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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密室、殘屍與逆行武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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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無法想象的,御手洗……」石岡舔了一下嘴唇,繼續說道,「晚宴結束,大約是在九點左右,那時我已經感到有些疲倦了。可是會長大貫卻告訴我道:‘今天是個難得的日子,宇宙中正發生奇變,為何不想到觀星臺去一睹盛況呢?’我也正有此意。然而大貫又道:‘現在還不到時候,九星聯珠的力量在愈靠近凌晨的時候則愈強烈。’夏樹也道:‘是的,不妨先參觀一下阿索德塔的各層吧。’‘是啊,雖然每一層都是會員們各自的臥室,但是我們每個會員所專長的地方是不同的。比如夏樹,就在研究解謎方程式。’大貫介紹道。與此同時,晚宴結束後,各位會員都已散去。

「夏樹向我招手,把我帶到了一邊的寫字檯旁:‘看這裡,這是我所總結的關於如何製造雪地密室的講義。’我略微看了幾眼,便覺得甚為佩服:‘不錯,有史以來,雪地密室出現的數量不多,能總結出這麼多方法,真不容易啊。’‘是的。雖然純粹的雪地密室不多,但是其變種還是很多的。比如在沙灘上不留足跡的離開,在溼濡的場地不留足跡的離開等等,這些變種還是得到了許多作者的青睞。由此構成了一個全新的不可能犯罪的領域——兇手除了會飛之外,不可能逃離現場!’‘嗯,其實也還有改進的餘地。比如製造某一種情況,讓兇手縱使會飛行,也無法逃離現場,甚至無法進入現場,則情況變得更加不可思議了。’我說出我的看法。‘你的提議甚好。其實這個問題再度追究下去,便變成了另外一項主題:消失的人或物品。’‘古往今來,關於莫名其妙的消失或者瞬間的不可能消失的作品也誕生了許多。在我的印象中,埃勒裡·奎因的《上帝之謎》中解答了一座建築是如何轉眼消失不見的,懷特的《小姐不見了》解答了一個人如何在高速行使的列車上消失,島田莊司的《斜屋犯罪》則比較特殊,它訴說了殺人方法的消失。由此看來,不僅僅是人或物品的消失,消失的主題還包括:建築的消失、兇器的消失、交通工具的消失等等,可以說只要是實體的東西,就都可以通過某種魔法消失不見,成為上佳的謎團!’我道。

「大貫會長連連點頭,看來他對於我的說法十分贊同。夏樹卻在一旁搖頭道:‘並非是只有實體才可以消失不見,有時候連某種抽象的東西也行。’‘哦?’‘是的,比如所謂的「遺落的環節」!這點在連續殺人模式中最容易被應用了。比如阿加莎·克里斯蒂的《abc謀殺案》,其遺落的環節便為幾個被害者之間的聯絡。與此類似的作品還有《無人生還》,其遺落的環節主要來說明兇手的殺人動機。可說是並不高明的做法。’‘是嗎?其實我覺得推理小說最主要的便是殺人詭計,至於動機什麼的,其實並不重要。’‘這種說法固然有道理,但也不能一概而論,在有些推理小說中殺人動機已經被變成了解謎的一部分了。找不到殺人動機,就無法解開所有的謎團。比如鯰川哲也的《黑桃a的血咒》,就是刻意的掩蓋殺人動機來誤導讀者的推理。我相信此後,讓殺人動機游離於殺人詭計之外的作品會越來越少的!’‘說起殺人動機,那可是社會派的強項哦……’我揶揄道。夏樹微笑道:‘不過,假若面對一本既是解謎傑作,又是社會派力作的作品,你會怎麼看呢?’‘我只看解謎部分。’我斬釘截鐵的道,‘作者要寫社會批判的作品,那直接以純文學的形式好了,何必讓推理解謎攪合進來?這樣既破壞了推理的純粹性,又破壞了批判的力度嘛!’‘畢竟在日本,推理小說的讀者甚多,如果寫成純文學的作品,恐怕銷量還不及推理讀物吧!’‘呵呵,如果這樣就選擇這種烏合的形式,那麼作者真的是見錢眼開了。這樣的作者也不值得期待了。’‘不能這麼說,倘若一個衷心於解謎推理的作者,因為某種觸動而想寫一部反應社會現狀的作品,可是他對於推理小說的愛好又導致他會以推理的形式來發表呢?這樣子看來,豈非也很令人崇敬?’‘那麼你認為,島田莊司會寫出社會派作品嗎?’我略帶挑釁的問道。

「‘呵呵……’夏樹看樣子很自信,‘會的,島田將來的小說必定會有一部分屬於社會派,或者本格加社會派。除非島田真正的做到了淡出世外、不理世俗。這樣的情況,千百年來,恐怕也只有中國的莊周做倒了吧!’‘好吧,’我說,‘只要謎題吸引人、解答驚人,就算夾雜了其他東西,我也覺得這部小說是很好的了。’大貫也道:‘畢竟總是看‘濃度’太大的解謎小說,也應該換換口味了嘛!’夏樹接著翻過一頁,給我看了他所總結的關於消失謎題的講義。這張講義比雪地密室還要蒐集完整,簡直令我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啊,對了!’我忽然發現一個遺漏,‘你的講義中有講到人體在電梯中消失,在列車上消失,在房間中消失,在眾目睽睽下消失,但是缺少了一個很吸引人的命題。’‘哦?是什麼?’‘範達因的《水怪殺人事件》,解答了一個人在游泳池消失!卡爾的《導向墓地》也是同類主題。’夏樹點頭道:‘的確遺漏了。不過我想,在水中消失確實能給人以遐思,因為在其他的情況中,人體均暴露在空氣中。而在水中麼……我想到了外在環境的變化。’‘你是指利用某種科學現象來讓人消失嗎?’‘比如水的折射反射什麼的,或者水的三種形態——氣態、固態和液態。這方面我可不在行。’‘是啊,自從小栗蟲太郎死後,這種利用到誇張的科學手段的犯罪,就隨之消失了。這樣說來,未來的推理小說會趨向於科幻推理嗎?’‘科幻推理?’夏樹和大貫似乎不是很明白,異口同聲的問道。

「‘是啊,科幻和推理的結合,利用某種還未發明出來的科學手段來進行犯罪!’‘可是……這樣的話,豈非違背範達因的二十守則?不準用某種未知的毒物,還有不準用某種科學界尚未發現的某物來犯罪。’‘不一樣的,雖然是科幻形式,但我覺得亦能保持本格解謎的特性。如若有這樣的作品出現,也算是一大突破吧!畢竟解謎小說寫到如今,幾乎所有的形式和方法都已經被挖掘光了。已經到了必須要革命的時候了!’我激昂的道。大貫似乎很欣賞我的說法:‘石岡先生的想法十分超前,將科幻和推理結合應該是一條出路吧。我想,以此類推下去,不光科幻可以寫入推理,其他的形式也會有一席之地的。’‘這並不等於目前流行的什麼間諜派、硬漢派,這些作品實在令我昏昏欲睡!’我批評道,‘將科幻寫入推理,應該是一種環境變數而已。假若我們就將推理小說當成一個函式好了。在推理函式y=f(x)中,y代表命案發生時人物所處的外在環境,而x則代表殺人詭計。當外在環境y起變化的時候,由於條件的限制,某殺人詭計x也起相應的變化。不過這個函式也並非如同數學意義上的函式,一個x值必須對應這一個y值,在推理函式中,x和y所對應的數量應該是無窮的,也就是說在相同的殺人詭計或者相同的外部環境中,另一項的變化應是無窮的。這也說明了多重解答的可能性!其實我內心中是一直想證明一道命題的:一個謎題已經呈現出來,但是除了作者所設想好的解答之外,必然還存在著其他的幾種甚至是無窮種解答!先驅之作《多倫多的最後一案》,可說就是說明了此點!而奎因的史上最好的多重解答《希臘棺材之謎》雖然同時提供了四種解答,但是因為一些證據和線索的不斷湧現,前三種解答被陸續否定了。但是我想,如果沒有這些證據和線索,這四種解答是會同時成立的。比如《毒巧克力命案》看似都成立的七重解答。也就是說,這些證據和線索並非可以和外在環境一併列於y的範疇之內,而是作為限制函式的定義域或者值域,當定義域和值域在某一個範疇之內時,解答的確只有一個。但當定義域和值域起了變化後,就有可能提供一種以上的解答。不過,推理小說中的外在環境y通常是最不需要改變的一個量,也就是說在命案之中,外部環境的變化是最小的了。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說在水中的謀殺和消失、在太空失重情況下的犯罪等等,這些都是改變了推理函式的y值!同樣,一經將科幻推理提出,那麼必然就要大規模的改動y值的情況,從而能令殺人詭計x值也同樣起到大幅度的變化,甚至可能遠遠超脫我們現在的理解範疇,達到又一個令人無比讚歎的境地!回到推理函式y=f(x)的表示式中,當殺人詭計x起變化的時候,應變數y=外部環境也絕對應該起變化,為了滿足殺人詭計的實行。所以無論是從外部環境的變化考慮,還是從殺人詭計的變化考慮,都可以從一個缺口突破,而將整個函式都變樣了!’我一口氣說出了自己是才想到的相當抽象的觀點。

「大貫會長和夏樹不由得拍手稱讚,夏樹道:‘這個函式看法十分形象,由y、x、值域和定義域這四個因素所控制的函式本身,象徵著一件案子的完整真相。不過,很可能,真相本身就是多種的。真是聰明的比喻!’‘還有,’我今夜真是思如泉湧,‘在函式中不是存在一個所謂的「不動點」嗎?是的,無論函式怎麼變化,這個既沒有寬度也沒有長度的點是不會變化的。依據我的理論,這個點應該就是所謂的唯一的真相了。在某種特殊情況下,無論這四個量如何改變,這個點都不會改變。呵呵,從函式領域看來,這個不動點並不多見,也從而說明了殺人事件中的唯一真相併不多見,而除了作者所給出的解答之外,也理應存在另外的解答。’‘所以……’夏樹思考了一下,道,‘所以,作者所要努力的就是控制住這四個函式的變因,從而使作者本身所作出的解答就是那個「不動點」咯?’‘是的,’我點頭,‘假設某一個命案是y=f(x),當y確定為y1之後,作者給出一種解答a,但是因為另外三個變因並不明確,所以a不是唯一的解答。當給明第二個變因x1之後,a這個解答可能功虧一簣,也可能繼續成立,我們先假設a不成立,所以作者提出第二個解答b。那麼以此類推,當y的值域給出之後,可以提出第三個解答c,當x的定義域給出之後,可以提出第四個解答d。這只是一種情況。還有可能,第一個提出的a就是唯一的解答——不動點,所以當y、x、值域、定義域如何改變時,這個點是不會動的。當然,如同我們前邊所探討的,有可能殺人動機——姑且當作z——可能涉入案情中,成為重要的一環,那麼這個函式可能並非是單純的推理正比例函式y=ax,有可能是一次函式y=ax+z,或者這個z在函式中還會在指數、乘數、平方數等位置上。也就是說,推理函式不比數學函式,有幾個變數是不確定的,而且並無變數和應變數的關係之稱。而所謂的解謎就是在除某項不得知之外,根據其他項解出這個項的值,從而得知真相。’‘妙論!’大貫會長似乎眼界大開,‘不過,還有所謂的多元函式、方程組呢?’‘是的,殺人事件可能不止一件,我們所不知道的項也可能不止一項。當關鍵的某幾項都無從得知的時候——不公平的時候——作者可以通過第二起或者多起殺人事件,將這個二元方程或多元方程列成方程組,從而通過方程組的比較來解開所有的未知項的真相。所以,一般來說連環殺人案的線索都是陸續出現的,因此符合我的推理函式論。’「我在滔滔不絕的時候,夏樹也因為我的妙論,而在一邊不停的記錄下來:‘好!這番言論可說是從理論上形象的表述了推理小說的實質了。簡而言之,推理小說就是數學遊戲,呵呵。不過,這番言論近似於奎因的推理小說,而遠於島田流似的驚駭詭計了。’‘的確,’我承認,‘島田的小說雖然令我魂不守舍、如同一見鍾情,但也同時令我感到困惑。彷彿均是想像力在作祟,和真正的理性有著差距呢!’‘狂想曲中也包含著精妙的韻律,’大貫解釋道,‘雖然島田小說的真相是如此的絢爛多姿,令人幾乎不能用理性的手段去分析出真相。但是毫無疑問,這種真相是符合石岡先生所說的推理函式的,只是這條函式過於的突兀,宛如驚濤駭浪般令人難以承受住罷了。就像在數學函式中比較獨特的狄利克雷函式、符號函式、階梯曲線函式等等。總之,令人不敢相信在紙上能依照數理來作出如此瘋狂和變幻多彩的函式影像!是不是?’大貫會長真是深得我心,我點頭笑道:‘就是如此吧!’我又開玩笑的道:‘隨著這些推理函式項的增多,可能會出現推理多元函式、推理導數、推理微分、推理積分、推理差分方程等等更加深奧的東西呢!’「在一樓和夏樹愉快的交流之後,大貫會長帶著我到了二樓阿赤的臥室。阿赤是個相當自負的傢伙,見到我來,只是抬頭看了一下,然後趴在桌上自顧自的在下象棋。‘這傢伙,’會長笑道,‘總是喜歡一個人下棋,似乎從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似的,呵呵……’我參觀了一下阿赤屋中的各種藏書,發現阿赤的興趣似乎十分廣泛,除了各種推理書籍之外,還有許多令人感到冷僻的讀物。看來阿赤是個力圖將各種學問融合到推理小說中的炫學派成員了。

「接著是三樓的阿堂。他是個不善言辭、少言寡語的沉默者,不過對於我的到來是十分的歡迎,臉上洋溢著微笑。在阿堂的藏書中,種類最少的竟然就是推理小說,這不由令我吃驚。不過大貫會長之前就解釋了,阿堂的長處和優點在文筆上面,倒是對於推理小說不是很感興趣。躋身在這麼個為推理詭計狂的協會之中,真不知道阿堂是如何融合進來的。不過,看來協會的其他六人的文筆都不如阿堂。阿堂和我打過招呼後,就埋首寫起東西了。我問會長道:‘阿堂這是在寫什麼呢?’會長神秘的道:‘自然是我們協會會員所想出的最新詭計了,是個挑戰島田的詭計哦……’「四樓是會長大貫的房間,比起阿赤和阿堂的房間,會長的房間似乎更明顯的顯出一股推理氣息。書架上所堆放的全部都是推理書籍,無論是推理小說還是研究推理的著作,絕大多數都是絕版的書籍,令我垂涎三尺。而在牆壁上也貼了許多著名推理作家的巨幅畫像,據大貫說這是他自己的繪畫作品,真是多才多藝。在寫字檯前,有如夏樹那般,大貫也在自個兒整理關於詭計方面的講義,他的主題則是童謠殺人。我笑道:‘你堆放了這麼多關於推理的東西,顯得你的房間格外的小。’會長解釋道:‘這不是你視覺上的誤差,實際上,阿索德塔的每一層,越往上就越小。不過單從外面是看不出來的,因為差別不大,也就小個一米左右吧。這顯然是為了維持塔的傾斜構造,使其不易崩塌。’我點了點頭,道:‘為了造這個塔,可真是費了不少功夫呢!’大貫點頭:‘是的,各個會員都出了不少力氣。呵呵,石岡先生,我似乎忘記跟你說了,一旦入了我們的協會,可是要交年費的哦!’‘年費?’‘是的,為了組織大型的活動,還有各種事項,到了必要的時候,會員必須提供經費。當然,這個得視活動本身而定,所以要交多少錢是不固定的。呵呵,每個會員的支出我都記在賬上,一有疑問,可以隨時調查。自協會組建以來,會員們從沒有為了這件事情而爭吵過。實際上,為了要完成這座高塔,每個會員都是踴躍投錢。在他們看來,把錢財花在他們不感興趣的事業上才是浪費!’我笑著點點頭道:‘是啊,能造這麼一座奇妙的塔,花了多少錢都無所謂的。呵呵,一般的凡夫俗子又怎麼能理解我們呢?’「之前已經說過,阿索德塔是向著北方傾斜五度的仿照流冰館斜度的建築,因為斜度不是很大,所以在房間中尚不能明顯的感覺出來。但是到了樓梯上面,這種感覺就比較明顯了,因為重心一直向著左側偏,所以我得扶著點才能保持平衡。而且踩在樓梯上之後,一直聽到樓梯發出一陣吱吱嘎嘎的聲音,大貫解釋道:‘由於樓梯也是向著北方傾斜,所以大家走上樓梯的時候總是靠著北邊走,走得時間長了,樓梯因為受力不均,所以便發出了吱吱嘎嘎的聲音。呵呵,也算是和塔外的夜鳴石交相呼應吧!’大貫會長又帶領我來到了五樓阿浮的房間,阿浮的主要研究物件是日本戰後的推理小說,所以書架上有很大一部分的社會派作品。阿浮笑稱道:‘這些作品也僅供研究之用,並不能激起我的興趣。’阿浮看來是一位研究狂,我們來到之後,他只是打了個招呼,說了幾句玩笑話,然後繼續俯首在案,邊看書邊做記錄。

「接著是位於阿索德塔頭部的老會員系井先生。他主攻的方向則和阿浮相反,是戰前的推理小說,所以他對於小栗蟲太郎、夢野久作、甲賀三郎、大阪圭吉、江戶川亂步這些名家都是十分熟悉。系井似乎十分怕冷,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一邊在寫一篇叫作《夢野久作之心靈詭計和小栗蟲太郎之物理詭計的比較和發明》的論文,看似十分深奧難解。我拿起看了幾眼,就乾脆放棄了。

「在參觀完了阿索德塔的六層主體之後,我問道:‘怎麼沒有看見久保的房間?’‘剛才我也說了,久保是最後才入會的。他入會的時候,阿索德塔已經建造得差不多了,所以久保的寢室被暫時安排在觀星臺上面。觀星臺有兩座天文望遠鏡,所以被隔成了兩個房間。石岡先生,恐怕你是不會錯過今夜的天文奇觀的吧?所以我們安排你和久保住在一起,可以相互討論,也算是很熱鬧的吧!’我道謝了一聲,接著大貫會長親自送我上了塔的最頂部。

「阿索德塔內由六樓通往觀星臺的樓梯是與眾不同的,會長解釋道:‘由於阿索德塔是一個類似於多層蛋糕似的建築,所以到了最上面一層的時候,忽然發現假若是筆直的樓梯通往頂層的話,就顯得樓梯過於陡峭了。因為每層的高度是一樣的,但是能容納樓梯的長度卻逐漸減小了。所以最上面的樓梯被造成了折線形。’走上這段折線樓梯之後,便來到了觀星臺。由於樓梯的原因,所以衛生間被安排在了樓梯的北側。大貫邊敲門邊叫道:‘久保,石岡來了。’不一會兒,大門便開了,從內彈出了久保那活躍而年輕的臉龐:‘啊,是石岡先生,請進吧。’大貫道:‘那就這樣吧,我先回屋休息了。久保,好好招待石岡先生。’我問道:‘你不留下來看九星聯珠嗎?’大貫答道:‘觀星臺一共只有兩架天文望遠鏡。而且,要看的話,下次也有機會。’大貫說完,笑著下樓了,傳來一陣陣吱吱嘎嘎的刺耳的聲音。久保把門關上之後,這種樓梯發出的難聽聲音依然可以清晰的聽到。

「久保很熱情的介紹觀星臺的情況:‘觀星臺因為有兩座天文望遠鏡,一座是主鏡,一座是輔鏡,所以被分成了兩個房間。北面擺設的是輔鏡,而我們所處的房間則是主鏡房間。’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只見一座約有一個人這麼大的天文望遠鏡就從天花板上垂直下來。我指了指它道:‘這就是主鏡吧?’‘是的,我們會員主要用的就是主鏡。呵呵,不過這次因為石岡先生是客人,最近加入了協會,所以主鏡就交給石岡先生用了。而我用的是位於隔壁房間的輔鏡。要不要到我房間看看?’久保帶著我來到了他的房間,這是一間稍顯狹小的房間,也沒有窗戶,只有一張床,看來是臨時搬來的。而天花板上安裝的面向北側的望遠鏡是這裡唯一和外界聯通的渠道。‘那麼現在我們就用望遠鏡觀察天象吧?我覺得九大行星已經十分接近於聯珠的奇觀了!’在久保這令人愉快的提議下,我略顯生疏的擺弄起了望遠鏡。久保見我技藝生疏,過來指教了一番,直到我完全弄懂了之後,久保又道:‘這樣站著看,不如躺下來看舒服。這樣吧,石岡,你把床搬到門口,我們可以隔著房間的門躺在床上。還可以互相交流,因為房間根本沒有什麼隔音效果。我聽從了久保的建議,將我的床推到了門邊。我道:‘要關上門嗎?’‘鎖了吧,萬一我睡著的話……我的鼾聲可是很大的哦……’久保笑道。我接著關上門,並從內側鎖上了,接著用床抵住門。我敲了敲門,道:‘久保,聽得見我的聲音嗎?’隔壁傳來久保的笑聲:‘沒問題的,我們隔著門躺著,這樣既舒服又可以隨時交流自己所看見的奇觀。’我便舒舒服服的在床上躺下,將天文望遠鏡調節到適合自己的位置。」

石岡停下了敘述,再次畫出了一張現場簡圖。

圖12

「這樣看來的話,久保的所有提議似乎是為了替他作不可能犯罪之證明似的……」石岡指著圖道,「因為有兩架望遠鏡,所以觀星臺被隔成了兩個房間,我住在南側,久保住在北側。而北側的房子是沒有窗戶的。兩個房間是靠中間一扇門聯通的。而似乎由於我的房間是主觀星臺,所以我房間的左右兩扇大門都是由我從內部鎖上的。而且我的房間也是沒有窗戶的。看明白了嗎?」

御手洗笑道:「這麼看來,一旦你睡著了,久保想出來的話必然要先喊響你,然後讓你把床搬開咯?」

「就是這樣!」石岡繼續敘述道,「我絕對敢肯定那夜的晚餐中被不知是誰放入了安眠藥物!我在看了一會兒的星相之後,就眼皮沉重,失去意識了。而那個時候大約僅僅是十點半吧。平常這個時候,我尚在精神活躍之中,不可能這麼早就睡著的。何況面前有百年難遇的九星聯珠奇觀,我怎麼可能這麼不濟呢?所以我絕對能肯定,晚餐中被下了藥。」

「可是,久保睡著了嗎?」

「我不知道。不過從事後可以推測,久保必定也被人下了安眠藥吧。」

「哦?真是有趣的情況。這種刻意的下藥,的確是犯罪的先兆。」

「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聽到一種怪聲,尖銳得仿似女人啜泣的聲音,啊……我忽然想到,那豈非是會長所描述的夜鳴石發出的聲音?可是,既像女人哭泣,又有點像是金屬摩擦發出的令人難以忍受的刺耳聲音。我大約就是被這種聲音給喚醒了,我揉了揉雙眼,接著看到眼前是宇宙景象。原來我還未將望遠鏡移開,就已經睡著了。我爬起來,敲了敲門,問道:‘久保先生,怎麼回事?’可是久保並未回答。我邊用力敲門邊大聲問道:‘久保!久保!這聲音是什麼?我們似乎被人下了安眠藥?’我敲了好一會,久保屋內才傳來回應:‘啊,是怎麼回事呢?剛才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什麼聲音呀?’我便道:‘好像是夜鳴石吧。’‘夜鳴石?’正說間,那個怪聲又發出來了,又仿似鷹隼在尖叫的聲音,又仿似毒蛇吐信的聲音,總之令人感覺很難受。久保道:‘是的,每次都是這樣的聲音……石岡先生,你能開開門嗎?’我敲了敲自己的腦門,讓自己完全清醒過來,然後移開我的床,把門開啟了。

「久保也是一臉的迷茫,道:‘怎麼忽然就睡過去了呢?’‘好像是被人下了安眠藥!’我驚恐的道。久保似乎被嚇了一大跳:‘安眠藥?這麼說……’‘怎麼說?’‘似乎每次夜鳴石鳴叫的時候,這座塔內就會發生什麼怪事。比如書架莫名其妙的倒下、沉睡的人在樓梯上被發現,或者是有東西不見了之類的怪事。難道這安眠藥也是夜鳴石在作祟嗎?’我道:‘真的有這種怪事?不會是某人刻意幹下的吧?’‘目前還不知道,總之,先出去看看吧。都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我們開啟房門,走了出去。久保開啟了走廊各處的電燈,可是在觀星臺內似乎並未發生什麼怪事。久保道:‘假若安眠藥是下在晚餐中的話,那麼豈非我們每個人都……’‘總之,下樓看看吧。’我提議道。久保點頭,接著我們走下了不停發出咯吱聲音的樓梯,我現在才明白會長的話。樓梯發出的損壞的聲音正和夜鳴石的怪聲彼此唱和呢!

「我們來到了六樓,久保開啟走廊的燈,依然看不見有什麼奇怪之處。這時我突然發現走廊西側的一面窗戶外似乎有著什麼奇怪的光線。我道:‘好像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看到了一股黃色的光芒。’久保神色嚴峻的走了過去,開啟窗,往下一看,忽然跳了起來:‘石岡,不得了了。阿索德塔著火了……’我探出頭去,也看見了在塔的底層忽然冒出了一股火焰。剛才的黃色光芒就是這股火焰映照上來的。不過火勢看來並不算大,似乎是剛剛才燃燒起來的。看來我們清醒的時間正好,再晚一點醒來,很有可能葬身火海了!

「久保急急忙忙的跑到系井臥室的大門前,一陣猛敲,邊叫道:‘系井先生!系井先生!著火了,塔著火了,快出來!’久保邊敲邊喊,可是系井似乎睡得很沉,並沒有發出任何回應。‘怎麼辦?’久保似乎毫無辦法了。我道:‘我們合力把門撞開吧,門應該是從內上鎖了。’我也試著推了推門,可是紋絲不動,很顯然,門已經鎖上了。我道:‘系井先生可能也因為安眠藥而睡著了,要是不叫醒他,恐怕大火燒上來,就很難出去了!’久保點點頭,然後和我一起努力的試圖將門撞開。那年代的門都是木製結構,憑我和久保的體重應該很輕易就撞開了的,可是我們撞了幾十下之後,雖然明顯的聽到門鎖被撞壞的聲音,但是門卻僅僅是被撞開了一道縫隙。

「‘怎麼回事?’我怒道,我透過門縫向內望著,發現在門縫處被人從內貼著不知什麼東西,‘好像是某種膠帶!’‘膠帶?’久保奇道,‘你是說,裡面被貼了膠帶?’‘嗯,所以雖然門鎖被撞斷了,可是大門依然打不開。我們繼續撞吧。’我和久保又繼續努力了大約三分鐘,我們明顯的聽到了一種膠帶被撕裂的聲音。本來大門就要被開啟了,可是門僅僅是被我們撞開了約摸十度的大小。‘怎麼辦?’久保似乎很不理解,‘膠帶不是被撞裂了嗎?怎麼門還打不開呢?’我探手往內一摸,道:‘好像門口還被抵著什麼大東西……’我摸到了一疊稿紙,‘啊,是系井的寫字檯吧。’我們為了救出昏昏沉睡的系井,繼續用力撞門,接著聽到一聲巨大的響聲,似乎是寫字檯被撞翻的聲音,大門終於被開啟了!

「果然,擋在門口的正是系井房內的寫字檯,而貼住門縫不讓大門開啟的就是貼在牆壁上的幾十條膠帶!不過……當中最令人感到驚駭的卻是系井!系井並未躺在床上,也並未昏昏沉睡。因為一望而知,系井早就已經死亡了!在系井臥室的中央,系井先生躺在一堆血泊之中。可是,我們很難確定這到底是不是系井,因為……因為……系井先生的頭顱已經不見了!這具無頭屍的身體是完全赤裸裸的,系井的衣服被脫下在旁邊,而血泊中卻還被擺放著一把令人汗毛直豎的斧頭!久保幾乎就要嚇呆了,我的手心也出了冷汗。‘這……怎麼可能……’久保呆在原地,而我大著膽子走進了這具屍體。只見屍體的脖頸處空無一物,這個碗大的傷口十分粗糙,系井的頭看似就是用屍體旁邊的斧頭一下一下的砍下來的!斧頭上還沾滿了血跡,令人不寒而慄。我環顧了一下屍體四周,可是並沒有發現系井的頭顱。我回頭看著在門邊顫顫巍巍的久保,失聲的說出了一句令人驚恐的廢話:‘他已經死了。’「久保嚥了口口水,也大著膽來到了屍體邊上:‘這個是系井先生嗎?無頭屍……’我不置可否,然後道:‘他已經死了,已經無濟於事了……不過,’我指著剛才被我們撞開的大門道,‘這扇大門是從內反鎖的,而且門縫處被貼上了膠帶,還有這個寫字檯頂著。這麼說來,是三重密室。’寫字檯歪倒在地,上面的紙張滑落在地板上,現場顯得混亂異常。而門鎖則被我們所撞壞,我又去檢查了一下,果然是從內反鎖,不過從我們在門外撞門的情況來看,門當時絕對是從內反鎖的。接著是貼滿大門的膠帶,有幾十條之多,不僅僅將門縫給貼死了,還有如蜘蛛網那般將整個大門和牆壁牢牢的貼在了一直線上,似乎是在向我們訴說:‘這裡是個牢不可破的絕對密室!’我試著扯著膠帶,可是很明顯,這些膠帶的粘性都十分出色,不用力是扯不下來的。‘三重密室……’久保重複著我的話,他似乎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我接著檢查通往陽臺的大門。如同通往樓梯的大門一般,先是被傢俱給頂個嚴嚴實實。頂住這扇門的是系井的床,系井的床被直立起來,然後抵住了門。我和久保將床搬到一邊,接著看到了有如蜘蛛網一般的膠帶。膠帶依然貼死了門縫,而且門上的膠帶有如一張大手那般將門和牆壁連在了一起。門上縱橫交錯著幾十條膠帶,將大門給封了個密不透風。而且我們還發現了這扇門是從內反鎖的。也就是說,通往陽臺的大門的情況和我們之前所撞開的大門的情況是一摸一樣的。

「接著是最後的兩個出口——兩扇窗戶。東面的一扇被擺滿了書的書架所抵住,我們搬開書架,依然發現窗戶被貼滿了膠帶,封了個結結實實。而西面的一扇則被一個大衣櫥所頂住,我們搬開衣櫥,也發現了窗戶是被膠帶貼死的。而且,我敢保證,我們兩人去檢查的時候,兩扇窗都是從內部反鎖的!於是情況就成了這樣:系井房間的四個出口——兩扇門,兩扇窗——均是三重密室,第一重是反鎖,第二重是膠帶,第三重是有傢俱頂住!」石岡抹去剛才所畫的觀星臺示意圖,接著畫出了系井陳屍現場的簡圖。石岡手指顫抖,看似內心起伏不停!

圖13

「如圖所示,很明顯,這是一個絕對的密室環境。就算有備用鑰匙,也無法貼上膠帶。就算貼上了膠帶,也無法用傢俱頂住房門!怎麼解開?御手洗……」

面對石岡的提問,御手洗搖了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你接著說吧。」

石岡繼續敘述道:「我們接著還檢查了各處牆壁,可是並沒有發現任何秘道。我們開啟書架和衣櫥,從內找了個遍,可是沒有系井的頭顱存在!御手洗,你目前有什麼看法呢?」

「第一個想法是,當密室被開啟的時候,兇手還藏在密室之內。」

「我也想到了,」石岡頗為得意的道,「打從密室被開啟,我就想到了這種可能。可是當我們去檢查密室的時候,我眼睛的餘光依然在盯著門口,我絕對可以擔保:這個密室中除了一具無頭屍外,絕對沒有第二個人!而且我們還檢查了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沒有任何的發現。」

「膠帶被貼得很牢嗎?」

「是的,我扯過,粘性很大。」

「四個傢俱是完完全全的抵在出口處嗎?有沒有可能有間隔的呢?」

「我檢查過,都是百分之百的和門或窗緊貼在一起的。」

「門或窗都是反鎖的嗎?」

「毫無疑問。」

「有沒有可能是久保在進入密室之後再鎖住的呢?」

「你是說久保是共犯嗎?不可能!」石岡乾脆的搖了搖頭,「四個出口都被大傢俱所抵住,除非搬開它們才能從內反鎖住門或窗。而久保是一直沒有機會的。如果他去搬開傢俱,我難道不會看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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