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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駭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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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什麼嘛?」御手洗合上這本影印檔案,向鯰川丟過來,又回到沙發上躺著。

「你已經看完了?」鯰川說。

「嗯,是個叫作梅澤的人的手記嘛。」御手洗濁打了個哈欠,盯著鯰川野馬,希望他作出進一步的說明。

「你覺得怎麼樣?這個人是不是瘋了啊?」鯰川不作出說明,而是期待御手洗的反應。

「哦,這個啊,感覺像在看電話簿嘛!寫的混亂異常。這人似乎一開始寫自己怎麼怎麼鬱郁不得志啊、怎麼怎麼和別人築起隔膜啊,這些東西,不看也罷。當中的部分又扯了幾段和推理小說有關的東西,盡是胡說八道。說實話,他對於推理小說的研究還是足夠深入的,可是有些觀點恕我不敢苟同。接下來似乎是核心了吧?」

「對,寫他看見一個白色巨人的事情。」

「按照他的說法,似乎是一個前傾著的白色巨人,還在緩慢的組合其一共分成六部分的軀體。嗯,在這裡,」御手洗重新接過影印手記,翻了翻,「他說他看見巨人的時候,巨人只分為了五部分,還說,很顯然這個巨人的小腿和大腿已經合體完畢!哈哈,多麼怪異的邏輯啊!這個人當時大概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而將遠處的某個東西當成了白色巨人吧?又或者是海市蜃樓什麼的,總之,我雖然不認為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什麼巨人之類的怪物,但是就算是真實的巨人,也不可能擺出一副正在合體的樣子嘛,真是滑稽死了。」御手洗咯咯的笑道。

鯰川擺擺手:「這篇手記背後的事實恐怕遠非如此。總之,按照這個自稱梅澤的人的說法,巨人正在合體,可是合到一半的時候,身上忽然竄起了火焰,接著,巨人倒下、解體。」

「嗯,」御手洗的表情忽然變得十分嚴肅,「莫名燃起的火焰吞沒了巨人……不過,那些小阿索德又是什麼妖怪?真是頑固……」

「什麼?什麼頑固?」

「我是說那些叫作阿索德的妖怪。一個巨人死了,居然還產下了許多小妖怪,這個,是不是叫作臨死餘孽呢?」

「嘿嘿,」鯰川又擺擺手,似乎企圖趕走御手洗的不正經的說法,「儘管是很無稽的一篇手記,但是……不知道御手洗君讀過日本推理之神島田莊司的小說嗎?」

「在手記中也提到了。」御手洗點頭,「在島田的原著中,人的身體可以被分為六個關鍵部位,可是這個名喚梅澤人看到的巨人妖怪似乎是分為五個部分的哦!」

「按照他的說法,他抬眼看到巨人的時候,巨人已經把大腿和小腿合在一起了嘛!」鯰川提醒道。

「完全不能理解啊!」御手洗將身子深陷在沙發中,「難道這個巨人是突然出現的嗎?仔細想想,一開始本就是六個獨立的部分,然後運用什麼九星聯珠所產生的魔力將六個部分疊加在一起,嗯,按照手記的手法,還是一塊左邊一塊右邊式的疊加上去的。而且,還是按照手記的說法,巨人合體的速度很緩慢,幾乎難以用肉眼看出來。那麼為什麼梅澤在之前沒有看到分為六個部分的正在合體的巨人呢?按道理,梅澤應該目睹巨人合體的全過程啊。根本沒有這種忽然之間看見已經合體了五分之一的巨人的可能啊!當然,除非這個巨人在組合自己的大腿和小腿時候的速度不知基於什麼樣的理由,總之十分的迅速。再不然,這個巨人是在一瞬間內出現在雪地上的喲。」

鯰川野馬點頭道:「也許,梅澤是在匆匆行路,所以之前並未抬頭關注吧?」

「不可能,那天不是九星聯珠的日子嗎?梅澤不是最喜歡仰望星空嗎?這麼令人心情激動的時刻,居然不會偷偷往上看一眼嗎?很容易就看到這麼個頂天立地的東西嘛!而且,根據手記上的記載,當時雪地上一片空曠,巨人身前也沒有什麼遮擋物。所以,很顯然,如果的確是有這麼一個景象的話,那麼第一種可能,巨人是遠處的某種實體,被梅澤誤以為是阿索德;另外一種可能,巨人是海市蜃樓;第三種可能,巨人是梅澤自己的幻覺;第四種可能,沒有巨人,一切都是梅澤在瞎編。你覺得如何?」

「很有道理,不過海市蜃樓一般是出現在夏季吧?在炎熱的沙漠中最有可能出現,在寒冷的雪域上,應該不容易發生這樣的事情。」

「嗯,不過……」御手洗狐疑的看著鯰川,「這玩意到底是什麼啊?為什麼讓我看這個?根本是一篇不知所謂的奇幻小說嘛……難道就這個東西,也能和殺人事件扯上關聯?」

鯰川點點頭:「的確有人死了。不過,卻不是謀殺。」

「哦?」御手洗忽然來精神了,「這麼肯定?為什麼不是謀殺的偽裝?難道有目擊者嗎?」

「嘿嘿,說出來,恐怕你就會說我在戲弄你了……」鯰川野馬是位聲名卓著的刑警,不過年近六十的他即將離任,而御手洗濁這個邋遢猥瑣而行事作風毫不正經的流浪漢則是鯰川野馬在辦案中認識的好友,「話說梅澤拿著這份手記,闖入了村莊,並且還一邊叫嚷著什麼阿索德要大舉進攻之類的蠢話,然後將自己的手記丟給別人看。」

「這樣啊……然後他殺人了?變成惡魔了?」

「沒有,事情很古怪,而且很滑稽,」鯰川忽然忍不住笑了笑,「人們自然不相信他的鬼話,然後梅澤為了證明自己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掏出了一把手槍——我們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弄來的——然後對著自己的頭顱開了一槍。」

御手洗差點笑翻:「這麼說,他是為了向村民們證明他是一個沒有頭部的阿索德咯?」

「根據當時的情況,的確是這樣的。」

「雖然很滑稽,但是對於一個深信自己是無頭妖怪的人來說,做出這樣的事情,也是十分可以理解的了。」

「嗯。然後鮮血四濺,梅澤當然立時斃命,子彈從額頭射入,穿出了後腦。」

「嗯,然後呢?」御手洗似乎聽得不耐煩了,連打哈欠。

「我們將之當作是一個瘋子的自殺行為。」

「這樣的話,還給我看這個幹嘛?」

「的確,之後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鯰川這時忽然賣了個關子,等待御手洗的提問。

「又有怪事了嗎?哦,對了,那些小阿索德到底進攻了沒有啊?」

「出現過,不過好像就是出於嚇唬的目的。村民們說有時在深夜裡會在附近出現一個看上去沒有大腿或者沒有小腿的不明生物。」

「哈哈,不明生物。那種怪物應該是由某人假扮的吧。將全身塗上熒光粉,唯獨在腿部不塗,這樣在晚上就會覺得是一個缺失腿部的某種妖怪了。那個裝神弄鬼的人,最後沒有被抓出來嗎?」

「沒有,出現了幾次之後,這個小阿索德就不見了蹤影。」

「那就好了嘛!也許是村中的某個人覺得梅澤所說的實在是太好玩了,所以扮作阿索德在村中嚇唬別人唄!」

「哪有像你這麼不正經的人呢!」鯰川嘆息道,「你還記得嗎?似乎在島田莊司原著中也有個梅澤留下了份內容異常恐怖的手記。」

「對,那個人叫作梅澤平吉。他說他為了組合成完美的阿索德,而想要切下他六個女兒身上最完美的部分。」

「有沒有可能是一種模仿呢?」鯰川忽然說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話。

「模仿?你是說……」御手洗驚撥出聲。

「是的,按照《占星術殺人魔法》而發生的一連串分屍案件。現在梅澤已死,一切是否正在朝著模仿殺人而進行呢?」鯰川野馬的語氣十分嚴肅。

「那麼……發生了嗎?」

鯰川野馬沒有回答,他不置可否,然後拿出了另一本書。

「這個是日前不久最新發行的《二十世紀天文奇觀全紀錄》,上面就有在一九八二年三月十日發生的九星聯珠奇觀的示意圖。」他將書翻到那一頁,然後給御手洗看。

圖1

「怎麼回事?這張示意圖上標示的九大行星完全不是在一條直線上的嘛!野馬,你莫非去地攤上買了本盜版的?」雖然也叫御手洗,不過和強悍而孤傲的占星術師御手洗潔不同,御手洗濁對於天文星相之類的,僅僅知曉一點皮毛。

「怎麼可能會發生那樣的事情?要將九大行星連成一條直線,這恐怕在太陽系形成之後還從未發生過呢!天文上的九星聯珠和一般意義上的九星聯珠略有不同。並非必須要得各大行星恰巧執行在一直線上才叫作聯珠,只要九大行星能夠聚集在一個角度偏小的扇形區域內,就算作是聯珠了!」野馬解釋道。

御手洗接過書,仔細看了下,然後搖頭道:「偏小的扇形?有多小,我看這幅圖中的扇角至少有個九十多度吧?這還能叫作偏小?」

「那次是九十六度,已經是很小的了。九大行星在各自的軌道上圍繞著太陽運轉,它們的軌道大小不同,執行的速度和週期也各不一樣。絕大多數時候,它們散佈在太陽系的不同區域中,可說就算有八大行星聚集在一起,只要另一顆在這個扇形區域之外,就不能算是九星聯珠。嘿嘿,也許可以勉強算作八星聯珠?不過,從來都沒有過這種說法。經過一定的漫長時期,九顆行星會同時執行到太陽的一側,聚集在一個角度不大的扇形區域內,這種現象就叫作‘聯珠’了。不過,由於行星的數目越多,其可能聚在一起的機率也就越小,所以九星聯珠自然成為了一種極其罕見的天文奇蹟!」鯰川野馬唾沫飛濺的炫耀自己的天文知識,不過這些內容都在書上記載著。

「嗯,知道了。根據書上的說法,上一次發生這種奇蹟,還是在一八〇三年的事情,相隔都要近兩百年了;而根據計算,下一次將發生在二三五七年,居然要相隔近四百年!真可算得上是一大奇蹟了。」御手洗頗為著迷。

「不過,這可是最新一版的天文科普讀物。我曾找到在一九八二年介紹過這種奇蹟的報刊,上面居然稱什麼一九八二年的三月十日太陽系的九顆行星將全部在太陽的同一側排成一線,就像天上的一隊衛兵在接受檢閱。放在今天看來,真是笑死人了,哈哈……」野馬似乎在藉機嘲笑御手洗剛才的孤陋寡聞。

「真實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御手洗忽然正色道。

「唷,什麼?」野馬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是說你那個寶貝兒子漂馬。他也是一有機會就必然揶揄我一下,搞得我有時都很尷尬呢!上次發生的‘人體博物館謀殺案’你知道嗎?他到最後居然認為我是為了完成驚天詭計而隨意殺人;還有那次的‘雪地怪圈’事件,那傢伙死逼著我的女友花雪小姐認罪。真不知道,這樣魯莽的人為何也能當上刑警,還偏偏想要迫害我這麼個優良公民。說實話,自從我跟你們父子認識以來,沒少幫過你們的忙吧?」

「當然咯,」野馬不得不點頭,「自從御手洗幫我解決了我所碰見的第一件奇案‘變態山莊殺人事件’後,一遇上怪奇的案子,凡是令我無法解決的,我總會想到御手洗君。而自從漂馬當上刑警之後,我這個做父親的,也總是讓你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解決難題……」

「還讓我故意裝作是偶然路過的樣子?哼!」御手洗不由得怒道。

「你也要理解作為一個父親的焦慮的內心嘛!」野馬賠笑道,「不過……就像你在那件‘二律背反的詛咒’事件中所說的那樣,面對怪奇、異常的案件,你不是感到萬分滿足的嗎?哈哈,這麼說來,你還得謝謝我將這麼多詭異難解的謎團拋給了你哦!」

這次換到御手洗擺手了:「好了,就不說這些了,說說這次的事件吧。直到目前為止,我都絲毫沒有感覺到有哪些犯罪的氣息,那個梅澤真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舉槍自盡的嗎?還一邊說‘我是個沒頭的妖怪’?」

「我所調查得出的就是這麼個結論。不過你也可以在到達村莊後,仔細問問那天在場的村民,說不定會有什麼新的發現。」野馬提議道。

「什麼?」御手洗一下子把身體陷得更深了,「真的要讓我去跑一趟嗎?你們警察不是已經把事件歸結為一個瘋子的瘋狂行為嗎?是神經錯亂呢!而且,在事後,也沒有發生過什麼後續的殺人事件呀,連件屁大的怪事都沒有發生過。哦,對了,是有兩次出現了小阿索德,不過,應該是一種惡作劇吧!何況……」

「何況什麼?」

「何況,我還有一個約會。」

「哦?是和花雪小姐嗎?」

「非也,是和島田先生一年一度的聚會。時間就定在一個禮拜之後,我怕來不及呢。」

「什麼?在一個禮拜之後?那豈非正好?」

「島田先生和我的聚會雖然看似只是一場普通的會面,但是內容卻非同小可。」御手洗神秘的道。

「非同小可?究竟是要幹什麼?」

「我們要相互給對方出一道謎題,按照他的說法,該謎題必須是獨創的、充滿幻想性的、宏大而匪夷所思的,最關鍵的是,必須包含不可能性的難解謎題。」

「就這樣?你隨便想個不就行了?不如這樣,把你在這一年中所破解的最困難的案子說給島田先生聽好了。」野馬認為御手洗簡直在大驚小怪。

「該事非同小可啊,我可不想在老朋友面前落於下風。至於我所破解的事件,的確有幾個符合島田的口味,但是我這幾年來幾乎都給島田說完了啊!去年,我和島田君說了‘vr館雙重殺人事件’,你猜怎麼著,還沒說完,島田就報出了兇手所使用的手法。我當時猜到這個手法的時候,愣了足足有半天呢!可島田這傢伙,卻十分輕鬆的說了出來……唉,我不好好想個上佳的謎團,在面子上可不好過呀!」御手洗神情頹喪的樣子。

鯰川野馬真是哭笑不得,島田和御手洗雖然都以年過半百了,不過脾氣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再者,這次島田君已經放出了狠話,說是要給我一個叫作‘瞬間移動殺人事件’的巨大詭異謎團,主要是說一個人的頭顱如何在短短的兩秒內變沒的事情。你說,面對這樣的令人噴血的謎題,我不想個更加強大的,還怎麼做人啊……哦,對了,」御手洗似乎想起了什麼,「島田君說,這件‘瞬移殺人’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事件,而且就發生在一九八二年呢!他還說了,自己解開了一部分的謎題,就是就剩最後的‘如何瞬移頭部’自己真是無論如何也解答不出來!嘿嘿,要是我能解答出來,那麼島田君可就會對我服服帖帖的了,嘿嘿!」

「嗯,九星聯珠自有魔力,」野馬的神情忽然變得無比嚴肅。御手洗當然不知道,這件在一九八二年發生的事件,正是鯰川野馬負責的。由於事件太過詭異難解,成為了鯰川野馬至今的巨大遺憾。

停頓了一下,野馬恢復了自己的情緒:「一些人認為,九星聯珠會加劇對地球的引潮力,從而觸發大地震和大洪水。還有些宗教人士說,九星聯珠時,世界末日也會到來。」

「嗯,就像在梅澤的手記中所說的那樣嗎?」

「對!不過九星聯珠對於地球的自然性影響並不明顯,可以說還沒有月球的影響大。不過,遇上這種天文異象,對於人類內心的影響卻是至大的……扭曲變態的各股邪教組織、偽科學協會、神秘主義者便趁著這個千年難遇的時機散佈謠言,甚至借惡魔之名上演瘋狂的兇殺、搶劫和恐怖活動,各種癲狂的無稽的魔法就此上演了。」

「這麼恐怖嗎?」御手洗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似乎已經下達了逐客令。

「我知道,你是個大忙人呢……不過,」鯰川野馬拿出了最後的王牌,「我最近收到了一段連續影片,裡面……裡面……」野馬貼著御手洗濁的耳朵,說了三個字。

「啊?」御手洗略微思索了一下,忽然大驚失色,「這麼說來,真的是模仿殺人嗎?模仿……島田莊司的作品的連續殺人事件嗎?」

鯰川野馬既不點頭,也不搖頭,顯然他也欠缺把握。而他在御手洗耳旁所說的三個字赫然竟是——流冰館。

「在一座叫作流冰館的傾斜建築中發生了無人生還模式的連續不可能殺人事件!這就是那些影片中的內容……不過,尚不清楚這和自稱梅澤的自殺的瘋子之間有著什麼關聯,所以……」

「不,一定有的!」御手洗站了起來,渾身戰慄,「一個叫作梅澤的人死了,和一座傾斜建築中的殺人,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這之間一定有著某種聯絡。野馬,該是我們出場的時候了!」他面露紅光,鮮血上湧,興奮無比。

幕後的名偵探終於登場,然而事件卻遠遠超出了他的最初想象。不過這樣的複雜難解,不正是所有名偵探都萬分期待的嗎?

※※※※※※※※

隔天,也即二月二十五日,御手洗濁就和鯰川野馬匆忙出發,前往位於a山腳下的村落。村落的原名是「吉祥村」,不過御手洗和鯰川都直呼其為「阿索德村」。

然而,令御手洗想象不到的是,與他們一同出發的還有一人,並非是前去調查的警察,而是御手洗久已不見的老朋友——鴉城仙冬。

鴉城是一位專門拍攝推理劇的導演,曾在「二十角館的無頭屍」一案中登場。也就是因為那件案子,御手洗和鴉城之後成為了莫逆之交。不過,這半年多來,鴉城又忙於推理連續劇的拍攝,和御手洗鮮有碰面。

御手洗實在想不明白為何鴉城也會與此事有關,鯰川便開門見山的道:「那些紀錄在流冰館中殺人事件的連續影片,就是鴉城導演提供的!」

「啊!」御手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怎麼可能?」又忽然一副古怪的樣子,「難道是鴉城先生的新劇片段嗎?」

鴉城忙搖了搖頭:「我沒有拍過那樣的殺人劇。而且根據我從業的經驗看來,影片中的殺人場景並未經過一絲一毫的特技改動,看來,是真的有連續殺人事件發生了。」

「那麼……」御手洗很想知道為何鴉城導演會提供這段影片。

「事情要一件一件的慢慢處理,」鯰川道,「在我們詢問了村人有關情況之後,我們再一起仔細觀看殺人影片,或許會更好吧。」

「嗯。」御手洗點頭,雖然他很懷疑鴉城導演,但野馬看起來對鴉城頗為放心,他的這個顧慮也就打消了。就目前所發生的一切看來,都顯得如此缺乏邏輯。

經過幾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到達了「阿索德村」。以下是三人詢問村人所得到的關於梅澤自殺案的回答:鯰川:發生事件的那天是二月十六日嗎?

村民:對。而且大人也必定看過那個怪人的手記了吧,上面所記載的日期也是二月十六日。

鯰川:大概是在什麼時候,怪人在村內出現?

村民:臨近傍晚的時候。那個時候,大家都在各自準備晚餐,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敲了幾下,又停了,然後又聽到了一陣陣的尖叫聲。出門一看,原來是那個怪人在敲打眾人的門扉,一邊嘴裡還發出令人恐懼的聲音。

鯰川: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的嗎?

村民:一開始不知道。但等村人們都被他吵得紛紛出來的時候,他就拿著一疊紙張,神情恐懼的對我們說什麼叫作阿索德的妖怪要來進攻這個村落,讓我們趕快逃避之類的瘋話。

鯰川:你們相信嗎?

村民:其實幾年來,在村莊的附近確實出現過一些古怪的事情。總是在深夜的時候,有人看見遠處的發出綠色光芒的傢伙。有時候是一個,有時候則是兩個。

鯰川:知道那是什麼嗎?

村民:我們認為是有人惡作劇。將熒光粉塗在自己的身上扮作鬼怪的樣子。

鯰川:不過,聽說是缺了身體一部分的妖怪?

村民:誰知道呢?要扮作那樣的妖怪也豈非很容易?而且,每次都在晚上出現。如果在大白天的出現個看上去沒有身體一部分的妖怪,那就真的可怕了。

鯰川:這麼說來,大家一直堅信那個是惡作劇?

村民:而且,我們認為那是那個怪人的惡作劇。

鯰川:為什麼?

村民:那個怪人就生活在離我們村莊大約三四百米遠的地方,孤僻得很。我們鮮有看見他出來過。不過,聽看見他的村民們說,他就像野獸一樣,經常在晚上活動。行為舉止都很怪異。有一次,有個小孩因為好奇,跟蹤這個怪人上山,結果發現他似乎在進行某種儀式,好像在向星空祈禱的樣子。看上去,與其說像個瘋子,不如說像是個被惡魔附身的妖怪。

鯰川:嗯,知道了。那個梅澤出現之後呢?

村民:他開始大吼大叫,說阿索德這種妖怪要大舉進攻,讓我們趕快撤離。不過我們可不相信他的鬼話。然後,便發生了那一幕。

鯰川:他舉槍自殺了?

村民:他先是把那本手記給我們村長看,可是他似乎發現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說的、他寫的。然後他便掏出一把手槍,頂著自己的額頭。只聽他道:「你們真的不相信我所說的話嗎?好!我證明給你們看。我其實也是一個阿索德,我缺失了我最完美的頭部。可是我不知為何也殘留著向善的人類之心,我要通知你們,你們的末日來了,如果現在還不覺悟,那麼難逃覆滅的下場。好了,你們聽好,我是個沒有頭部的妖怪,現在,我用這把手槍對著我的‘頭部’開槍,如若我沒有死亡,那麼就能證明我沒有頭部,對不對?這樣的話,你們便知道我所說的、所寫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了!那個時候,你們必須聽我的話,趕快逃命去吧!看好了……」大約就是類似這樣的古怪而又滑稽的話。

鯰川:然後他就舉槍自殺了?

村民:他不是要自殺吧,而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頭部而開槍。大概是他的精神出現了什麼毛病吧,又或者著了什麼魔。大家都面面相覷,但也有幾個撲上去阻止他的人,可是什麼都來不及了。槍響之後,鮮血飛濺,連腦漿都看似打出來了。

鯰川:當場死亡?

村民:對著腦門一槍,難道還有不死的可能嗎?

鯰川:然後呢?

村民:我們報了警。將屍體和他的手記儲存,等警察到來交給警察。

鯰川:那麼他所說的阿索德呢?那種缺了身體一部分的妖怪,它們來進攻了嗎?

村民:沒那種事情。不過後來,確實有幾個人在深夜依稀看見過那種渾身閃光的怪物。不過,應該是某人的惡作劇吧。也許是村裡幾個好事的傢伙嚇唬人的把戲。

鯰川:村裡的人,有誰比較瞭解梅澤呢?

村民:大概沒有人吧。他很孤僻,喜歡在深夜活動。而且他的那間屋子周圍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那些他所說的妖怪。雖然我們敢肯定這是由人假扮的,不過還是很嚇人。所以沒有接近他的屋子。

鯰川:你覺得那些妖怪是梅澤自己假扮的嗎?

村民:不知道。不過我們村裡人似乎沒有這種嗜好。所以只能推斷是那人自己自導自演,肯定是神經錯亂了。

鯰川: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村民:要麼是有病,要麼是不想讓人接近他吧。

鯰川:他為什麼不想讓人接近他呢?

村民:不知道。或許有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鯰川:真的沒人走進過他的屋子嗎?

村民:據我所知,沒有。不過,也許不是不讓人接近他的屋子,而是不讓人接近那片廢墟吧。

鯰川:廢墟?可以詳細說說嗎?

村民:在他屋子後面有一片廢墟,大概是以前某種建築垮塌後留下的吧。我們也沒去過,因為一定要走過他的屋子。以前有村民靠近過那裡,結果整個晚上,都被阿索德纏身,鬧得不得安寧。

鯰川:所以,梅澤製造出惡魔阿索德的傳說,是為了不讓人接近那片廢墟?

村民:有那種可能性。不過,大家都根本沒有興趣去探究到底為什麼。

鯰川:能肯定梅澤的確是自己舉槍、自己打穿自己的腦門的嗎?

村民:當然,那時有好多村人都在場,都可以作證。

鯰川:他的表情像不像是被某人脅迫自殺的呢?

村民:不知道。總之顯得很瘋狂就是,感覺就是魔鬼附身的那種樣子。

鯰川:梅澤死後,沒有人去過他的屋子和那片廢墟嗎?

村民:發生了這種事情,大家唯恐避之不及呢!

鯰川:那麼既然梅澤死了,事後扮演那種阿索德的人是誰呢?調查出來了嗎?

村民:那種怪物出現了大概兩回,就消失了。大家也因為害怕,避免談及此事。

鯰川:有沒有人看過島田莊司的《占星術殺人魔法》?

村民:嗯?什麼殺人魔法?

鯰川:一般性在晚上出現的阿索德缺失的部分是哪裡?

村民:看上去像是下半身吧。那種東西出現的時候,還伴隨著鬼火呢!

鯰川:好了,基本上就是這樣了,該瞭解的我們都已經瞭解了。

村民:不過,這個怪人一死,大家都覺得很輕鬆呢!阿索德這種怪物也不再出現了……鯰川:最後一個問題,開槍自盡的真的是梅澤嗎?

村民:嗯?什麼意思?

鯰川:有沒有可能,這個在二月十六日在你們面前出現的自稱梅澤的人是由某人假扮的呢?

村民:這麼說來,也許有這種可能性吧。梅澤行為孤僻、離群索居,真正見過他面容的人也很少,所以要假扮梅澤也是有可能的。只要裝出一副神情恐怖、渾身邋遢的樣子,估計我們之中只有少數人能夠認出來吧。不過那天,村子裡的所有人都在場,除非這個「梅澤」擁有高超的易容術,否則還是有著巨大的被識破的可能性。不過,有人扮演梅澤,然後自殺,這種古怪的事情似乎不合正常人的邏輯呀?

鯰川:當然,因為那個人是瘋子嘛……※※※※※※※※

「有沒有可能是操控自殺?」御手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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