繼續呼嚕呼嚕地睡覺。新聞和十一點報的大同小異,只除了阿爾巴尼亞人在未傷及任何人質的情況下繳械投降了。他之所以發狂顯然是因為他得知他的情人劈腿了,這使他成為了另一個男人的情人的情人,諸如此類的。瑪德琳·波洛克仍然死亡,而警方也仍然在通緝伯納德·羅登巴爾。

我再把貓移開,關掉收音機,然後又坐回去。卡洛琳問我被警察通緝的感覺如何,我跟她說糟透了。

「他們怎麼知道是你的,伯尼?指紋嗎?」

「或是皮夾。」

「什麼皮夾?」

「我的皮夾呀。那個搜我身的人拿到的——瑪德琳·波洛克或是那個兇手。他們拿了書、五百美元和皮夾。也許有人把它藏在了警察一定找得到的地方。」

「警察到的時候你不是應該還昏迷不醒嗎?」

「也許皮夾是為了以防萬一。也許兇手是無意間拿了皮夾,而其中卻有可讓我獲罪的東西,比如威爾金給我的名片或我自己寫的小紙條。」我聳聳肩,「我想現在皮夾可能在任何地方,我想我應該在我的萬事達卡被盜刷一大堆飛機票之前先想辦法止付,那應該是我首先要做的幾件事之一。」

「可以理解。」她又把下巴支在手上,身體前傾,一雙藍眼睛盯著我,「那你最先要做的是什麼?」

「呃?」

「首先要做的事情。你要做什麼呢?」

「問住我了。」

「在你思考的時候再喝一杯如何?」

我搖搖頭:「我喝得夠多了。」

「我早在兩三杯之前就喝夠了,不過我不想讓那種小事阻止我繼續喝下去。」她拿起瓶子為自己倒了一杯,「你可以知道什麼時候喝夠了,於是就不喝了?」

「當然。」

「真令人佩服,」她說,她啜著白蘭地,透過杯緣看著我,「你覺得除了那個姓波洛克的女人之外,還有其他人在那間公寓裡嗎?」

「沒有吧,不過在她死之前我根本沒穿過客廳往前走。我以為只有我們兩個在那裡等威爾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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