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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島田莊司研究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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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有趣的說法。」

「想想看,自古以來都有為國獻身這麼一個義舉,可是為了詭計而獻身為何談不上什麼壯舉呢?都是要犧牲自己的性命,為了某一個自己認為值得付出的東西。」

「是呀!」御手洗陷入沉默,石岡是才的一番話令御手洗無比感動。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件呢?我整日窩在這裡,根本碰不上什麼難解的事件,正自苦惱呢!看來你遇到的事件是前所未有的難解,說來聽聽,也好消磨一下時間。」石岡將身子窩進另一個蛋殼中,顯得很放鬆。

「好!」御手洗感覺事件千頭萬緒,不知道得從哪裡先開頭,「不過這個事件大致上可以分成三個部分,跨越二十多年,我真不知道得先說哪裡。好了,就先從梅澤的自殺案說起吧……」

※※※※※※※※

當御手洗說起「新島田莊司研究會」的時候,石岡的表情就開始顯得異常的不同。是那種帶著點興奮又同時帶著點恐懼的表情。在聽完御手洗長長的敘述之後,石岡久久不能將自己的神志從故事中拉回到現實,彷彿進入了vr世界中走了很長的一遭。

「怎麼樣?」

「嗯……」石岡坐起身子,「天哪!會有這樣的事情。看來,事件又重複了……」

「什麼重複?」御手洗奇道。

「我是指在廢墟中的六具屍體,那是一九八二年所發生的事情。而在流冰館中亦發生了六起殺人事件。這豈非是重複殺人?」

「你是指這兩件事情有著聯絡嗎?」

「是的,御手洗!」石岡緊握住御手洗的雙手,「你是能破解這些謎團的,對不對?」石岡激動的搖動著他的身體。

「什麼什麼?幹嘛這麼激動嘛!」御手洗勉強掙脫石岡的雙手,「不過,現線上索太少了,殺人現場都還沒發現,很難說最後能不能揭開真相。」

「是啊,線索太少了……」石岡低下頭,看似在猶豫不決,「現在你所缺少的就是一九八二年九星聯珠時所發生的殺人事件的線索了!只要有了這些……」石岡的眼神呆滯,似乎在回想著什麼。

「怎麼了?你的神情很不對頭……」御手洗揉著自己被石岡弄疼的手臂,「是啊,就是缺少二十二年前的事件。就只發現了屍體而已,難以從中理出什麼頭緒。」

「好吧,御手洗,」石岡似乎下定了決心,「假若我能提供二十二年前事件的原委,你能夠解開謎題嗎?」

「什麼,你能提供?開什麼玩笑?二十二年前,你才大學畢業吧?」

「是的,我能提供,」石岡的神情忽然變得很神秘,「因為我,就是二十多年前島田莊司研究會的成員之一!」

御手洗簡直要跳了起來,心臟猛跳:「你!你是研究會的成員之一?你是席特哈爾塔嗎?」

「席特哈爾塔?那是什麼東西?」石岡問道。

「你不知道啊?看來新舊的研究會是沒有什麼關係的了……席特哈爾塔是新島田莊司研究會的成員。」

「這個研究會我並不知道。我也只參加過一個島田莊司研究會。」石岡正色道。

「你莫不是騙我吧?」

「怎麼可能。只要你聽完我關於一九八二年那個詭異之夜所發生的殺人事件的描述,你就會發現我是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編出這麼個奇譎的故事的!」

「那好……」御手洗簡直是迫不及待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想不到事件的核心居然就是身邊的老友。我說石岡,該不會是你殺的人吧?」

「我……不知道……」石岡的眼神迷幻,「不過,看樣子似乎也只有我了……」石岡次郎的思緒如沉入vr世界那般再次來到了一九八二年三月十日的奇詭之夜,在這二十多年之中,石岡並未從那晚的夢魘中真正走出來,石岡屢次想破解那個謎團,可是卻更深的陷入到不可思議之中……「那時的我,雖然已經大學畢業,但是前途彷徨,既沒有自己喜歡的女孩出現,也找不到適合自己的工作,只是一心想繼續研究心理學和生理學。說來也奇怪,這兩種本就南轅北轍的學問,我卻同時喜歡。不過,我既不是唯心主義者,也不是唯物主義者,我想嘗試在二者之中找到某一種更深刻的聯絡。那時,我的雙親都還健在,他們逼著我過上所謂的正常的日子,娶個老婆,好好的養家餬口。可是我並不認同,在持久的冷戰之中,我經常出入於低俗的酒吧,企圖麻醉自己。我的研究,也陷於窘境,幾乎毫無進展。

「然而此時,若說有唯一一種令我感到無比喜悅和快慰的東西,毫無疑問便是推理小說了。我剛走出大學的時候,本格解謎領域中竟赫然誕生了一位大師——島田莊司!不過,雖然已經畢業,但我在大學推理研究社中的核心地位依然不會變動。那時候,幾乎所有的推研社都颳起了一陣島田旋風。在社會派把持近二十多年之後,終於誕生了一位以詭計至上的作家,實在令我們這群小生敬佩不已!

「在接連看過《占星術殺人魔法》和《斜屋犯罪》等書之後,我堅信島田莊司絕對會成為日本解謎作家中的領袖。我整日呆在大學的研究社中,視島田為自己的偶像。四處奔走,以求和其他研究社共同舉辦一場島田作品的討論會。結果,我自己的研究倒不甚了了,但我們大學之間卻舉辦了一次規模巨大的島田仿作大賽。說實話,雖然是我們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之間的一些戲作,但在島田的引領下,已經跳出了往日狹窄的框框,逐漸邁上了正軌。而據我所知,這場二十多年前的仿作大賽,也曾經受到島田的關注呢!

「不過,隨著大賽的結束,一時又看不到島田的其他大作的誕生,內心是無比空虛的。我簡直認為這一切美妙只是曇花一現般短暫,而迎接上來的繼續是庸俗和無聊。就當我正一面愁苦於自己的研究,一面哀樂於推理小說的興衰,一面還要忍受來自家長的咄咄逼人的攻勢的時候,卻有一個神秘人物出現了。

「這個人自稱為‘島田莊司研究會’的會長,小名叫作大貫。大貫容貌英俊,看似三十出頭,神采奕奕的樣子。我起初並未注意,只將他當作是什麼小小研究會的人,可是我們一攀談起來,我就發覺他是一個很懂推理小說的難得之才。他的某些觀點和論調,簡直比我當時更加的深刻而活躍。不過,最令我興奮的是,大貫說其研究會已經自費建造了一座融合阿索德的象徵和斜屋的特徵的奇妙建築。

「若說大貫為什麼會對我產生興趣,那麼也許是因為之前不久由我所主辦的島田仿作大賽吧!畢竟那個賽事,雖然對於不瞭解推理的人來說是對牛彈琴,但是在圈內,到底引起了極其巨大的反響,也是我人生上的光輝一筆。大貫也說了,是由於這次比賽的舉辦,而注意到了我的才華。在這次比賽之中,我亦拿出了自己的作品參賽,並且兩篇作品,一篇獲得第一,一篇獲得第三,可說是大豐收了。大貫會長表示對於我的水平十分讚賞,十分希望我加入‘島田莊司研究會’。這個研究會我在以前從未聽說過,但是衝著大貫會長如此專業而深刻的談話,還有大貫對於我的賞識,我覺得這個研究會理應是圈內最為傑出的研究本格解謎小說的聖地了。

「大貫自稱自己並未看錯人,此行也並未白來。並且邀請我在一個月後的三月十日,參觀是前所提到的奇妙建築,也在同一時刻准予正式加入研究會之中。我自然抱著極大的熱情和期許。雖然離親眼目睹此一奇妙建築的時刻還差有一個多月,但是在那些日子中我可是極度難熬。不過,也許有了個盼頭,對於來自世俗的壓逼我也顧不上了,總之,日子過得很輕鬆。而與此同時,島田莊司的崛起,居然又如同他的前輩那般受到社會派現有勢力的萬般阻擾,島田的作品也在眾多大賞中頻頻落馬,真是令人扼腕嘆息!不過,我也因此更加憧憬和島田莊司研究會的進一步交流,我只有在和志同道合的朋友的交流中才會感到精神上的一種莫大的快慰。

「不過,大貫會長在這一個月中也時常來到我們大學的推研社來看望我,並且帶來當時社會上難以尋覓到的二三十年前的本格派推理的大作。比如小栗蟲太郎和高木彬光的作品集,令我大開眼界。會長的視野十分的開闊,幾乎我所看過的作品大貫都看過,並且作出了自己的獨到評價。我在那時,由於所從事的企圖將人類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融會貫通的想法並沒有什麼突破,所以將全部的興致都投到了推理小說之中。對於大貫會長和他的研究會,我是日夜盼望,幾乎到了崇拜的地步。

「這個好日子終於到來了!一九八二年的三月十日,在去那個奇妙建築的旅途中,大貫會長告訴了我為什麼要選擇這個日子的理由。原來那天正是天文奇蹟九星聯珠將要出現的日子,屆時九大行星將要彙集在一起,這正是歷史上極其罕見的盛觀!聽了大貫的解釋之後,我的心臟更是撲撲跳動,因為我立即聯想到了在島田處女作中對於神秘的占星術的描繪。啊!多麼令人激動啊!人類這種生物,正是宇宙的投影,是袋裝物罷了!在車上,我幾乎是一路揹著島田原著中的話。啊,我認為人類的身體可以分成六個部分……啊,頭部是由牧羊座所守護,應該用火星象徵著的♂來切斷喲……我們一路暢談島田原著中的驚駭詭計,一路期待著在終點將會有著什麼樣的奇妙的建築。

「據大貫會長所說,這個建築是融合了阿索德的秘密和流冰館的表徵的奇異建築,幾乎是費了會員們的所有心血才建成的。一聽會長這麼說,我也倍覺自己是多麼的榮幸了。大貫介紹說協會一共有七個人,除去作為會長的大貫,另有六人分別是系井、阿浮、阿堂、阿赤、夏樹和久保。我一聽,便明白過來了。原來協會中七個人的名字都是取自於島田的雋永短篇《會奔跑的男屍》中的人名,怪不得我一聽見大貫的名字就覺得似曾相識。大貫還開玩笑的說,在島田的那個驚天短篇中,除了這七個人外,就還差石岡和御手洗了。而今天又有一位名為石岡次郎的推理迷加入協會,那真是天遂人願了呢!我也是哈哈一笑,覺得真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吧!說到此處,我也覺得當時御手洗濁君不在,是一個巨大的損失!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御手洗就不知到哪裡溜達了,當年的‘竹林七狂’失去了主心骨,也就四分五裂、分崩離析了。如果御手洗那時還與我有著聯絡的話,我一定會把御手洗君介紹到協會中來。以彌補協會的最後一個缺憾!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缺憾啦!僅僅是稱謂上所開的一個玩笑罷了、巧合罷了。我直至今日,依然清楚的記得三月十日那天的天氣在一路上都很不好,狂風肆虐。縮在車廂中,依然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一股寒意。呵呵,當時大貫跟我開玩笑的說,這也許就是九星聯珠的力量吧!這種天文奇觀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或許會發生什麼慘絕人寰的事件也說不定哦……現在看來,會長的這句話似乎有著先見之明。島田君在處女作中就暗示了天文星相對於人類的影響,看來由其研究會的成員遭受這種天煞的影響,也是十分的恰當!哈哈……「閒話少說,總之,那天的天氣十分惡劣。但當車子停下來之後,暴風雪亦減小了不少,大概是天公作美吧。步行了約摸半個小時,我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座雄偉至極的奇妙建築。那是一個被叫作阿索德的六層高塔!是的,是‘阿索德塔’!大貫介紹說,這座塔向著北方傾斜著,是依照島田原著中的呈五度傾斜。而附和島田處女作的地方就在於塔的外觀。塔由六層組成,附和島田將人體分成六個部分的說法。而且最為巧妙的是,在阿索德塔的頭頂上還有一個半圓型凸起,上面看似挖了兩個眼睛似的,從遠處看去,特別像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的樣子。不過,這個巨人的兩個眼睛如果從正面望過去,則是一上一下的樣子,顯得萬分詭異。不過,這種詭異的氣氛,正是我所至愛的所有解謎推理小說的基本氛圍了。我覺得,沒有神秘性和不可解答性,就沒有一部好的推理小說!

「阿索德塔一共有六層,每一層都有四分之三圈的凸出的陽臺,大約是供人休閒賞景之用。整座阿索德塔的高度大概有三十多米,是令人驚訝的巨大傑作!這個斜塔堪比國外的比薩斜塔,都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建築。」石岡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然後以手指代筆,在電腦螢幕上作畫起來,原來這些都是觸控式螢幕。

圖10

「御手洗君,你看到了沒有?這座阿索德塔共有六層,不過如果算上最高處的觀星臺的話,則一共有七部分組成。按照島田的分法,第一層象徵的是人的小腿部,第二層象徵的是人的大腿部,第三層象徵的是人的腰部,第四層象徵的是人的腹部,第五層象徵的是人的胸部,第六層象徵的是人的頭部。如果將觀星臺勉強算入其內的話,第七層大概象徵的是人的頭頂吧!」

「嗯,完全明白。」御手洗點頭道。

「那好,我就繼續說下去了,」石岡喘了口氣,「看到這麼一座別緻的建築,我的興味也已經到達了巔峰,等我們走近之後,則又看到在阿索德塔的前方不遠處,赫然有著一塊巨石。我詢問大貫這塊巨石是怎麼回事?大貫回答說,在開始造塔的時候,這塊巨石就已經在那裡了,當時被會員們當作了一種獨特的景觀,所以並未搬走。大貫會長說完這些,忽然猶豫了一下,接著說出了這塊巨石的不同尋常之處。原來這塊巨石在晚上時常會發出類似於女人啜泣的尖銳聲音,剛開始吵得協會的會員無法入睡,想要把它搬走。可是會員們各個懷著無比的好奇心,一心想要解開為什麼石頭會發出聲音這個謎團,所以一直沒有將它搬走。而石頭髮聲這種怪事,也並非是偶然,幾乎每隔幾天就會出現一次。在這裡的會員一開始固然會感覺到十分的恐怖和詭異,但是習慣了之後,反而感覺到自己是切身實地的進入到了本格推理小說的迷幻場景之中,有了一種全新的體驗。所以直至今日,這塊石頭依然沒有被搬走,成了阿索德塔之前的一抹獨特的風景線。也因為石頭會發出啜泣聲,而且通常是在夜晚,所以會員們乾脆將之命名為‘夜鳴石’……」石岡停了下來,然後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小橢圓,「這塊就是夜鳴石。也就是島田莊司在《北方夕鶴2/3殺人》中所描繪的會發出怪聲的石頭了。」

「啊……可是,」御手洗嚥了一口口水,「那個時候是一九八二年吧?島田君似乎還未發表《北方夕鶴》呀!莫非這個神通廣大的研究會的成員會未卜先知嗎?又或者是島田在那個時候已經有了關於夜鳴石的構想,而會員恰巧已經得到島田的手稿了嗎?」

「我不知道,因為我與這個協會的接觸時間實在是短得可憐……」石岡悲哀的搖了搖頭,「也許這件慘事不脛而走,讓島田先生也注意到了吧……總之,在經過這塊匪夷所思的石頭之後,我們便來到了阿索德塔的大門。阿索德塔的每一層都是圓形結構,最外面一圈則是陽臺。所以阿索德塔的大門也只是一扇形式上的大門而已,高不過腰,不過裝飾的十分華麗,可以看見鐵門上被刻上了黃金十二宮的符號,但已經被大雪覆蓋得差不多了。大貫會長拿出鑰匙,開啟了這扇低矮的大門,然後來到了阿索德塔內的真正的大門了。大貫會長邊拿鑰匙開門,邊對我說現在協會內的其他六個成員都已經聚集在一樓夏樹的房內,準備迎接我這個新會員的加入了。隨著門扉被開啟,我也愈覺到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自己並未為協會做出什麼貢獻,而已經見到了如此令人稱奇的建築物,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奇詭氣息。

「大門終於被開啟了,屋內燈火通明,我最先看到的是位於房間中央的一張長形桌子,然後看到在桌子旁邊分別坐著六個年輕人。天花板上吊著四盞大燈,打下了亮白的燈光,照的所有人的臉都異常的雪白。看見我這位新會員的到來,幾乎所有的人都起身歡迎,唯有坐在最裡面角落處的一位會員似乎十分不屑,都不起身歡迎,只是在那裡拿著一本書看。屋外十分的寒冷,我和大貫會長進屋之後,立刻將大門關閉了起來。可是,屋內似乎並無暖氣裝置,連個暖爐也沒有準備,大概是地處偏僻,這些設施都無法準備齊全吧!大貫會長也連打招呼道:‘阿索德塔剛剛建造好,其內的裝置還十分欠缺,正好趕上了九星聯珠的重大日子,所以提前讓石岡前來入會了。大家歡迎新會員石岡次郎先生!’所有的人都報以熱烈的掌聲,只有一直坐著的那位似乎事不關己似的,一直漠然以對,對我不理不睬。阿索德塔內似乎沒有玄關,不過天氣寒冷,屋內又沒有取暖裝置,所以根本就想不到脫下厚重的衣服。與會員們打了個招呼後,大貫就讓我坐在了他的鄰座,而他則坐在了北面的首席。

「眾人也是因為寒冷而穿著大衣裹著,有的人還在不住的顫抖,顯然剛才大門一開啟,屋內本來聚集著的暖氣一下子就洩出去了。氣氛也是一時冷場,我率先作出了自我介紹,大貫會長也是補充說明我就是舉辦島田仿作大賽並奪取第一名的某某。眾人都頻頻點頭,唯有那個態度輕慢的會員不屑的道:‘真的有這麼厲害嗎?莫不是浪得虛名吧?’大貫呵呵笑道:‘石岡的實力,等你以後慢慢了解了就會感覺到的。啊,石岡先生,這位是協會的會員,叫作阿赤。’我和阿赤打了個招呼,阿赤也隨口回了一句好,不過態度依然是唯我獨尊。大貫接著介紹道:‘這位是系井,也是老會員了,就是他和我一併創立的研究會,說到戰前的推理小說,系井可是無所不曉!’系井向我點頭致意,他的年齡似乎比協會中最大的大貫還要大一些,似乎有三十出頭,不過兩眼炯炯有神,長了一個鷹鉤鼻子,被凍得呈現出了紅色。‘他旁邊這位是協會中最年輕的會員久保,雖然是最晚入會,但是他總能提出一些全新的創意和點子,令我們這些經歷稍豐的,也是自嘆不如。我想,久保在思路上和石岡是最為接近的,他們二人或許會成為我們協會最耀眼的兩顆明星哦!’久保其貌不揚,不過從其掛滿自信的微笑的臉上可以看出他在協會中是很受關注的一位。‘接下來是阿浮,他也是老會員了,他的研究著眼點主要是戰後的本格推理發展,也是一位很博學的推理迷。’阿浮微笑著,向我道:‘現在的推理小說,炫學必將成為一種趨勢。’阿浮說完,並未向我繼續解釋,看來他也有一點自我主張。大貫繼續介紹:‘這位是夏樹,也是我們協會的中堅力量,他所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歸類各種詭計,企圖創造出一種解謎方程式!’夏樹呵呵笑道:‘我只是做總結的工作,比起一些大師們的獨立創新來,要差得多了!’我道:‘總結也不容易,要能像卡爾那樣把密室構成總結一番,亦足夠在推理史上留名的了。’夏樹又呵呵一笑,點頭道:‘雖然有卡爾在前,但是詭計的發展是在不斷變化和創新的,我相信卡爾所總結的密室已經是越來越靠不住了。’夏樹的口氣挺大,聽起來他似乎已經作出了一番更加偉大的歸類和總結。‘聽他瞎說!’大貫指著最後一位會員介紹道,‘這位是阿堂,性格孤僻,平時沉默寡言,不過寫作起來卻是相當的有水平。我們的一些想法和點子,到了最後,總是依靠阿堂來總結髮表的。’阿堂稍微向我點頭示意,只是嘴角微微一笑。大貫似乎很盛讚阿堂:‘說實話,要將腦子中的詭計化為實體的文字,沒有相當的功力是不行的。看那些推理大家,其實都極其富有文學天賦。縱有多好的詭計,沒有相應的文字鋪陳,會黯然失色,有了適當的文學技巧和渲染,那就更加如虎添翼了!所以,阿堂雖然對於創新並沒有什麼興趣,但是卻是協會中不可或缺的一員唷!’大貫介紹完眾人之後,問系井:‘時間差不多了,晚餐準備好了嗎?’「系井站起身來,含笑著道:‘已經好了,就等會長和石岡先生到來,大家邊吃邊談了。’說完,進入了東側的廚房,準備拿出精心準備好的晚餐。這一樓雖然是夏樹的臥室,但是因為我的到來,被臨時當成了一個聚餐的餐廳,東側的陽臺則本來就是廚房,是封閉的。而西側的陽臺則也是封閉的儲物室。至於廁所,則在臥室之外,這些都是我之後瞭解到的。夏樹也幫忙進入了廚房,然後一起捧出了熱氣騰騰的豐盛的晚餐。我們這些沉醉在詭計中的傢伙,在美味食物的味覺激發下,思路也是不停轉,相互探討著關於詭計的方方面面。說實話,像那晚那般的激情探討,在我這一生之中,也從沒有那次那般酣暢淋漓。不過,一向不太說話的阿堂似乎在當晚胃口也不佳,僅僅是吃了一點湯和稀飯,似乎是在應酬我的到來。不過,其他的會員都是興致高昂,我們不停探討著關於殺人詭計的一切,氣氛一度到達了高潮。到了關鍵點上,大貫會長還準備了紙筆,讓我們各自把詭計示意圖畫下來,比拼一下,這場晚宴簡直成了一個推理高手之間的鬥法表演。而在一開始表現得十分傲慢的阿赤也是為了表現自己的天賦,而頻頻的發言,有時候將我難住,有時候則是我難住他。總之,在當晚的入會晚餐之中,我幾乎是使出渾身解數想要贏得各位會員對我的好感。呵呵,說來慚愧,在這一個月中,我是狂看許多名家的名作,想要在閱讀量上炫耀一下。可是,協會中的所有人都看似是瘋狂到了極點的推理迷,甚至時常會說出一些我聽都沒有聽過的作品和作家,令我尷尬無比。不過,我好歹也準備了許多精緻的個人原創詭計,也是獲得了許多會員的掌聲鼓勵。

「大約不是推理迷的人是無法理解這場詭計炫耀表演的吧!是啊,不停的說出一個又一個匪夷所思的殺人詭計,恐怕會被正常人看作是瘋子吧?我們可顧不了這些,在那個晚上,似乎是九星聯珠的力量令我們各自發揮了自己的潛能呢!我一想到了這點,便問起了各位會員的星座。大貫會長十分詭異的道:‘呵呵,問得好!我們的星座可是與島田的處女作中的梅澤一家六人有著驚人的相似哦!’我一時驚撥出聲:‘真的嗎?那真是厲害,看來是上天的安排喲!’‘也只能這麼認為吧!除了久保先生是雙魚座出生的之外,我們每個人的星座都符合原著。比如我大貫,是在處女座出生,這和梅澤手記中的冷子相同,都是腹部傑出的人物。這位……’系井搶先興奮的道:‘我是在牧羊座出生的,和手記中的登紀子一樣,都是頭部出色的人物。’‘還有我,’一提到這件巧事,似乎協會中的每個人都很驕傲,阿浮接著道:‘我是雙子座出生,胸部完美!雖然手記中的夕紀子是巨蟹座出生,但是巨蟹座和雙子座則都是管轄胸部的星座。考慮到手記中的六人為女性,而我們協會中的六人為男性,所以可以排除女性乳房象徵的星座巨蟹座和女性子宮象徵的星座天蠍座,而算入真正象徵胸部的星座雙子座和真正象徵腰部的星座天秤座了!所以阿堂出生在天秤座,和亞紀子一樣腰部完美!這是更加向著島田原著的不可思議的阿索德逼近了一步!’聽著阿浮狂熱無比的介紹,沉默寡言的阿堂點頭,臉上也泛出了興奮的紅光。接著迫不及待‘證實’自己的是阿赤:‘我是射手座,和手記中的野風子一樣,都是大腿部完美無缺的人物!’最後則是夏樹:‘我是水瓶座出生的,和手記中的友子一樣,都是小腿部優於他人。’聽了這番令人無比激動的介紹,我便覺得我這次的選擇是無比正確的,島田莊司研究會的所有成員都是天賦驕子,天生就是研究島田作品、研究解謎推理的不二人選!

「‘那麼,石岡先生,你是什麼星座的呢?’大貫在這之前一直都沒想過問我這個問題。我想了一下,倒非想著自己的星座是什麼,這種問題根本費不了幾秒鐘的時間,我是在想自己的星座和島田處女作之中所描繪的梅澤家成員有無相似的地方:‘我是天蠍座的,和手記中的亞紀子一樣,不過我可不是如她那般的子宮出色喲!’我開玩笑道。‘呵呵,’大貫笑道,‘在島田的短篇《會奔跑的男屍》中也有個主角叫作石岡和己,這真是天大的巧合了!’我愈發得意:‘是啊,我們之間可真實天作之合了,我們必定大有可為。剛才,我也想了一想,久保先生雖然是雙魚座的,和梅澤家殺人案的六個主角沒配上,但是倒和另外一個關鍵人物一致了。’‘哦,是誰?’久保十分期待。我道:‘是多惠,梅澤的前妻。雖然在原著中沒有什麼很重的戲分,但是隻要是看過這本書的人,都會發覺其實多惠的存在是必要的。換言之,沒有多惠,《占星術殺人魔法》就不合理了。’我的一言似乎令久保先生十分喜悅,他高興的道:‘此話甚妙。雖然我並沒有成為六個主角中的一個,但是配角的存在也是有著極其重大的意義和價值的哦!’久保說完此話,瞟了一眼眾人,看來久保是話中有話。

「在對完了令人感慨的星座之後,我們繼續探討了許多關於島田、關於解謎推理的話題,中心都圍繞在如何創造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驚天大詭計上面。我雖然在一個月中想出了不下十個我自以為很有原創性的詭計,但是擺在島田莊司研究會的眾人面前,仍然顯得寒促、不登大雅之堂。而協會會員們的想法更是離奇古怪,令人讚歎。雖然有近乎一半的想法都並無在現實之中實現的可能性,又或者是風險過大,但是其想法的美妙程度、怪奇程度,則又是令人深深吸引、深深震撼、令人印象深刻。若非我要快速進入主題,我好想將那晚我們所探討的內容原原本本的告訴御手洗君,恐怕是連御手洗君這麼個見過無數起異想天開般殺人事件的幕後名偵探,也要鼓手稱讚、俯首稱臣了吧!不過,現在的重點也不在這些閒談上面,只是我覺得這期間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都不容忽視,說不定就成為了解謎的關鍵,所以我才事無鉅細,將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什麼人做了什麼事,都一一表述,生怕遺漏了什麼,造成御手洗君幫我解謎上的障礙。

「好了,御手洗君,現在再來看一下阿索德塔每一層的平面圖吧。每一層都並無什麼兩樣,所以我只需要畫出一張即可了。請看這裡,」石岡繼續以手代筆,在觸控式螢幕上畫出了每一層的平面圖。

圖11.1

「阿索德塔的每一層都是圓形結構,加上頂層上面的半圓球形觀星臺……說得難聽點,這個阿索德塔就是一個男性生殖器的外形,呵呵,不過這倒和日本民族自古以來的生殖器崇拜一脈相承哦!之前也說過了,阿索德塔為了在外觀上延續島田《斜屋犯罪》的構想,整個塔身是向北面傾斜的。那麼在圓形的南面是一間狹長的衛生間。而在衛生間外面則是聯通各層的樓梯。第一層是由東向西上去,然後第二層是由西向東,以此類推。在樓梯的北面則是每個人的臥室,就是這個呈等腰梯形的巨大房間。這個房間在南北兩面各有一扇門,在東西兩面各有一扇窗。而開啟北面的門,則可以進入三面的陽臺,視野非常的開闊。之前也說過了,由於夏樹的房間是在一層,所以陽臺的北側安裝了大門,其他樓層的陽臺則沒有。而夏樹的房間也是因為要被當成會員的聚餐和討論的會場,所以東側的陽臺是封閉的廚房,西側的陽臺是封閉的儲物室。正因為東西側的陽臺都封閉了,所以顯得夏樹的臥室特別的大。怎麼,不明白嗎?我再畫一張夏樹的房間圖好了……」

石岡又換到另外一個觸控式螢幕,畫出了略顯不同的夏樹的房間俯檢視。

圖11.2

「夏樹的一樓房間是這樣的:等腰梯形的臥室因為廚房和儲物室的存在而變得更大了,而陽臺——可以說是露臺的面積則減少了三分之二。看明白了吧?由於要當作討論室,所以夏樹的臥室中的椅子也特別的多,當中被放置了一張長桌,而夏樹的床則被擺在了東北角上。明白了吧?」

御手洗連連點頭:「這個變化也不是很大嘛!看來八十年代的住房條件,比起現在還是有段差距,呵呵……那麼,這個衛生間為什麼要單獨建造在南邊呢?乾脆犧牲一面的陽臺建造在臥室中好了。」

「這點不得而知,大概是為了防止廁所的臭味傳入臥室吧。總之,這就是當時阿索德塔每一層的構造了。而阿索德巨人頭頂上的觀星臺則另有構造。這個等我進入觀星臺後,再詳細告訴你。而目前我所畫出的平面圖,都是後來我陸續拜訪各位會員,進入他們的臥室之後知曉的……當然,當我最後一次踏入和我僅有一面之緣的各位會員的房間中後,卻發現……活生生的人已經成為了恐怖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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