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死亡收藏者》小說信息

42(第2頁,共2頁)

字體:

與薩科河相比,蜂蜜島的沼澤完全不同。這裡有蛇和考恩斯,後者是卡津人為齧龜取的名字。蜂蜜島似乎比緬因州的水灣更加兇險。這裡也有鱷雀鱔、光鱗魚、鱸魚、弓鰭魚,以及鱷魚。

我想著這些事情時,莫菲已經潛入了水中。我還想到了那個可能被丟在水下的女孩,許多她叫不上名字的生物每天撞擊著她的墳墓,有些還打算穿過那些生鏽的窟窿,去吃裡面的腐肉。

五分鐘後,莫菲浮了上來,指著東北方較短的河岸搖了搖頭。然後,他又沉了下去,向南邊遊,地面上的繩子蜿蜒拉長。又過了五分鐘,繩子開始向外拉。莫菲再次浮出水面,但距離繩子入水的位置有些距離。他游回岸邊,摘下面具和咬嘴,深吸了幾口氣,指著河口的南端。

「那裡有兩個金屬箱子,大約4英尺長,2英尺寬,18英寸深。」他說,「其中一個是空的,另一個上了鎖和插銷。在大約100碼之外的地方,有一堆油桶,上面印著紅色的百合花。它們屬於從前的佈雷維斯化學公司,曾經開在巴吞魯日西郊外,1989年的一場大火將它燒燬了。大概就是這樣。水下沒有別的東西。」

我望向河口邊緣,看見許多粗壯的樹根淹沒在水中。

「我們能用繩子把箱子拽出來嗎?」我問。

「能,但是箱子很重,如果我們搬運的時候把它弄壞了,就得不到裡面的東西。我們應該把船開過去,再把它拉上來。」

雖然河岸邊的樹木遮擋了陽光,但這裡已經非常暖和。莫菲從冰箱中取出兩瓶無氣泡礦泉水,我們坐在河岸上喝。喝完後,我和莫菲回到船上,朝著他標記的位置進發。

我試圖把箱子拉起來,可它兩次都撞到了水底的障礙物。我只能等莫菲給我訊號再拉。最終,灰色的金屬箱子浮出水面。莫菲先是將它推了上來,又回到下面,將作為標記的繩子系在其中一個油桶上,以便之後再來檢視。

我把船划到岸邊,將箱子搬到了地面。箱子上的鐵鏈和鎖都很破舊,已經生鏽,完全無法使用。我拿出斧子,砍向固定鐵鏈的鎖。莫菲上岸時,鎖已經壞掉了。他跪在我身邊,背上依然揹著空氣瓶,面具被推到了額頭上。我本想開啟箱蓋,可它被卡住了,於是我用斧頭較鈍的一側沿著邊緣向上掀,終於揭開了蓋子。

箱子裡面是一批後裝式的斯普林菲爾德點50口徑步槍,還有一些骨頭,像是小狗的。槍托底部幾乎已經爛掉,但我看見金屬的槍托底板上印著「lgn」的字樣。

「偷來的步槍。」莫菲說,他拿起一支槍檢視,「大概是19世紀70年代或80年代的貨。這些武器被偷走後,當局可能釋出了公告。於是小偷把它們藏在這裡,打算之後再回來取。」

他又用手戳了戳小狗的骨頭:「這些骨頭應該是某種標誌。可惜這裡沒有巴斯克維爾的獵犬,要不然一切都清楚了。」他看了看獵槍,又回到了油桶所在的位置,嘆了口氣,朝著標誌游去。

搬運油桶是一項非常費力的工作。拉動第一個油桶時,繩子滑落了三次。莫菲又取來了一根鎖鏈,用打包的方式將油桶捆緊。我想把油桶開啟,但船已經快翻了,於是我們只得把船划到岸邊。我們最終上了岸,發現那些鏽跡斑斑的棕色油桶中只有陳年的燃油。每個桶上都有一個洞,可以把油倒進去或倒出來,但是也可以撬開整個蓋子。我們又開啟了另一個油桶,發現裡面甚至沒有油,只有一些用來讓桶沉下去的石頭。

此時莫菲已經很疲憊。我們停下來,吃了一些雞肉和麵包,喝了一點咖啡。已經過了正午,河口又熱又潮。休息過後,我決定接過潛水的任務。莫菲沒有拒絕,於是我把自己的槍套遞給了他,穿好潛水服,把剩下的一個空氣瓶裝在身上。

水格外涼。它剛一沒過我的胸部,我便覺得呼吸困難。我單手牽著作為標記的繩子,感覺肩上的鐵鏈很重。繩子在目標位置深入水下,我便取下腰間的手電筒,潛入水中。

水比我想象中更深,而且水下非常黑,頭頂成片的浮萍遮住了陽光。魚兒在我的視線之外旋轉、遊動。剩下的五個油桶堆在一起,圍著一棵被水淹沒的古樹,它的樹根深深地埋在水底。所有靠近河口的船都會避開這棵樹,因此油桶不會被發現。樹根附近的水顏色要比其他地方更深,只有藉助手電筒才能看到那些油桶。

我給最上面的油桶纏好鐵鏈,猛地拉了一下,感受它的重量。它卻從一堆桶上方滾了下去,落在水底,使我鬆開了繩子。水變得混濁起來,泥土和植被模糊了我的視線。油從桶中洩漏後,水中變得一片漆黑。我正要回到上方清澈的水中,卻聽見頭頂傳來一陣低沉的槍響。我還以為莫菲遇到了麻煩,卻忽然想起槍聲代表著什麼。看來遇到麻煩的不是莫菲,而是我。

正要浮出水面時,我看到了鱷魚。它很小,或許只有6英尺長,可手電筒的光線卻照到了它下巴上突起的可怕牙齒以及淺色的肚子。它也和我一樣,被油和泥土弄得暈頭轉向,卻遊向了我的手電筒。我關掉手電筒,便再也看不到鱷魚了,於是又蹬了一下腿,終於浮了出來。

作為標記的繩子大約距離我15英尺遠,莫菲正在那裡划船。

「過來!」他嚷道,「沒有別的河岸了。」

我拼命划水,朝他游去,同時一直關注著水下的鱷魚。我在左側的水面看到了它,距離我大概20英尺遠。我能看到它背上的鱗片和飢餓的眼睛,它的下巴朝著我的方向。我轉過身,確保它在我的視線之內,然後拼命朝著小船劃去,有時藉助繩子拉動自己的身體,有時完全徒手。

距離小船還有5英尺時,鱷魚飛快地朝我遊了過來。我摘下了咬嘴。

「快開槍打它。」我嚷道。我聽見一聲槍響,然後又是一聲,鱷魚面前的水花飛濺。它暫時停下了,一堆粉白相間的東西落在了我的右側,吸引了它的注意。接下來又有一堆東西落在更遠的右邊,它追了過去,我感覺小船觸到了我的後背,莫菲伸出手,把我拽了上去。我們朝著岸邊行駛,莫菲又往水中丟了一捧棉花糖。我看向他時,他咧嘴笑了,把剩下的一塊棉花糖塞進嘴裡。河裡的鱷魚也在吃最後一塊棉花糖。

我卸下了空氣瓶,平躺在船底。「嚇到了嗎?」莫菲微笑著問。

我點了點頭,踢開一隻腳蹼。

「你的潛水服需要清洗一下了。」我說。

我們坐在一根圓木上,看了一會兒鱷魚。它在河裡游來游去,尋找著更多棉花糖,後來便決定將身體半藏在作為標記的繩子附近,先觀望一陣子。我們用錫杯喝了咖啡,又吃光了最後的雞肉。

「你應該開槍打它。」我說。

「這裡是自然保護區,法律禁止獵殺鱷魚。」莫菲有些惱火地說,「如果誰都可以進來,隨便殺死各種野生動物,還要自然保護區幹什麼。」

我們又喝了一些咖啡,忽然聽見一隻小船穿過稻稈和水草,朝著我們的方向駛來。/sup啊。」/aside我先看到了安格爾,路易斯在他身後掌舵。他們平穩地朝著我們划來,把船拴在了楓樹上。安格爾撲通一聲跳進水裡,和我們一起望著鱷魚的方向。一看到那隻半掩在水中的動物,他便高抬膝蓋,雙手胡亂撲騰著,笨拙地跳上了岸。

「喂,這是什麼地方,侏羅紀公園嗎?」他看著路易斯。路易斯從他們的船跳到我們的船上,又跳上了岸。「你有沒有告訴你妹妹不要在陌生的池塘裡游泳?」

安格爾穿著平日的牛仔褲和破舊運動鞋,一件《杜恩斯比利》漫畫系列的t恤,上面印著杜克叔叔和他的「在昏迷前死亡」格言,外面罩著一件牛仔外套。路易斯穿著黑色的李維斯牌兒鱷魚皮靴子和一件無領的麗詩加邦牌兒襯衫。

「我們過來看看你們怎麼樣。」安格爾說。我向莫菲介紹他時,他一直不安地盯著那隻鱷魚,手裡還拿著一包甜甜圈。

「路易斯,如果我們的朋友看見你把它的親戚穿在身上,一定會不高興的。」我說。

路易斯吸了吸鼻子,來到水邊。「遇到什麼問題了嗎?」他問。

「我們本來在潛水,結果鱷魚先生來了。」我回答。

路易斯又吸了吸鼻子,說:「這樣啊。」他拿出了西格步槍,打掉了鱷魚的尾巴尖。鱷魚痛苦地撲騰了幾下,它周圍的水都被染紅了。然後,它轉過身,拖著一道血跡遊向了河口深處。「你應該開槍打它。」他說。

「不說這個了。」我說道,「夥計們,捲起袖子來。我們需要幫忙。」

我還穿著乾式潛水服,所以主動要求潛水。

「你想向我證明自己不是菜鳥?」莫菲對我咧嘴笑了笑。

「不,」我說,「我是要向自己證明。」於是我們解開了船。

我們划向作為標記的繩子,然後我帶著鉤子和鐵鏈潛入水中,把安格爾和莫菲一起留在了上面。他們帶著槍,如果鱷魚再次出現便可以打它。路易斯划著另一艘船追上了我們。水面漂著厚厚一層黑色的油漬,一直蔓延到水底。最上面的油桶掉下去後,其餘的桶都散開了。我用手電筒照向那隻裂開的桶,發現裡面除了油什麼都沒有。

我們每綁好一個油桶,就將它拽上去,這真是一項費力的工作。但我們現在有兩艘船,可以一次運兩個油桶。或許還有比這更簡單的辦法,但我們並沒有想到。

太陽快要落山了,河水被餘暉染成了金色。我們也終於找到了她。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