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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島田莊司研究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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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完了四段殺人影片之後,長時間呆在鴉城屋中的各位都默不作聲,許久均都沉默無語。因為發生在流冰館中的類似無人生還模式的連續殺人事件以其荒謬的模仿性和巨大的不可思議性令在場的每一位都汗毛直豎,深感此次犯罪的真相應是如何令人震撼。

最先打破沉默的還是野馬:「御手洗君,看到了嗎?在人偶傑克的活體納爾齊斯的引領之下,流冰館的所有來客都被毒殺、分屍了!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真是毫無頭緒。」

「我最搞不懂的是為什麼要模仿島田原著?」御手洗面無表情的道,似乎還在回味之前的猶如地獄中的驚駭場景。

「模仿島田?既然這一系列事件是發生在一個名為新島田莊司研究會的協會之中,那麼模仿島田也就能解釋了嘛!」

「是為了向島田致敬嗎?殺人事件不比遊戲,」御手洗從是才的驚愕狀態中緩過神來,「就算是為了模仿島田,但是我覺得作為兇手來說,應該以能達到殺人目的為首要。也就是說,兇手不是為了模仿而模仿,在事件中出現的一些島田元素,如傾斜的公館、暗夜中的啜泣怪聲、雪地上的兩根木棒、如人偶傑克那般被分屍的男人,這一切元素都並非起到單純的裝飾作用,而是有著目前我們無法領略到的獨特作用,這種作用與殺人詭計本身是密不可分的!」

「是呀!我同意御手洗的看法,」鴉城道,「雖然現場看起來一片血腥,各種詭異的元素一應俱全,但從兇手尚未被人識破這一點看來,兇手的精神狀況應該並無太大的問題。兇手顯然不是為了模仿而模仿的,而是他的殺人詭計和島田原著有著奇妙的相同之處罷了。那麼問題進一步變成了這樣:兇手是如何殺人的?這些島田元素如何輔佐該項殺人詭計?」

「鴉城的說法一針見血!在這些事件中,最吸引我的,也最令我捉摸不透的便是在納爾齊斯的屍體上所發生的奇妙事件了。仔細想想看,兇手為什麼這麼大費周章呢?關於納爾齊斯的事件,可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納爾齊斯被人發現陳屍在哈里屋外的冰層之上,現場為雪地密室,而唯一能行使躲在哈里房內運出屍體的人是歌爾德蒙。第二部分,伴隨著電力系統被刻意破壞,黑暗中,屍體被人從圖書室運回了原處,現場依然是雪地密室,並且哈里的房間是密室,但是哈里的鑰匙已經事先不見。第三部分,次日,納爾齊斯的六截屍塊被發現在流冰館大門的內外,現場為外封的膠帶密室,流冰館的三道門均從內反鎖,雪地上只有一串向南延伸的足跡,而且在雪地上還被發現筆直插著兩根木棒。這三起事件,看似都可以解釋,但是卻又差強人意。」

「怎麼說?」

「唯一能犯下第一起事件的人看似是歌爾德蒙,但是從心理角度來說,歌爾德蒙不可能這麼做。這點在影片裡的討論中已經提及了。唯一能犯下第二起事件的人看似還是歌爾德蒙,可是他會這麼明顯的讓自己成為唯一的嫌犯嗎?在第一起事件中已經被懷疑了,居然還會這麼傻的做出運屍這個看似不必要的行動嗎?而第三起事件,由於雪地上出現了延伸向館外的足跡,看似‘惡作劇’的人是館外的人,可是這點卻怎麼也說不通。因為事件依然以納爾齊斯為中心,館內和館外的人為什麼都齊齊對納爾齊斯的屍體感興趣呢?又或者根據德米安的模特步推論,這串足跡是由館內的人所刻意製作出來的。可是,為什麼呢?有什麼必須的理由呢?現場保持為絕對的雪地密室,這點對於兇手並沒有什麼不好,反而能更進一步增加事件的不可解程度。而且僅憑一串足跡,也無法將兇手定義為館外的人。那麼這串足跡的來歷就很可疑了,真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啊……」

「呵呵,名偵探御手洗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啊?」

「不僅是這串足跡令人百思不解,而且那兩根木棒……更是莫名其妙!難道僅僅是為了模仿島田嗎?僅僅是為了增添上一抹更加詭異的氣氛嗎?怎麼想來,都覺得不對嘛!」

「這就是身為推理迷的名偵探的悲哀了,」野馬揶揄道,「對於每一個元素都報以最大的熱情,希望它是難解謎團的一部分,並且起到重大的作用,呵呵……可是在許多案件之中,這些看似詭異的元素,僅僅是為了混淆視聽、製造出虛假線索罷了!哪有這麼多的不可解釋的事物呢?」

「不見得!」御手洗正色道,「我看在流冰館中發生的一切怪事,都有合理的解答。就如歌爾德蒙聽見的類似女人啜泣又似金屬摩擦的怪聲,並非是一種想象。因為哈里的演奏會之夢間接證實了這點。唉,這個聲音也是一大疑點呢!在島田的《斜屋犯罪》和《北方夕鶴》中均出現了此類怪聲,並且都得到了合理解答,令人歎為觀止。這次的怪聲,又該作什麼解釋呢?看完了這些影片,我的腦子就開始嗡嗡叫嚷,現在已經是一團漿糊了!」

「最後的事件呢?五個人居然都在一夜之間死了……」

「顯然是中了毒。不過根據影片中的線索,當夜晚餐的時候,所有人吃的都是共同的食物,如果毒藥是被下在了晚餐中,很明顯,所有人都中毒身亡了。看哈里掙扎的樣子可知,這種毒藥的發作時間也挺迅速的。可是既然所有人都中毒死了,那麼兇手究竟是誰呢?真是奇怪,難道果真是館外的人嗎?又或者,是個深藏在館內而未被發現的孤獨魔鬼?」

「最後一幕顯然太過突兀而迅速了。不過,兇手似乎知道哈里在用微型攝像機偷拍似的呢!」

「是的……」御手洗喃喃自語。

「正因為知道是在偷拍,所以才推著哈里‘環顧’整個殺人現場……不過,在錄下這些之後,真正的兇手為什麼又要將之發到我的郵箱呢?」鴉城感到不可解釋。

「我覺得,流冰館中的每個人都深知對方的企圖,」御手洗分析道,「似乎他們早就知道哈里的偷拍事實了吧!兇手某人在錄下現場之後,覺得這些線索對於自己身份的暴露似乎毫無危險,所以繼續把影片發給鴉城導演,大約是在炫耀吧!」

「炫耀?」

「是的,畢竟發生了這麼多不可解釋的詭譎事件,但地點是在不為人知的流冰館內。所以兇手顯然有一種急欲讓人知道的變態心理!自己幹了那麼多事情,別人卻還不知道,這樣的話,該有多沒趣啊……」

「兇手真是變態!」野馬嘆道。

「是啊!屢次三番的凌辱屍體……」

「非也!」御手洗擺手道,「兇手固然是很變態的,但是屢次三番的戲弄納爾齊斯的屍體這一行為不能被視為單純的玩弄行為,這和兇手的詭計似乎一脈相承、大有關係呢!」

「什麼關係?看似兇手就是個瘋子嘛!」

「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目的,但是兇手絕非瘋子,而是個智慧卓絕的厲害角色!現在兇手的身份有三種推測,館內、館外和館內的不知名人物。雖然所有的人都看似死光了,但是我深深覺得兇手就在這六人之中。」

「可是每個人都死了呀!而且都是無可爭議的毒殺!」

「這是詭計!這是詭計!」御手洗提高分貝,以吼叫的方式道,「我一定要破解這些詭計!」

「好了,好了,我看我們接下去所要偵查的方向大概是這樣:第一,找到流冰館;第二,找到新島田莊司研究會的僅剩成員席特哈爾塔。根據這段影片,我們只有這兩個線索了。」

「不,還有……」御手洗的神色迷茫,「你別忘了那個自殺的梅澤。在他的事件中,亦出現了許多島田元素,這兩樁事件難道只是驚人的巧合嗎?」

「可是,梅澤的事件似乎已經是窮途末路了啊……」

「更別忘了在秘道中挖掘出的六具殘屍,啊!」御手洗似乎想到了什麼,「這六具是否就是流冰館中所死亡的六具呢?為什麼剛才沒有發現這個巧合呢?」

「別開玩笑了……」鴉城揮手反駁道,「這個廢墟至少在二十年前就有了,而那個時候還沒有如此先進的微型攝像機吧?何況,從秘道被封住的情況看來,六具屍體應該是在二十年前就被埋在地底的。所以,我認為這六具殘屍和流冰館中的六具屍體,並不相同。但是,可能具有某一些特別的聯絡!」

「嗯,分析的有理。該事件的可怕程度,可能遠遠超脫我們目前的想象了。先是在二十多年之前,一座建築物被燒燬,其下的秘道中出現了六具殘屍。接著在流冰館中發生了連續的不可解的殺人事件。最後,一個自稱為梅澤的人舉槍自殺。這三起事件如若有著聯絡的話……唉,太可怕了!」野馬不寒而慄。

「而且,必然有著聯絡。」御手洗摩拳擦掌,「這是跨越二十二年的巨大的不可能連續殺人事件!」

※※※※※※※※

然而,調查的步伐卻遠遠跟不上事件的進展,到如今,已經有十三具屍體呈現在眾人面前,然而對於梅澤、廢墟以及流冰館和島田莊司研究會的調查依然陷於盲目的窘境之中,沒有絲毫有價值的線索。

御手洗雖然對於此事件抱著十二萬分的興致,但是隨著警方的無能,御手洗也因為線索過少而顯得鬱鬱寡歡。還好,在拜訪島田莊司先生之前,他還想去會一會一個有趣的老朋友——石岡次郎。

御手洗濁和石岡次郎是大學同學,和另外幾位同學在當時被合稱為「竹林七狂」,可惜七狂中的北條圭吾已經先他們而去(此事詳見《聖誕夜的詛咒》)。大學畢業之後,御手洗不滿於現實,而選擇了在山野間流浪。而石岡次郎則專心致志的研究生理學和心理學。藉著計算機科技的高度發達,石岡次郎啟動了「vr遊戲計劃」,一時之間成為了廣大民眾競相討論的話題。不過該遊戲卻因為不久之前所發生的殺人事件而被取消(此事詳見《世俗邊緣的歌者)》,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

御手洗抱著遺憾而又感到奇癢難擋的心情來到了石岡的地下vr館。vr研究已經不得不進入了秘密的階段,而石岡次郎也是整天窩在地下,和虛擬世界打著交道。御手洗看著石岡次郎忙碌的樣子,苦笑道:「你我的選擇,豈非都是逃避現實?」

「現在沒工夫和你瞎扯,」石岡正在除錯儀器,「剛出了殺人事件,現在我連經費都沒有了。」

「不過政府資助你的研究,豈非也是針對殺人事件的?現在不給你經費,哎呀,真是沒有遠見!」御手洗坐上了石岡特別研製的蛋殼型儀器,「唉,這裡真顯得冷清呢!難道研究所裡就你一個人嗎?」

「誰說的?」石岡指了指包圍著他們的巨型計算機,「他們都是我的夥伴。」

「的確,有時候還是電腦比較可信……」御手洗又想起了在流冰館所拍下的一系列殺人影片,出神了。

「怎麼了?一愣一愣的?」石岡終於完成了初步的除錯,「很少見你有迷惑的時候。難道是遇上了什麼難以破解的案子?」

「是啊……」御手洗正思量著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石岡,石岡經常提出令御手洗啞然的推理結論。

「是什麼呢?或許我可以幫忙。」

「這個麼……」御手洗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將事情告訴老友,「恐怖至極的殺人事件!石岡兄,我也知道你是相當喜歡島田莊司的推理小說的,假設有人為了模仿島田小說,而在現實中犯下殺人事件,你以為如何?」

「哦?」石岡的身子忽然一震,「有這種事情?」

「照目前看來,與模仿島田脫不了干係。」

「的確是有這麼瘋狂的人的!痴迷於某一種事物而不得自拔,最後完全的沉溺進去。這些狂人做出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是殺人呢!」

「在他們眼中,或許殺人只是一種到達目的的必要手段吧!為了實現島田的驚天詭計,殺個把個人,對於他們來說,根本不是什麼大事。簡而言之,在這些狂熱迷心中,人命根本不如詭計本生有價值。」

「的確,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的生命對於人類本身的進化並沒有什麼作用。可是,生命是平等的,你沒有權力奪取別人的生命。」御手洗義正嚴辭。

「假若,那個人是自願付出生命的呢?」石岡猙獰道。

「什麼?被殺的人嗎?為什麼?」

「因為,他也是個狂熱分子。這就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同樣為了詭計本身而獻身,不管是被殺還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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