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死亡收藏者》小說信息

17(第1頁,共2頁)

字體:

第二天早晨,我給雷切爾·烏爾夫的私人機構打電話,秘書告訴我,她去參加了哥倫比亞大學舉辦的一場研討會。我從東村搭乘地鐵,提前到達了學校的大門口。我在巴納德學院的圖書集市轉了一圈,看了一會兒文學書,學生們在我身邊擠來擠去。然後,我又回到了正門。

校園很大,一側是巴特勒圖書館,另一側是行政大樓,中央的草坪上有一座女神雕像,彷彿是學術和官僚之間的調停者。和大多數市民一樣,我也很少來哥倫比亞大學。這裡寧靜的學術氛圍與咫尺之外的繁忙街道形成了鮮明對比,時常令我震驚。

我到這裡時,雷切爾·烏爾夫剛剛結束講座,於是我便在禮堂外面等她。她一邊走過來,一邊和一個神情認真、留著鬈髮、戴圓框眼鏡的年輕男人交談,那個人專注地聽著她說的每一句話。她看見我,便停下腳步,和那個人微笑著告別。他有點兒不高興,本想再待一會兒,卻還是轉過身,低頭走開了。

「找我有事嗎,帕克先生?」她問。她有些困惑,但同時也現出一絲興趣。

「他又出現了。」

我們走向阿姆斯特丹大道的匈牙利糕點屋,那裡有很多男女學生正在一邊認真讀書,一邊喝咖啡。雷切爾·烏爾夫穿著牛仔褲和一件帶有心形圖案的厚實套頭衫。

除了想和她聊聊昨晚的事,我對她本人也有點兒感興趣。自從蘇珊死後,我從未被任何一個女人吸引,我的太太也是最後一個和我上床的女人。雷切爾·烏爾夫把紅色的長髮梳向耳後,使我產生了一種渴望,但並不只是性慾。我感覺自己的內心十分孤獨,又感到一陣胃痛。她好奇地看著我。

「抱歉,」我說,「我剛剛走神了。」

她點了點頭,選中了一個麵包卷,扯下一大塊塞進嘴裡,滿意地嘆了口氣。或許我顯得有些驚訝,於是她用手捂住了嘴,溫柔地笑了。

「抱歉,我無法抗拒這類東西。只要面前放上一塊,我就不太講究禮節。」

「我明白。我以前對本傑瑞冰激凌也是這樣,直到我發現自己開始變得像包裝桶一樣圓。」

她又笑了,蛋糕似乎快要從她嘴裡掉出來,她用力推了推。我們的對話暫停了一會兒。

「你的父母很喜歡爵士樂吧。」她最終說道。

一開始,我大概十分困惑。當我努力思考這個問題時,她笑得很開心。我以前也經常被這樣問,但這一次,我很高興她能以此分散我的注意力,她應該也知道這一點。/sup,是牧師在洗禮池旁邊對他提到的。我聽說那個牧師很喜歡爵士樂。如果我父親能用貝西伯爵樂團sup/sup成員的名字給所有的孩子取名,他一定非常高興。不過,我父親並不想用黑人爵士樂手的名字給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命名,只是當時他已經來不及再想一個名字。」/aside/aside「那別的孩子都叫什麼?」

我聳了聳肩:「他沒有別的孩子。在我之後我母親沒再生別的孩子。」

「也許她擔心自己生不出更好的小孩了?」她微笑著說。

「我倒不覺得。對她而言,我小時候真的很麻煩。我父親都快瘋了。」

從她的眼神中,我看出她本想問一問關於我父親的事,但我的神情讓她沒有繼續問下去。她噘起嘴,推開空盤子,身體向椅背靠了靠。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毫無保留地講述了昨晚的事情。旅人的話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腦海中。

「為什麼你說他是旅人?」

「一個朋友帶我見過一位老婆婆,她說自己曾聽到一個死去的女孩對她說話。那個女孩的死法與蘇珊和詹妮弗一模一樣。」

「有人找過那個女孩嗎?」

「沒有人找過。一個老婆婆做夢獲得的訊息不足以讓警方展開調查。」

「就算那個女孩真的存在,你確定殺手是同一個人嗎?」

「我相信是同一個人。」

烏爾夫似乎還想問更多問題,卻放棄了:「你再重複一遍那個旅人講的話,這次慢一些。」

我又說了一遍。講到中間,她抬起一隻手,讓我停下來:「‘嘴對嘴的吻’引用了喬伊斯的話,這是《尤利西斯》中對‘蒼白的吸血鬼’的描述。這個人的教育程度很高。‘我們這類人’像是在引用《聖經》,但我不確定。我回去查查吧。你再重複一遍。」這一次我說得很慢,她把它們記在了線裝的筆記本上:「我有一個朋友教的是神學和《聖經》研究。也許他知道這些話的來源。」

她合上了筆記本:「你知道我不該參與這個案子吧?」

我告訴她我不知道。

「上次討論後,有人和警局專員說起了這件事。由於他的家人受到冷落,專員不太高興。」

「但我需要幫助。我想知道所有的訊息。」我忽然感到一陣噁心,咽口水時嗓子又很痛。

「我不知道這樣好不好。你可能應該讓警方去調查。我知道你不想聽我勸你,但發生了這種事,你可能會毀了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緩慢地點頭。她說得對。我也想過放下這一切,回到日常生活中。我也想過卸下重擔,讓自己恢復正常。我想要振作起來,卻發現一切都停滯不前。現在旅人回來了,我便更不可能恢復到正常的樣子,只會變得和從前一樣有心無力。

我想雷切爾·烏爾夫明白這一點。或許正是因為覺得她能理解,我才會來找她。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