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御手洗君,這個詭計也太沒趣了吧?——野馬也是不屑的分析道——更何況,大導演都說了影片沒有經過任何的人為處理和改造,加上這兩段影片所終止的畫面都是協會眾人討論案情的畫面。也就是說含有確實可證的連續性,卡門青要怎麼造假呢?)
(呵呵,通過拍攝的技術嘛。不過……——御手洗濁神情茫然——這個方法雖然神奇,但是似乎並不能成功的實行,我先說出來好了:卡門青是通過不斷調整dv機的焦距來拍出雪地密室的,秘密就是在於自己身體的位置和dv機所攝入的畫面的位置並不一致,所以可以通過自己的足跡來掩蓋兇手的足跡,從而使兇手的足跡消失掉!)(什麼東西?——野馬聽得一頭霧水,看了看鴉城。)
(哦?難道是這樣,有趣啊……——身為大導演的鴉城自然從隻言片語中完全領悟了御手洗所說的神奇的方法——不過,假若是轉角處呢?這該如何控制?)(這的確是個難題,你又說影片沒有經過任何處理,真是傷腦筋呢……——御手洗抓耳撓腮。)
(到底是什麼意思嘛!——野馬不由得跳了起來——什麼叫調整焦距……還掩蓋足跡?)
(嗯,——御手洗濁嚴肅的講解道——我們一直認為卡門青走出流冰館後,是往北方走的,也即是往著納爾齊斯陳屍的冰河走的。但是……假若卡門青那個時候是往著南方走的呢?)(南方?這怎麼可能嘛!他拍攝的可是北方的情況。——野馬還是沒有想明白。)
(就是控制焦距咯!——御手洗濁用手指輕叩了一下桌子,猛然之間野馬也反應過來了,幾乎再次跳了起來——卡門青雖然身體是往著南方前進的,但是由於畫面是由攝像機拍攝的,所以卡門青只要調整焦距,讓攝像機往著北方「前進」的拍攝,那麼我們就會上當,認為卡門青是拿著攝像機往北方走的。因為我們根本不會想到卡門青會調整焦距!)
(呀!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了,不過……——野馬不由得搖了搖頭——轉彎處呢?假若卡門青是往南方走的,那麼他一轉彎怎麼辦?dv機根本就拍不到納爾齊斯的屍體了嘛!所以會立即穿幫的。而且卡門青調整焦距的功夫能如此之細膩嗎?讓攝像機拍攝遠方的場景來配合自己的移動,這點真的能夠完美的做到嗎?鴉城導演……)
(呵呵,不必多說了,這點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雖然如此,——鴉城向御手洗點頭致意——詭計無法實現,但是也不能由此而磨滅掉這個詭計的價值和意義。姑且讓我們繼續討論下去好了。假設卡門青控制焦距的功力非凡,我們根本看不出破綻來。那麼卡門青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這麼做究竟有著什麼好處呢?自然,卡門青往著南方走,必然是會在南方的雪地上留下自己的一串足跡的,然而攝像機並未攝入這一串足跡。也就是說,兇手是通過雪地運屍的,但是由於卡門青的這個詭計,所以兇手的足跡被當成了卡門青的足跡了,因為卡門青是踩著兇手的足跡倒退往南方走的!)
(正是如此,——御手洗接著分析道——然而這個詭計固然神奇,也固然運用了只有在本案中才會滿足的外部條件:dv機和影片。不過這個詭計在本案中卻毫無意義。假設卡門青和兇手是用了此詭計,那麼卡門青將無法解釋為何往北方的雪地上竟然沒有自己本人的足跡,而我們根據第二段影片,很明顯,北方的足跡是卡門青的。另外,納爾齊斯的屍體明明是陳屍在北方,但是兇手為何要讓卡門青踩「滅」自己往南方的足跡?根本沒有這種可能的。再加上我們之前所說的轉角的問題,所以現在已經可以否定這個我忽然之間所冒出來的神奇想法了。)
(嗯,呵呵!——野馬猶然佩服的道——雖然被否定了,但是卻必須承認這個想法的厲害之處,運用dv機這種機械裝置來實現身體和畫面分離的超強心理圈套!)
(那麼我們繼續看影片吧!——鴉城繼續播放這段流冰館內的詭異影片。)
「真是難解……那串足跡顯然就是被某人刻意製造出來的!此人制造出足跡並且採用模特步返回之後,便又製造出一個難解的膠帶密室。呵呵,這讓我想起了二階堂黎人在《恐怖的人狼城》中所說: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密室都是門從內反鎖,可是鮮有因為門外側上鎖而造成無法進出的密室。二階堂還因此十分得意呢!可是這次,依照我們的視角來看,門不僅從外部上鎖,而且還被從內部封上了膠帶。真是有趣的密室難題……」
「還讓我想到了卡爾和勞森,」哈里道,「卡爾和勞森都致力於不可能犯罪,尤其是密室殺人。他們曾經就‘膠帶密室’展開一場角逐。勞森寫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堪稱心理詭計。而卡爾寫的是《爬蟲館殺人事件》。而國內的有棲川有棲也曾以膠帶密室《馬來鐵道之謎》獲得過推理協會獎。」
「膠帶密室固然有趣,可是出現的極少,」會長道,「大概是由於固定了密室的形式之後,其可能的解法比一般的反鎖密室少吧。呵呵,二階堂黎人還在《聖奧斯拉修道院的悲劇》中說過:一般的密室,尤其是雙重密室,其謎底大多是目擊者看走了眼,或者兇手有複製鑰匙罷了!哈哈,多麼狂妄的說法啊!不過說實話,二階堂先生對於密室的貢獻不能說很大。」
「是呀!如果昨日兇手沒有取走我房間的鑰匙,嘿嘿,屍體能否穿越密室,被倒插在我房間之外呢?」哈里笑道。
「什麼意思?如果沒有取走鑰匙?」
「我是說,看來昨日的兇手也並不高明,要將納爾齊斯的屍體再次放到我屋子之外,居然一定要偷走我屋子的鑰匙!這倒和能製造納爾齊斯的雪地密室和膠帶密室的兇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哦!」
「是有點‘遺憾’,」德米安點頭道,「不過,按照你的口氣,似乎有兩個兇手存在?」
「不,應該沒有吧。一想到,在我們之中存在著兩位千方百計玩弄納爾齊斯屍體的人,我就顫慄不已!唉,究竟是誰呢?如此刻意的擺弄屍體,他的目的究竟為何呢?」
「或許是你所說的模仿人偶傑克也說不定哦!」
「啊!人偶傑克!在原著中,人偶傑克可只是一道開胃菜,是序幕哦……」
「那麼還會發生殺人事件嗎?」卡門青叫道。
「不知道……對了,你被針扎的傷怎麼樣了?」哈里問道。
卡門青捂著手指道:「沒事,已經不痛了。真不知道是誰這麼惡毒,用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嗯,的確,」德米安點頭,「那起在黑暗中發生的移屍事件,並不完美。甚至按照我們這些推理迷的苛刻要求看來,十分卑鄙……那麼,卡門青,說一說你昨晚至發現屍塊時的行蹤吧?」
「嗯,好!昨晚約十點收拾完晚餐,我就去了圖書室。後來德米安會長也來了。我們大約是在十一點半的時候一起離開圖書室的。」
「那麼,你昨晚有沒有聽見什麼怪聲?」
「怪聲?好像沒有。」
「是類似女人啜泣或者金屬摩擦般的尖銳聲音。」
「還真沒有。我說的都是實話。」卡門青的敘述和德米安並無衝突之處。
德米安點頭,接著問克乃西特:「雖然在南面的雪地上毫無足跡,但是依然不能排除兇手是通過克乃西特和我的房間進出的。可惜的是,我發誓並未和兇手串通,落地窗是從內反鎖的。那麼克乃西特,你房間的落地窗是從內反鎖的嗎?」
「是的,一開始就是,我從沒開啟過。」
德米安再次點頭,然後道:「我們按照書中各大名偵探所做的,來給這三起神秘事件做一張流程圖怎麼樣?」
大家都贊成。
德米安接下去再次詢問了一下大家幾個問題,經過眾人的努力,事件流程圖完成了。德米安按照順序念道:「十二月三十日下午六點左右,一行人來到流冰館。席特哈爾塔並未前來,原因不明。
「七點,晚餐開始。
「九點半,晚宴結束。克乃西特送哈里回屋。歌爾德蒙和納爾齊斯收拾晚餐。德米安來到圖書室。大雪已經停止。
「九點三刻,克乃西特回屋。
「十點,納爾齊斯和歌爾德蒙回屋。卡門青來到圖書室。
「十點半,哈里叫來克乃西特,服下安眠藥,並且將房門反鎖。(兇手已藏在屋內?)「十點三刻,克乃西特回屋。
「十一點前,德米安回屋。克乃西特和哈里進入夢鄉。
「十一點,歌爾德蒙來到圖書室。
「其後,卡門青和歌爾德蒙先後離開,但給不出具體時間。
「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午五點或六點,哈里醒來,但無異樣,又繼續睡著。
「七點一刻,德米安醒來。上樓去叫卡門青。
「七點半,德米安和卡門青來到餐廳準備早餐。
「八點,哈里醒來,叫來克乃西特。
「八點零五分,發現納爾齊斯的屍體。
「八點零七分,歌爾德蒙出現在餐廳。
「八點十分,克乃西特到餐廳通知眾人。歌爾德蒙判斷納爾齊斯的死亡時間為昨晚十點至今晨五點之間。
「八點一刻,歌爾德蒙與卡門青將屍體搬入客廳,驗屍。
「八點二十分,哈里、德米安、克乃西特進入二樓的圖書室討論案情。
「九點,歌爾德蒙與卡門青將屍體抬入圖書室驗屍。
「九點二十分,某人通過遙控炸彈破壞電力系統,圖書室陷入黑暗。兇手乘機拿走哈里房間的鑰匙,並且將屍體運到原處(?)。哈里發現鑰匙不見了。卡門青試圖開門,但被門把上所粘的針尖刺傷。
「九點半,歌爾德蒙去玄關處檢查電力系統。
「九點三十五分,歌爾德蒙回到圖書室(乘機運屍?),告知電力系統被毀一事。並去取蠟燭。
「九點四十分,歌爾德蒙取來蠟燭。
「九點三刻,歌爾德蒙和克乃西特下樓維修電力系統。隨後發現納爾齊斯的屍體不見。
「九點五十分,德米安、哈里、卡門青下樓與歌爾德蒙、克乃西特匯合。
「十點,哈里的房門被撞開,發現落地窗外納爾齊斯的屍體。
「十點一刻,所有人(以及屍體,除了在玄關處維修的克乃西特)進入客廳。隨後克乃西特出現,電力系統已經修好。
「十點半,卡門青出門檢查雪地上以及館內的痕跡,並用dv機拍下。
「十一點,卡門青回來,根據影片推測為不可能犯罪。
「其後並無相關的事情發生,故直接跳到晚餐結束時。
「九點半,晚餐結束。
「十點,卡門青來到圖書室。其後德米安來到圖書室。
「十一點半左右,二人離開圖書室。
「十二點左右,德米安入睡。
「一月一日七點二十分,克乃西特醒來,發現大門處的一截屍塊。通知德米安。
「七點半,哈里醒來(夢見黑死館中的音樂演出與從天而降的赤裸屍體)。同時,克乃西特和德米安通知哈里發現屍塊。
「七點三十五分,進一步發現玄關中、通間中以及流冰館門外的屍塊。現場為外封的膠帶密室,大門從內鎖住。發現門外雪地上插著的一根木棒。
「七點三刻,哈里和克乃西特進入餐廳,克乃西特准備早餐。德米安上樓通知歌爾德蒙和卡門青。
「七點五十分,卡門青出館檢查雪地上的足跡,並用dv機拍下。
「歌爾德蒙聲稱昨晚聽見尖銳的如同女人啜泣或者金屬摩擦的聲音(?)。德米安聲稱昨晚十二點之前,並未聽見怪聲。卡門青亦稱並未聽見任何怪聲。
「八點一刻,卡門青歸來,發現北側冰層上插著的另一根木棒,而且根據影片推測為不可能犯罪。」
「好了,事件流程圖就是這樣的了!歌爾德蒙,現在你同卡門青去將玄關中的屍體抬來吧,你得再次做一番檢查。我們實在不知道兇手為何將屍體分解,或許你能提供答案!」德米安雖然作出了細緻的流程圖,但也完全無法理解兇手的企圖,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歌爾德蒙身上。
過了一會兒,歌爾德蒙和卡門青就抬著擔架進來了。歌爾德蒙俯下身子,再次仔細的檢查了納爾齊斯那慘不忍睹的六段屍體,然後搖了搖頭:「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能從切口判斷兇手分解屍體的時間嗎?」
歌爾德蒙再次搖了搖頭:「我看不出來。屍體早就僵硬了,又暴露在嚴寒之中,我實在推斷不出來。」
「嗯……那麼,兇手分割納爾齊斯的屍體真的是為了模仿人偶傑克咯?」德米安的臉上顯出了焦躁的神情。
無人回答德米安的提問,大家都不解兇手的企圖。
「不過,按照目前的情況,」哈里盯著歌爾德蒙道,「歌爾德蒙是唯一可以犯下殺人事件的人!」
歌爾德蒙不屑的道:「我嗎?我的確有可能犯下昨天的案子,但是膠帶密室要怎麼解釋?」
「或許,你殺死納爾齊斯並且製造出雪地密室的手法被識破之後,便故意利用納爾齊斯的屍體來製造出另外一個不可能犯罪,從而把你從嫌犯的名單上剔除!」
「哦?」
「是的。假若一個場景,一行人之中有某人被殺了,其後將嫌犯關了起來,但是在嫌犯無法自由行動的情況下,又發生了第二件血案,並且犯下第二件血案的人與犯下第一件血案的人為同一人,那麼就能洗清該嫌犯的嫌疑。」
「你是說,因為我已經成為了殺死納爾齊斯的嫌犯。所以我故意製造出第三起怪事——膠帶密室中的分屍案件——是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是的,因為假若你再殺死一人,並不能向大家證明犯下兩件兇案的兇手為同一人,所以你乾脆在納爾齊斯的屍體上動手。你用不知何種方法制造了膠帶密室分屍案,並且我們認定屢次三番折磨納爾齊斯屍體的人應為同一個,所以既然無法指出你歌爾德蒙是如何犯下第三起針對納爾齊斯的案件的,所以也無法認定你就是殺死納爾齊斯並且將其陳屍在冰河上、再次將其陳屍在冰河上的兇手!」
「是嗎?」歌爾德蒙笑道,「前輩的理論好奇怪!那麼我究竟是用何種方法制造膠帶密室分屍案的呢?這種不可能犯罪性,豈非使得每個人都無法作案?」
「……」哈里忽然沉默。
「歌爾德蒙說得對,」德米安嘆息道,「他實在沒有必要第三次玩弄納爾齊斯的屍體,如此並不能證明他不是兇手。因為這種不可能犯罪,對於我們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樣的不可能。我們也沒將歌爾德蒙監禁啊。況且,我們昨天已經說了,歌爾德蒙是無法預知哈里前輩會否將房門鎖住的。難道他未卜先知的躲在您的屋中?」
「也未嘗不可!先躲起來,然後看我鎖不鎖門。」
「太荒謬了。為了嘗試一下,居然先冒險殺了納爾齊斯?」
「……」哈里似乎認定了歌爾德蒙就是兇手,「納爾齊斯或許不是在那個時候就被殺的!死亡時間不是推測為十點到五點之間嗎?足足有七個小時呢!歌爾德蒙先躲在我房內,確定我鎖門之後,然後開門出去殺死納爾齊斯,並將屍體放置在冰河上,砸碎冰面。當然,在十一點時,他出現在圖書室,為自己作在場證明。然後再次回到我的房中,等到八點零五分,我和克乃西特發現屍體,陷於驚愕的狀態之中時,逃出密室,並出現在餐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啊……」德米安嘆道,「為了等哈里前輩從內鎖門,似乎也辛苦了點。」
「不算辛苦,兇手都是為了殺人而處心積慮的!雖然不知道我會不會鎖門,但是歌爾德蒙或許推測我大有可能鎖門吧……不管如何,躲在我屋內嘗試一下也行。如果我沒鎖門,歌爾德蒙大可以在明天繼續等待。總之,歌爾德蒙躲在我房內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的房間成為密室,從而讓納爾齊斯的陳屍現場呈現雪地密室,進而將之設計成完全不可能犯罪!」
「不過……歌爾德蒙是天天都有機會躲在前輩的屋中等待前輩鎖門的嗎?似乎沒有什麼機會嘛!」
「這個……」
「仔細想想看,是這樣的哦!在前輩離開屋子的時候,前輩會鎖門吧?當然前輩可以沒鎖門,但是歌爾德蒙無法預料前輩會不會鎖門。所以歌爾德蒙也料不到自己什麼時候有機會能悄悄的躲在前輩的房間中。」
「我說過了,雖然無法預料,但可以推門試一試呀!這也不會犯下什麼錯誤吧?被人看見了,大可以說‘啊,我是來看望前輩的,可惜他不在’之類的話搪塞掉。」
「雖然如此,但是歌爾德蒙必須有機會躲進前輩的房間,並且哈里前輩在歌爾德蒙躲好之後必須鎖門,而且之後歌爾德蒙開門出去殺死納爾齊斯、搬運其屍體,必須不被前輩所發覺……這個機率也太小了吧!」
「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且,躲在前輩屋中等前輩鎖門的時間也不知多長,萬一期間有人來找歌爾德蒙怎麼辦?歌爾德蒙恐怕做不出自己究竟在哪裡的合理解釋吧?歌爾德蒙會抱著這種風險嗎?我覺得不可能。」
「這隻能證明歌爾德蒙此人的大膽作風!」
「呵呵,」德米安會長揮揮手,笑道,「總之,從物理角度看來,歌爾德蒙確實有機會犯罪。可是從心理角度看來,歌爾德蒙確實不會按照這種方法犯罪。」
「那麼如何解釋在圖書室中的屍體眨眼之間飛到冰層上了呢?那個事件,明白無誤,就是歌爾德蒙所犯下的!」哈里斬釘截鐵。
「誠然,根據我們之間的相互作證,的確也只有歌爾德蒙可以趁著黑暗將屍體運走。但或許,兇手是通過我們所不知道的某種詭計也說不定。」
「什麼詭計?屍體難道還會插著翅膀飛走嗎?」哈里揶揄道。
「呵呵,看起來不是,」德米安敲了敲歌爾德蒙,歌爾德蒙沉默不語,但是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滴,「不過現在看來,歌爾德蒙也僅僅能夠作出將納爾齊斯再次搬運到原地的行為罷了,無法證明歌爾德蒙殺死了納爾齊斯!」
「哈哈哈……」哈里忽然大笑,「那麼歌爾德蒙為什麼要單單將納爾齊斯的屍體運回原處呢?真是荒謬的行為!」
歌爾德蒙厲聲道:「別說了!可惡……人不是我殺的,屍體不是我搬運的,也不是我分解的!納爾齊斯是我的朋友,我不會做出這種殘忍無匹比的事情!」
(御手洗君,你以為如何?——鴉城問道。)
(我麼……剛才德米安的話是有一定的道理,不過他們的分析都過於現實。——御手洗濁輕蔑的道。)
(現實?——野馬不解。)
(是的,——御手洗的嘴角浮現一抹淺淺的微笑——假若兇手真的是仿照島田殺人,怎麼會使用這種躲在哈里房內的渺小詭計呢?呵呵,我之所以不愛看某些歐美的推理小說,就是因為它們的謎團和手法過於渺小。總是在一些門閂、門鎖、門把手、門鉸鏈上做文章,這和我們宏大的島田流相比是多麼的渺小啊!中國的大文人蘇軾不是寫道: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
(我早就知道……——野馬輕聲嘆息——無論是誰,看到了這些殺人影片,腦子肯定會瘋掉……)
接下來,眾人默默地吃完早餐,又討論了一會兒,接著去哈里原來的房間蒐集線索。根據地板上留下的微微血跡,可以判定此處是分屍的第一地點。但依然無法據此得出什麼有價值的推論。故直接推進到一行五人吃完晚餐之後。
氣氛十分陰沉、難耐!
為了慶祝哈里前輩的生日而特意來到流冰館,本來如同來到了夢幻之地,可是為何也發生了駭異之極的殺人事件?如同島田筆下的人偶傑克那般,納爾齊斯被人殺害,並陳屍在流冰館的外面,不過不同的是,納爾齊斯被人惡狠狠的倒插在冰河之中!而且,更令人髮指的是,屍體在運出現場之後,居然又被兇手用不知什麼魔法復歸原處!兩次怪事之間,雪地上毫無足跡留下。歌爾德蒙雖然有犯案的物理可能性,但沒有一個兇手會如此冒險。而其他人卻連物理上的犯罪可能性都沒有!昨天的慘劇已經令人毛骨悚然了,又加之今晨還發現了納爾齊斯被切成六截的屍體!屍體被分成四組堆放在流冰館的內外,而且三道大門都是從內反鎖的,不僅如此,流冰館的外門居然還被十幾條膠帶緊緊的封住!兇手為何要屢次三番的擺弄納爾齊斯的屍體?為何要分解屍體?還有雪地密室和膠帶密室如何解釋?雪地上的兩根木棒起什麼作用?兇手為何要殺害納爾齊斯?
一連串的疑問猶如巨石般壓在五個人的心口,五人都只顧著吃東西,根本沒有興致舉杯慶祝哈里的生日、或者來到流冰館這個夢幻之地的興奮!一片悲傷的陰霾籠罩在大家的頭頂,兇手的可怖行為更令大家戰慄!
「我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殺的!」哈里的叫聲打破了沉默,他再也無法忍氣吞聲下去了,「知道嗎?納爾齊斯僅僅是第一個受害者,餘下來,我們每個人都會被殺死的!」
「現實不是小說,哈里……」德米安會長安慰道。
「我們面對的不是正常的兇手,他已經完全的瘋了,是的,已經瘋了。納爾齊斯只不過是第一步罷了,什麼現實?什麼小說?兇手就是在模仿推理小說而隨意殺人!哪裡有什麼目的?僅僅是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興趣罷了,接下來,我們每個人都會被殺死,並且屍體還會被一一通過變態的手法展示!就像納爾齊斯被分屍那般,兇手會利用推理小說中所提到的各種殘忍的方法來殺死我們、裝飾我們的屍體!」
「不會吧……」德米安道,「應該不是……」
「怎麼知道不是?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殺光的。到了最後,或許就像無數的小說中那般——告訴你們,無人生還!第一個死的是納爾齊斯,然後就是……你!你!你!……還有,還有,還有我!我們都沒有機會了……兇手已經喪失了人性,以殺人為樂!當然……除非,除非,我們現在就離開流冰館吧?離開好不好?這樣兇手就無從下手了。」
「這裡不是暴風雪山莊模式,當然可以離開。不過,也至少等到明天吧,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哈哈哈哈!明天,恐怕我們都已經死了吧,都已經步納爾齊斯的後塵了吧!哈哈哈!別執迷不悟了,別垂死掙扎了,暗處的兇手正磨牙嗜血,我們卻還在這裡洗頸待戮!哈哈!太可笑了,為什麼不相信我的話呢?我們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已經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哈哈……」哈里的精神狀態似乎陷入了瘋癲。
「哈里前輩,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兇手是不會得逞的。」
「你這麼幼稚!」哈里忽然恢復瞭如鋼鐵般冰冷的嚴肅,「兇手是不會給我們任何機會的。你也看過不少類似的無人生還的小說吧,兇手都無一例外的得逞了。我們不是他的敵手,兇手的伎倆可大得很呢!哈哈……」
「那只是小說。」
「太可怕了……祝各位好運吧,我得回屋了。仔細聆聽兇手的腳步吧,將一一在你們的房門前徘徊……」克乃西特見勢,只得將哈里送回了房間。
克乃西特道了聲晚安,然後哈里舉起顫巍巍的手,鎖上了房門。哈里慌亂的跳上床,環顧四周,似乎很恐懼兇手就躲藏在房間中一般。
「兇手就在我們之中嗎?」哈里自言自語,「還是……兇手一直是個我們素未知曉的角色?他正徘徊在陰沉昏暗的流冰館中,等待著下一個受害者的出現?」
哈里念念叨叨,然後喉嚨間忽然發出了令人恐懼的呻吟聲,「啊……」哈里似乎難以忍受的叫著,直起身子,然後一直不停的顫抖。
哈里邊呻吟著邊爬向床沿,可是還未等他拉過旋轉椅,他就閉上眼倒在了床邊。
嘴裡猶然發出哀號,過了幾十秒,連這種哀號聲也消失不見了……
(怎麼回事?哈里怎麼了?——御手洗狐疑道——微型攝像機怎麼拍著一片黑暗,哈里難道是中毒?)
(只能認定晚餐中被某人下了毒藥——野馬答道——真正的殺戮就要開始了。)
(毒藥……——御手洗面無表情——如果毒藥是下在晚餐中的話,那麼豈非流冰館中的每個人現在都已經中毒?)
(野馬無奈的笑道——是吧,也許是已經死了!)
(可是假若哈里中毒而亡的話,那個安裝著攝影機的眼睛……的眼皮也會閉上嗎?——御手洗神情詭異的問道。)
恍恍惚惚、昏昏暗暗……分辨不出是什麼聲音、什麼光景。一切都在昏沉中進行。
混沌之中,哈里的眼瞼逐漸的張開(是被某人開啟的嗎?哈里已經死亡了嗎?),眼前是無比恐怖的景象,簡直只能在地獄裡才會見到。
在鏡頭面前的,是一具被開啟的盔甲。盔甲的前半身已經消失不見。
盔甲內部並非空無一物,而是被放置了被截成三段的歌爾德蒙的屍體!沒錯,是歌爾德蒙,這個曾經被懷疑是殺死納爾齊斯的兇手的年輕人!歌爾德蒙的雙目圓睜著,看似死前相當的痛苦。
他的身體被截成了頭部和胸部的連塊、腹部、腰部與大腿部與小腿部的連塊。
屍體沒有穿著衣服,所以從緊密相連的切口處可以認定這三段屍塊是一個人的。
但是將三段屍塊放置在盔甲中,為何能夠保持平衡呢?加上流冰館又是傾斜的,為何屍塊還能安安穩穩的出現在哈里的面前呢?
原來屍體上被貼上了膠帶。除了歌爾德蒙的頭部,每一個部分都被膠帶橫向與周圍的盔甲武士貼上在一起,從而保持平衡。但是膠帶並未貼在切口處,從而能讓人仔細的對比切口是否一致。惡魔般的兇手似乎刻意向人們炫耀自己的分屍詭計似的。
圖8
鏡頭往下,只見盔甲前的地板上已滴滿了歌爾德蒙的鮮血,直流到哈里所坐的輪椅前。
惡魔般的兇手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而是將輪椅往左轉,在鏡頭中依然可以見到地板上的條條血河。由於流冰館是向北傾斜的,所以鮮血才能在地板上流開吧!
疾行般來到了北面儲物室的盡頭,惡魔推著死去的哈里再往左轉,然後重新擺正了哈里的冰冷的頭顱。
在鏡頭中,是那一個碩大的聖黑塞騎士鎧甲。聖黑塞手中所握的長槍已經垂了下來,顯然是因為槍頭所掛之物的重量所致。
被長槍刺穿的是克乃西特的赤裸軀體。
鋒利的長槍穿透了克乃西特的胸前,直把克乃西特幾乎懸掛在空中。克乃西特的臉上亦有如歌爾德蒙那般的近乎扭曲的恐怖表情。但是脖頸處並無明顯的勒痕,看似是被某種毒藥所殺,要不就是看到了某種駭異之極的場景。
克乃西特的身體也被分成了三個部分,分別是頭部與胸部與腹部與腰部的合體、大腿部、小腿部。克乃西特被長槍所刺穿而懸掛著,但臀部坐倒在地上。而被分割下來的大腿似乎被刻意貼著腰部放置,而小腿亦和大腿緊緊貼在一起,惡魔似乎像在向人們宣佈這三個屍塊的確是屬於一體的。不過,通過切口處的對比,亦可以看出此點,因為屍體並未穿衣服。
在克乃西特的屍體前停留了數分鐘,惡魔推著似乎已經死去、毫無所動的哈里進入了原本哈里的房間。
在其內依然擺放著納爾齊斯的被截成六段的屍體。
從屍體的五個切口,或者已經佈滿的屍斑看來,這六截屍塊的確是納爾齊斯一個人的沒錯。
納爾齊斯的臉浮腫得變形。不過如魔鬼般的兇手這次卻並未折磨納爾齊斯的屍體,而是將他安安穩穩的擺放在地板上。
落地窗開著,可以隱約看見房外的冰岸,而那裡就是納爾齊斯的最初陳屍地點。
從窗外透入的朦朦朧朧的亮光便可以判斷此時已是一月二日的早晨了。
惡魔推著哈里接著來到了流冰館的內大門,也即玄關處。如同昨日的被分割的納爾齊斯的屍體那般,在門口呈現的則是卡門青的被分割的赤裸屍體。
卡門青面部表情痛苦,似乎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楚。他的屍體亦被分成了三個部分,分別是頭部與胸部與腹部、腰部、大腿部和小腿部。三段屍塊都被緊密放置,切口處十分吻合。
此時,流冰館的地板上已流遍了眾人的鮮血,顯得如同地獄般的恐怖!這番場景,也只有在江戶川亂步的恐怖小說中才能見到!
惡魔推著哈里繼續前進,南邊的凹字形房間的中間空處,則在地板上被放置了呈大字形的赤裸男屍——德米安!
德米安的屍體卻被分成了兩個部分,分別是頭部與胸部與腹部與腰部與大腿部、小腿部這兩個部分。小腿部被切下後,還放回原處,切口處顯得十分吻合。一如之前的所有屍體,德米安的臉部表情亦顯得十分痛苦。脖頸處無勒痕,其他地方也沒有什麼外傷,看似的確是被某種毒藥所毒殺,所以臉上才會有如此令人驚恐萬分的表情。
鏡頭停了約五分鐘,似乎在向人們展示幕後的殺人兇手其如魔鬼一般的殺人行為。
調轉輪椅,惡魔急速將哈里推入了克乃西特的房間,來到了衛生間。
惡魔抱下哈里,將他的屍體放入了浴缸,並在同時將哈里的眼瞼閉上。鏡頭前又是一片黑暗。
忽然聽到了鋒利的刀聲,那似乎是惡魔刻意拿出兇器在浴缸邊摩擦的聲音。
一直磨刀、一直磨刀……尖銳而刺耳的聲音溢滿在整個屠場,過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不知磨了多久,然後便聽見了真切的宰割聲。
那是鋒利的刀在切割人體的聲音。
伴隨著這種恐怖的聲音,還有流水的聲音,似乎惡魔開啟了水龍頭,在沖洗哈里的屍體。
——哈里的身體就這樣子被切成了五段。
血腥的地獄再次出現了,鏡頭慢慢的後退、後退……在惡魔拿著微型攝像機退開的時候,我們還聽見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尖銳聲音。
仿似是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好像就是夜鳴石的哭聲吧!
難道是從惡魔嘴中所發出的聲音?
難道二十二年之前那個恐怖的阿索德又復甦了嗎?
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由於沒有了墨鏡的遮擋,鏡頭中的事物都是彩色的。也因為如此,一片鋪天蓋地的腥紅湧現,令人感到無比的震駭!
而在鏡頭中的,則是浴缸中哈里的五截屍體:頭部、胸部、腹部、腰部和大腿部。
——哈里本就沒有小腿。
那張臉確實是哈里的,皺紋遍佈,而哈里的左眼的眼眶中是一片空洞……果然,哈里的左眼是沒有的。
浴缸中滿是深紅的鮮血,哈里的屍塊就這樣漂浮在其上。
惡魔拿著攝像機,慢慢的後退、後退,退到了衛生間的門口。
然後,鏡頭定格了。
鮮血和屍體裝點的地獄就這樣被永恆的凝固了。
※※※※※※※※
影片結束了,最後一幕的鏡頭逐漸遠離了浴缸中的哈里,來到了門口,然後忽然終止。
「這便是在流冰館中,從十二月三十日開始至一月二日的歷時四天的殺人影片!」鴉城緩緩吐出這句話。
「可是哈里死了呀,是誰將最後的兩天的影片發給你的呢?」御手洗驚道。
「不知道,只能推斷是幕後的兇手。他似乎深知一切。」
「他的目的呢?」
「……」鴉城臉色慘白,「難道是炫耀嗎?」
御手洗拿出紙筆,畫了六具屍體的陳屍位置圖。
圖9
「真是慘劇!」野馬看著圖道,「在被分解的‘人偶傑克’的帶領下,流冰館中的所有人都被毒殺、分屍,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