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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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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是無辜的!」

「——那事情應該很快就可以圓滿解決。妻子被殺,他們通常會訊問丈夫。克里斯特爾的生活很不檢點,我聽說——」

「她是個蕩婦!」

「——所以有可能不少男人都有很好的動機和機會去殺她,而且沒準她還把陌生人帶回家——」

「就像《尋找顧巴先生》一樣!」

「——所以說嘛,這案子的嫌疑人肯定和愛爾德里奇街的蟑螂一樣多,天下最好的牙醫應該馬上就可以回來鑽牙補洞了……」

「哦,希望如此!」她吸口氣,「他就不能保釋嗎?大家不是都保釋的嗎?」

「罪名是一級謀殺的話可不行。犯了一級謀殺罪的人不能保釋。」

「好像不太公平。」

「人間很少有公平的事。」更多的吐司和咖啡,「我看你就坐著別動,吉莉安。在診所或在你的公寓裡,反正哪兒舒服你就待在哪兒。」

「我害怕,伯尼。」

「害怕?」

「我不知道我怕什麼、為什麼怕,可我真的很害怕。伯尼?」

「什麼?」

「你能過來嗎?這聽起來也許有些瘋狂,可是我不知道還能找誰。我不想一個人待著。」我猶豫起來,當然部分原因是我的舌頭上還有沒嚥下的食物。然後她說:「算了,當我沒說吧。我知道你忙,這是強人所難,而且——」

「我馬上就到。」

有件事得弄清楚。我答應到克雷格位於中央公園南區的診所,可不是因為我興致勃勃地想把頭探進獅子口,或者鑽進這頭野獸對我大張的另一個入口。而且,我跑這趟也不是因為我忍不住回想起吉莉安潔牙時靠著我的曼妙感覺,或者她的手指嚐起來有多香甜。

表面看來,我和此案保持距離好像於我有利。畢竟我是小偷,按說大有嫌疑。而且我和克雷格·謝爾德里克的關係不過是醫生和病人,屬於泛泛之交,而以我和吉莉安目前的交情來看,她碰到難處要尋找安慰,說什麼也不應該輪到我。而且直到今天早上之前她還只叫過我羅登巴爾先生,看來我似乎應該保持低調。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事情總有兩面——不管是誰刺中了克里斯特爾的心臟,這人還帶走了那箱珠寶。我其實已經把那堆珠寶當成了我的,而且這個想法至今未變,所以我當然要把它們追討回來。

話說回來,我要的可不只是珠寶。你也許還記得,這些貴重物品是放在我拎進公寓的公文包裡的。按說肯定沒人能把它和我聯絡在一起——畢竟當初那也是我偷來的。但那該死的東西里面有沒有印滿我的指紋就不好說了。外面是超級亮皮——和克里斯特爾·謝爾德里克的手腕一樣不會留下指紋,但裡面是某種膠皮或人造皮革,不是沒有可能印上指紋,再說裡面還有金屬鑲邊,所以我不難生動地想象出警察踢開我的門,逼問我裝滿克里斯特爾珠寶、印著我指紋的箱子怎麼會跑到殺人嫌疑犯的家裡去。

他們如果抓到他,我就可能有麻煩了。而如果沒有抓到他,這人就會白白拿了我的贓物。要是天下最好的牙醫還真的犯下了天下最愚蠢的命案,從而導致他們沒有別人可抓,呃,那我也前景堪憂。因為這樣一來,克雷格就會把我裝在盤子上端出去。「我向他提到她有很多珠寶,而且喜歡四處亂放,你知道,他聽了好像挺有興趣。後來我才想起在哪裡看到過他是個賊,還曾經牽扯過命案,我做夢也想不到他會洗劫可憐的克里斯特爾的公寓……」

這個劇本我都可以幫他寫了,而且從他一個星期前引我上鉤的手法來看,他念這段臺詞的功力大概也不會差。也許這還不足以把他救出火坑,但肯定會把我拖進熱鍋和他一起受煎熬。

事實上,就算他是無辜的,也可能會使出這招。如果沒有其他嫌疑人出現,他就會驚慌。他也可能像我對他一樣,對我心存懷疑,或者根本就認定是我提前兩天洗劫了克里斯特爾的公寓(這倒沒錯),然後一時慌了手腳錯手殺了她。而且他可能只是認為我們的交易遲早都會曝光,就覺得最好提前撇清嫌疑。

總之,有很多可能性會讓我惹禍上身。

再說我又挺喜歡克雷格·謝爾德里克的。如果當上了天下最好的牙醫的病人,你是不會隨便放棄的,不會在街上隨便找個視窗掛了無痛拔牙廣告的小丑。克雷格一直很好地照顧我的嘴巴,我希望他能繼續下去。

還有,吉莉安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士。聽她叫我伯尼比叫我羅登巴爾先生——我總覺得這個稱呼過於正式——要受用多了。再說她的手指又發出那種好聞的香味,而且假設這味道是發自全身而不僅僅是手指好像也挺合理。當然,吉莉安是克雷格的情人,但我無所謂,我本來也無意色迷迷地去破壞別人的關係。我不是這種人。我只偷現金和沒有生命的東西。同樣,喜歡親近某位年輕女性並不代表就是對她有所企圖。再說如果克雷格真的被證明有罪,吉莉安就會同時失去工作和愛人,而我也沒有了牙醫,我們又有什麼理由不能相互安慰呢?

美夢編織得太虛無縹緲了。現在有個惡貫滿盈的雜種不肯放克里斯特爾·謝爾德里克一條活路。他甚至一不做二不休,還把我偷的珠寶也順走了。

我要找他算賬。

《尋找顧巴先生》(lookingformr.goodbar),美國電影,一九七七年出品。影片描述的是一名背部有殘缺的女教師,晚上到酒吧找尋性夥伴,不料惹禍上身,最後引起了一場暴烈的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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