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喜歡引用吉卜林的賊》小說信息

第10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這是個喋喋不休的晨間節目,所報道的天氣和交通資訊遠遠超過任何人的需要。我得知迪根少校高速公路現在十分擁堵,降水機率是百分之三十。

「天氣預報真是越來越狡猾了,」我對卡洛琳說,「你注意到了嗎?他們再也不告訴你天氣到底會如何,只告訴你機率。」

「我注意到了。」

「那樣他們就永遠不會出錯,因為他們什麼也沒說。如果他們說降雪機率是百分之五,結果雪埋掉了屁股,他們也算預測到了。他們已經把天氣預報變成了某種和老天爺玩的賭博遊戲了。」

「還有一個鬆糕,伯尼。」

「謝謝。」我拿起來,塗上奶油,「這全都是因為這個國家的道德淪喪。」我說,「彩票,非法賭博,大西洋城的賭場。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百分之三十的降水機率是他媽的什麼意思?我該怎麼做?帶三分之一把傘?」

「新聞來了,伯尼。」

我吃掉鬆糕,邊喝咖啡邊聽新聞。我對天氣預報的憤怒並不持久。我感覺很舒服。我睡得很好,完全沒被打擾,而且卡洛琳的咖啡既沒摻菊苣,也沒摻迷藥,讓我的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於是我睜大眼睛坐著,聽我自己是如何從防火梯進入六十六街的房子,先光顧了四樓亞瑟·布林夫婦的公寓,在那兒偷了數額不明的錢,一個鑽石手鐲,一塊伯爵手錶,幾件不同款式的珠寶,還有一件俄羅斯黑貂長大衣。然後我下到3-d,由於被瑪德琳·波洛克撞見我在偷東西,因此被我用一支口徑點三二的自動手槍射殺。我丟下手槍,帶著贓物,在警察抵達前從防火梯逃逸。

播音員開始播另一條新聞的時候,我把收音機關了。卡洛琳的臉上有著好笑的表情。我把手伸進褲子口袋裡拿出那個手鐲,把它扔到卡洛琳面前的桌上。她把它拿在手中轉動,鑽石的光在閃耀。

「漂亮,」她說,「值多少錢?」

「我大概可以用它換幾百塊錢,最近經過設計的鑽飾蠻流行的,不過我是因為喜歡它的樣子才拿的。」

「嗯,大衣是什麼樣子?」

「我根本連衣櫥都沒開啟看過。哦,你以為——」我搖頭,「國家道德淪喪的又一證據。」我說,「我只拿了現金和手鐲,卡洛琳。至於其他東西,我看是布林夫婦想從保險公司那裡撈一筆。」

「你是說——」

「我是說他們認為既然這些年來參保了竊盜險並一直付保險費,現在終於被偷了,所以為何不好好利用一下?一件大衣,一塊手錶,幾件珠寶,還有,他們申報的現金損失一定比真正被偷的錢多,即使保險公司壓低一點,他們最後還可以至少拿到四五千。」

「天哪,」她說,「全世界都是騙子。」

「也不盡然,」我說,「不過有時看來的確是這樣。」

她洗盤子的時候我把床鋪好,然後坐下來喝最後一點咖啡,並試圖思考該怎麼著手。看來有兩條線索可以追查,瑪德琳·波洛克和魯德亞德·威爾金。

「如果我們知道他在哪兒,」我說,「也許就可以查到些什麼。」

「我們已經知道她在哪兒了。」

「但我們不知道她是誰,或她本來是誰。真希望我的皮夾沒丟,裡面有他的名片,地址是在東三十幾街,不過我不記得到底是哪條街第幾號。」

「這可不好辦。」

「也許我還能記得電話號碼,我昨天打了好幾遍呢。」我拿起電話,撥了前三位數字,希望後面幾個號碼會自動浮現在我的腦海裡,不過最終我還是放棄了,把話筒放了回去。電話簿上沒有他的名字,查號臺當然也沒有。不過電話簿上有一個麥·波洛克,我無意識地撥了列在它後面的號碼,讓它響了幾下就掛掉了。

「也許我們該從錫克人開始。」卡洛琳建議。

「我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也是。」

「報紙上應該有關於她的訊息,收音機只能告訴你最簡單的東西,但《紐約時報》上一定有更多的資訊。比如她在哪兒工作,結婚了沒有之類。」

「威爾金是馬韁俱樂部的會員。」

「是的。」

「這麼說我們兩個都有事可做啦,伯尼。我一會兒就回來。」大約十分鐘後她帶了兩份報紙回來。她讀《每日新聞》,我讀《紐約時報》,然後再交換。

「沒什麼線索。」我說。

「不過還是有一點。你要負責誰,威爾金還是波洛克?」

「你不需要去幫狗剪腳指甲嗎?」

「我負責威爾金,你負責波洛克,伯尼,這樣好嗎?」

「好。」

「我想我會去他的俱樂部,也許可以查到一點東西。」「也許。」

「你呢?你不會離開這間公寓,是嗎?」

我搖搖頭:「我會試試能不能用電話查到些什麼。」

「聽起來是個好主意。」

「也許我還會禱告。」

「向誰禱告?聖狄司馬斯?」

「可以。」

「或是失物的守護神,因為我們要把那本書找回來。」

「帕多瓦的聖安東尼。」

「對。」

「事實上,」我說,「我還想到了聖雷蒙德·諾納特斯,被栽贓者的守護神。」

她看著我:「這是你編的吧。」

「我是被栽贓的。」

「這不是你編的?」

「不是。」

「真的有——」

「真的有。」

「好吧,管他呢,」她說,「禱告吧。」

她離開公寓後幾分鐘,電話響了。響了五分鐘之後終於停止。我拿起《紐約時報》的時候它又響了十二次。我曾在哪兒看過,說電話鈴響十二次的時間大約是一分鐘。我告訴你,感覺上可比一分鐘長多了。

我繼續讀《紐約時報》。報道說瑪德琳·波洛克四十二歲,是一名心理治療師。《每日新聞》也說了她的年齡,但並沒有透露她的職業。我試圖想象她拿著一本記事簿,用略帶維也納腔的口音,問我做了些什麼夢。她在哪兒有間辦公室嗎?那張維多利亞雙人沙發和傳統分析師的躺椅可有很大的差別呢。

也許威爾金是她的病人,他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他是如何的想得到《拯救巴克羅堡》那本書,於是她將他催眠,叫他打電話給我,後來他醒過來將她殺了,把書拿回去,然後……

我打電話給《紐約時報》,接通了某個跑紐約市新聞的記者。我說我是克里夫蘭一家報社的記者,叫亞特·馬特洛維奇,我們認為波洛克女士可能以前是克里夫蘭的居民,問他們是否有關於她的其他一些資料而沒有登在報上的。

他們的答案多半是否定的。沒有任何關於親戚的訊息,至於她十四個月前租下六十六街公寓之前住在哪裡,也沒有人知道。所以更無從得知她之前是否住在克里夫蘭,還是從別的什麼地方搬去俄亥俄州的,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打到《每日新聞》的電話也毫無所獲。接電話的男人說,他不知道《紐約時報》從哪兒知道波洛克是心理醫師的,他怎麼有個印象覺得她是某人的情婦,不過他們並沒有去深入挖掘這條新聞,因為她不過是被闖空門敗露後憤而行兇的慣偷所殺。「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新聞,」他說,「我們登出這條新聞是因為它發生在上東區。你知道,那裡是高階住宅區,我不知道該說它相當於克里夫蘭的哪裡。」

我也不知道,於是放下不提。

「這個羅登巴爾,」《每日新聞》的那傢伙繼續說道,「他們明後天就會把他抓到,然後這新聞就告一段落了。沒有感情糾紛,沒有什麼煽情的東西。他只是個賊。」

「只是個賊。」我重複了一遍。

「只不過這次他殺了人。這回他們可饒不了他,他的名字以前就在報上出現過,行竊的時候被牽扯到兇殺案裡。到目前為止他總是能順利脫身,不過這次他可逃不了嘍。」

「別那麼肯定。」我說。

「嗯?」

「我的意思是世事難料,」我馬上說,「現在罪犯鑽司法漏洞的技巧可是越來越高明瞭。」

「天哪,」他說,「你的口氣好像是在寫我們的社論。」

我剛把電話掛上,它又響了起來。我拿起一壺剛煮好的咖啡,電話鈴聲停了。我走過去,正要再撥一個電話時,它又響了。我等它停止,然後打了個電話給警方。這次我是《明尼阿波利斯論壇報》的菲爾·厄班尼克,在克里夫蘭那頭一無所獲,所以打電話到紐約來碰碰運氣。結果一個警察把我推給另一個警察,拿著電話等了很久,就在我幾乎認定他們除了瑪德琳·波洛克已經死了之外沒有任何其他資訊的時候,最後一個和我談話的警察讓我確定了另外一件事情。

「毫無疑問,」他說,「是羅登巴爾殺了她。一槍斃命,近距離,正中前額。法醫報告說是立刻死亡,其實即使不是醫生也可以確定這一點。他在兩幢公寓都留下了指紋。」

「他真是太不小心了。」我說。

「越老越馬虎,少了那種細緻。他以前是那種作案時一定戴著橡皮手套,不留下任何指紋的人。」

「你認識他?」

「不,可我看過他的檔案。你會發現他十分狡猾,還有他總是與暴力保持距離。不過這次他卻馬虎得不僅留下了指紋,還殺了個女人。你知道我認為是什麼原因嗎?我猜是毒品。」

「他吸毒嗎?」

「我猜他肯定是吸得神志不清了。吸毒之後興奮起來可是什麼都幹得出來的。」

「槍是怎麼回事?是他的嗎?」

「也許是他在那兒發現的。我們還沒去查槍的來源,也許是那個姓波洛克的女人用來防身的。槍沒登記,但那能代表什麼?也許那是他從樓上偷來的。樓上那對夫婦說不是他們的,不過如果那是沒登記的武器,他們自然不會承認。話說回來,你對槍有什麼看法?」

「只是隨便聊聊。」

「你剛才說明尼阿波利斯?」

「是的,」我鎮定地說,「那麼,我想這些已經足以讓這則新聞充滿家鄉氣息了。我可以說嫌疑人即將被逮捕歸案了嗎?」

「哦,我們會抓到他的,」他向我保證,「像羅登巴爾這樣的壞蛋是習慣的產物,他就那麼幾招,我們會抓到他的,那是遲早的事。」

她開門的時候我站在門後。她走進來叫著我的名字。

「在你後面。」我小聲地說。她把手捂在胸口,彷彿要按住心臟別讓它跳出來似的。

「天哪,」她說,「別這樣。」

「對不起,我不能確定是不是你。」

「還會有誰?」

「也許是蘭蒂。」

「蘭蒂。」她憤憤地說。那兩隻貓出現了,在她腳踝邊跑來跑去,「蘭蒂,我想她連電話都不會打吧,她打來過嗎?」

「也許有,電話響過很多次,但我都沒接。」

「我知道你沒接。我自己打過兩次,沒人接,但我知道你並沒有把電話拿起來。不過我後來又想,也許你得了幽閉恐懼症,出去散步了呢?然後我回家,沒看到你,可你卻突然出現在我身後。別再那樣做了,嗯?」

「我不會了。」

「今天可忙了,現在幾點?快兩點了?我跑遍了所有地方,發現了一些東西……這是什麼?」

「我要你幫我打一個電話。」

她接過我給她的一張紙條,看著我說:「你難道不想先聽聽看我發現了什麼?」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