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雖然沒有證據,但不會有錯。所以阿倉,拜託了。跟我一起去現場,將那傢伙逮捕。」
「喂,你等一等,冷靜點兒。」
「我很冷靜,說這些話的時候也很冷靜。我無論如何都想抓住這名兇手……這是我命中註定要抓的人。」
「即便如此,也不能這樣冒險吧?要是走錯一步,就可能會死啊!」
「無所謂啦。我啊……得癌症了。」
「噯……?」
「就算做手術,也只有一半機率能活五年。即使僥倖活下來,等待我的也是寂寞的餘生。我沒老婆,也沒孩子,當然也沒有孫子……拜託了,你就當是救我,幫我這一把吧。我想讓自己死得有價值些。」
「……能給我一點兒時間考慮嗎?」
幾天後,倉田打來電話。
他決定幫熊井這個忙,只是附加了一個條件:
「你要答應我,穿上防彈衣,絕對不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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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20日,熊井在東京訂了一間旅館。
下午5時許,他裹上一件灰色大衣出門,藏在住宅區裡的一家便利店的柱子後面。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一對母子從便利店門前經過。熊井確認了那位母親的臉。沒錯,就是今野直美。熊井跟在二人身後。剛跟蹤了幾十秒,直美就回了頭。
••••
(反應真快啊……)
這就是二十年來一直躲避警察目光的人敏銳的直覺吧——熊井深深領教了直美的厲害。
熊井的目的很簡單——引起直美的恐懼。
讓她相信有人盯上了他們母子即可。只要有傷及孩子的可能,直美準會露出獠牙。她還會殺人的。
22日,熊井將租來的黑色轎車停在便利店前,等待直美母子。這時發生的一件事卻令他動搖了。
今野母子從便利店出來,經過車前的時候,熊井看到了夕陽照耀下直美的側臉,那張臉上的年輕都是用厚厚的粉底偽裝出來的。但她的臉上寫滿了溫柔,屬實是守護幼小孩童的父母應有的神情。
熊井拼命壓下自己的猶豫,踩下了油門。
(被你殺掉的那些人,也是有親人的。)
開始跟蹤的第四天。這一天,直美表現出的膽怯是前所未有的。她拉著孩子的手,跑著進了公寓。熊井乘勝追擊,一路跟到了兩人住的公寓六層。看到直美用顫抖的手開啟門鎖、逃進房間的模樣,熊井確定,時機已經成熟。
他立刻給倉田打了電話。
「明天晚上執行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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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熊井在旅館的浴室泡了個比平時更長的澡,然後喝了一杯咖啡,穿上大衣。
他沒有穿防彈衣。傷口越深,直美的罪就越重。要是被她捅死,那就更不用說了。
(臨死前穿一身灰,真是夠諷刺的。)
他在心裡笑了。
當晚,熊井和倉田在公寓門口碰面,一起上到六樓。
倉田在走廊的一角埋伏,熊井按下今野家的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裡面傳來聲音。
「來了——這就開門——」那聲音故意裝得很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