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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扭曲的平面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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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郵件

文章發表後,我收到幾封讀者的郵件。大部分郵件是向我轉達讀過文章的感想,但其中一封引起了我的注意。

突然聯絡您,多有失禮。我叫宮江柚希。

我讀了您前幾天發表的文章。

關於那棟房屋,我有一些線索。

如果不會給您帶來困擾,還望您能回信。請多關照。

宮江柚希

電話號碼:×××-××××-××××

我大驚失色。之前說過,我在文章中隱去了地名和房屋的外觀。就算看文章的人就住在附近,應該也無法確定房屋的位置。可這封郵件中,竟寫著:關於那棟房屋,我有一些線索。

我也想過這有可能是惡作劇郵件,但寄件人還留了名字和電話號碼,若是開玩笑,未免也太認真了。總之,就這樣放著不管,我肯定放心不下。於是,我決定先聯絡寄件人試試看。

通過幾封郵件往返,我得知了以下資訊:

·件人宮江柚希是住在埼玉縣的公司職員。

·宮江知道那棟房屋的一些內幕。

·宮江想將自己知道的內幕告訴我,但情況複雜,想和我見面聊。

說實話,她要求直接見面,讓我有些不安。僅憑郵件,我無法判斷宮江的為人。假如她跟那棟房子有直接關係呢?

可是,在這兒乾坐著,肯定解不開有關那棟房子的謎團。

這是一次機會。我做好心理建設,答應和宮江見面。

※※※

第二週的星期六,我前往約定的地點——一家位於中心鬧市區的咖啡廳。當時正值下午,店裡人不多。宮江還沒到。

我點了一杯咖啡等著,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沒多久,一位女性進了店。這位女性留著黑色短髮,穿一件珍珠色的y字領襯衣,年齡大概二十五六歲。由於事先問過對方的衣著特徵,我立刻認出她就是宮江。

我舉手示意,她似乎也認出了我。

b宮江/b今天把您叫出來,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吧。

b筆者/b沒關係。您特意從大老遠趕來,我才該向您道謝。要點點兒什麼嗎?

宮江點了冰咖啡。我多少放心了些,看來她(至少表面上)是個普通人。我們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她說自己目前在埼玉縣的公寓獨居,做事務性的工作。

冰咖啡端上來後,我切入正題。

b筆者/b說起來,您在郵件裡寫的「關於那棟房屋,我有一些線索」,具體是怎麼回事?

b宮江/b嗯,實際上……

——她略微低下頭,像是怕被別人聽到似的小聲說:

b宮江/b我丈夫……b可能被住在那棟房子裡的人殺了/b。

第二棟房子

——我做夢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我按時間順序跟您說明」,宮江開始向我講述事情的詳細經過。

b宮江/b三年前的九月,我的丈夫宮江恭一齣門前對我說「我去一趟朋友家」,自此便下落不明。早知如此,我就多問幾句了。總之我不知他到底去了誰家,警方也沒找到目擊證人,最終沒找到人,便停止了搜尋。

然而,就在幾個月前,埼玉縣的一座大山裡發現了一具屍體。dna鑑定表明,死者是我的丈夫。那具屍體有些不尋常……b屍體沒有左手/b。

b筆者/b欸?!

——前幾天的那起案件中,警方唯獨沒找到的也是受害者的左手。

b宮江/b警方說,我丈夫的左手很可能是被刀具之類的東西斬斷的。但他們得到的資訊就只有這些,和兇手有關的線索似乎一無所獲。我丈夫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他被誰所殺?兇手又為何非要斬斷他的左手?我無論如何都想查清真相,便從報紙、網路上收集各類可能與案件相關的資訊。就在這時,偶然讀到了您的文章。

您在文章中寫道「唯獨受害者的左手至今下落不明」……我丈夫的屍體也是這樣。

還有「殺害客人」這一點。我懷疑,丈夫去的「朋友家」,也許就是您文章裡提到的那棟房子。

我當然知道,僅憑這兩點就將這兩起案件綁在一起,是很勉強的。可我怎麼也不相信,它們之間毫無關係……

b筆者/b原來如此,確實有相同的地方。不過,那棟房子是去年春天建的。您丈夫是在三年前失蹤的,對吧?那就是說……

b宮江/b就是說,我丈夫消失的時候,b那棟房子還不存在/b。

b筆者/b對的。

b宮江/b關於這一點,我有東西想給您看。

宮江開啟手包,拿出一個透明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那張紙上,印著一張房屋平面圖。

b筆者/b這張平面圖是?

b宮江/b這有可能是那棟房子的住戶曾經住過的房子。

b筆者/b曾經住過的?

b宮江/b東京的房子是去年建的。於是我就想,這家人之前住在哪兒呢?如果您文章的內容屬實,或許這家人之前也一樣,在另一棟房子裡利用孩子殺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之前住的房子應該也有「沒有窗戶的兒童房」和「通往殺人現場的暗道」。

而如果他們之前住的房子賣出去了,肯定會有相應的房地產資訊、平面圖之類的登在某個地方。

我翻遍了房地產公司的主頁,發誓要找出平面圖和那棟房子相似的房產。

b筆者/b但是,房地產資訊可多到數也數不清啊。

b宮江/b我有線索,目標明確,要找的房產多半就在埼玉縣縣內。

b筆者/b這是為什麼呢?

b宮江/b丈夫失蹤後,有一次我收拾房間,在桌子抽屜裡發現了一隻長款錢包。丈夫生前同時用兩隻錢包,它們各有各的用途。一隻是長款錢包,裡面裝著萬元鈔和信用卡,他只在出遠門或置辦大件的時候用。還有一隻是平時用的小錢包,只放月票和少量現金。

他把長款錢包留在家裡,就說明他去的那戶人家一定不會太遠。我猜他至少沒出埼玉縣。埼玉縣過去三年內的房產,尤其是離我們當時住處不遠的——我按照這個範圍,集中調查了售出的房產。

——宮江說著,目光落到桌上。

b筆者/b所以這就是……那棟房產的平面圖?

b宮江/b對。在距我家步行二十分鐘左右的地方。

——我將信將疑地拿起平面圖,心中疑竇叢生。怎麼這麼容易就讓她找到了呢?

這座房屋的形狀極不正常。

門廳、衛生間、客廳。客廳旁邊的那個三角形房間,是做什麼用的?

看到二層的平面圖時,我的背上爬過一絲涼意。

沒有窗戶的兒童房、獨立衛生間,和那棟房子一樣。【更多電子書分享vxbooker527】

b筆者/b這兒童房,確實……很像啊。

b宮江/b不僅如此,請看一層的浴室。

b筆者/b啊……沒有窗戶。

b宮江/b是的。而且,更衣室左側有一個小房間。像不像東京那套房子的「神秘的空間」?這個房間,正好在兒童房下面。

b筆者/b也就是說,如果兒童房的地板上有一個入口,能通往這個房間的話……

b宮江/b這裡就會成為連線兒童房和更衣室的通道。這個房間有一扇小門,開在更衣室那邊。

——孩子從入口下到這個空間,儘量不發出聲音。客人開始洗澡。孩子看準時機,穿過更衣室闖入浴室,殺害正在泡澡的客人。雖然具體情況稍有區別,但這套房子和東京的那套房子一樣,都有兒童房通往浴室的通道。當然,這一切都要建立在栗原的推測無誤的情況下……

b宮江/b您怎麼看……?

b筆者/b說實話,看到平面圖之前,我一直在想「這不可能」,但看到這幾個共同點,又覺得這兩套房子應該多少有些關係。

——我想這不可能是巧合。可是,這套房子之前真的是那戶人家住過的嗎?

b筆者/b對了,這套房子大概是什麼時間被賣給房地產商的呢?

b宮江/b二〇一八年三月。

b筆者/b去年春天?正好和東京那套房子建好的時間一致呢。那它現在還在售嗎?

b宮江/b這套房子,好像……已經沒有了。

b筆者/b沒有了?

b宮江/b相關網站上寫著「停止出售」,我以為是有人買下了。一問房地產商才知道,幾個月前,這套房子起了火,已經徹底燒燬了。

b筆者/b徹底……燒燬了?

b宮江/b我查了房子的具體位置,前幾天去看了看,已經變成一塊空地皮了。如果房子還在,怎麼也能想辦法調查……你看,這間屋子就很奇怪嘛。是幹什麼用的呢?

——宮江指著那個三角形的房間。

b宮江/b這套房子還有許多疑點。但直覺告訴我,多收集資訊、搞清那套房子的情況,也許就能找到和殺害我丈夫的兇手有關的線索。儘管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

b筆者/b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先把這張平面圖給設計師栗原先生看看,聽聽他的意見。這張紙我能影印一份嗎?

b宮江/b您直接帶走就好。還有這個——是相關網站上這套房子的頁面,我也列印出來了,不知道對您有沒有幫助。

b筆者/b謝謝,我先拿著。

b宮江/b耽誤了您的時間,真的非常抱歉。也替我向栗原先生問好,請他多多關照。

我們離開了咖啡廳。在火辣陽光的炙烤下,我一下出了好多汗。

b筆者/b那個……恕我問一個失禮的問題:您先生生前曾和什麼人結下仇怨嗎?

b宮江/b據我所知,他沒得罪過任何人。我丈夫為人真誠,很難想象有誰會對他起殺心……

b筆者/b這樣啊……希望兇手能早日落網。

b宮江/b嗯……希望兇手能告訴我,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在車站與宮江道別,坐上回程的電車。繫好安全帶,翻看她給我的資料。

資料中記有房產地址、建築及庭院面積、到車站的距離等資訊。「b房齡三年(二〇一六年)/b」,我的目光停在這行文字上。這套房子是二〇一八年賣給房地產商的,說明房主只住了兩年就轉手了。說起來,東京那套房子也是僅僅住了一年就賣掉了。

這套房子裡,難道真的發生過殺人案?

坦白說,無論是聽栗原推理的時候,還是寫文章的時候,我都沒把這一切當真。因為那些都是無憑無據的臆測。

可今天見過宮江後,臆測便有了真實感。

不過,利用孩子殺人的代理殺手——我總覺得栗原的假說有點兒牽強,或許另有隱情。

對了,我拿出手機,搜尋「宮江恭一」這個名字,出現幾條熱點新聞。我開啟其中之一,是今年七月的訊息。

警方查明,上個月二十五日在埼玉縣××市發現的屍體,是二〇一六年失蹤的宮江恭一先生。宮江先生的屍體左手被斬斷……

「左手被斬斷」這幾個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換句話說,屍體b被斬斷的部位只有左手/b。也就是說,b宮江恭一的屍體並非碎屍/b。

我開啟新的頁面,搜尋之前東京發現的那具屍體的訊息。案件仍然沒有進展。

兩具屍體的左手都不見了,可一具是碎屍,另一具不是。兇手當真是同一個人嗎?

差異

到家後,我將宮江給我的平面圖和東京那套房子的平面圖做了對比。

相似的地方很多,但也有不同之處。

例如埼玉的房子沒有車庫。既然沒有車庫,這套房子裡自然也不存在處理屍體的通道。

這時,我發現了一個事實。

在埼玉那套房子裡殺人,沒有b從暗道運送屍體/b的步驟。也就是說,沒必要將屍體切碎。是不是這個原因……宮江恭一的屍體才不是碎屍?那麼,兇手是怎麼將屍體運到外面的呢?

※※※

當天晚上,我給栗原寫郵件講了今天發生的事,並將收到的資料做成電子版發給了他。我感到有些疲憊,發完郵件沒一會兒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電話鈴聲將我叫醒。是栗原打來的。

b栗原/b早上好,抱歉一早就打給你。我看了昨晚的郵件。我們一會兒能不能見個面?我看出些名堂來。

栗原聽上去像是徹夜未睡,研究了一晚上平面圖。他可真是精力旺盛。我不忍心讓熬了一夜的他出門,於是提出去他家。

栗原家

栗原住在世田谷區梅丘的公寓。那是一棟四十年前建的老房子,絕對算不上好看,但他似乎十分滿意。

公寓距離車站需步行二十分鐘。現下已是十月,但暑氣仍未消散,到他家的時候,我已經渾身是汗。

我按下門鈴,栗原穿著t恤和短褲來開了門。我們好久沒見面了,但他還是老樣子,頭髮剃得短短的,下巴上留著鬍子。

b栗原/b抱歉讓你特意跑一趟。外面很熱吧?請進,屋裡有點兒亂,請別介意。

——我走進房間,客廳大概八張榻榻米大小。書攤得到處都是,有不少是建築類的,更多的是推理小說,數量非同一般。

b筆者/b你的書還是這麼多啊。

b栗原/b哎呀,我掙的錢大部分都用來買書了。

——他邊說邊遞給我一杯大麥茶。我坐著歇了口氣,他便將一張紙放在桌上。

b栗原/b這是昨天你發過來的平面圖,我列印出來了。好嚇人啊,居然又蹦出一套房子來。

b筆者/b我剛看見的時候也懷疑自己的眼睛來著。

b栗原/b不過,這個叫宮江的人挺厲害嘛,竟然能依靠有限的資訊找出這樣一套房子。

b筆者/b也許是心懷執念……想找到殺害丈夫的兇手吧……

說起來,宮江覺得這個三角形的房間很奇怪。你知道這間屋子是幹什麼的嗎?

b栗原/b這間屋子很詭異。我不瞭解具體細節,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b這是一個增設的房間/b。

b筆者/b增設?你怎麼知道的?

b栗原/b三角形的房間和客廳之間有一扇窗戶,對吧。這叫「室內窗」,也就是在房間和房間之間打的窗戶。室內窗並不少見,但很少用圖上這種型別的。圖上這個叫「對開窗」,窗戶全開啟的時候,會給三角形的房間製造很大的壓迫感。

b筆者/b確實是這樣。都快擦著牆了。

b栗原/b另外,「對開窗」的優勢就在於透氣性和採光性,安在這個位置會被三角形房間的牆擋住,風和光幾乎都進不來,完全無法發揮它的功能。那麼這個位置為什麼會有窗戶呢?我想,也許這扇窗原先是b朝著戶外的/b。

——栗原用手遮住三角形的房間。

b栗原/b這套房子剛建好的時候,是不存在這個三角形的房間的。你看,如果沒有三角形的房間,它就是一套形狀普通的房子。從客廳的窗戶可以看到戶外,那扇門是通往庭院的。

b筆者/b所以,住戶是在原來庭院的位置,增設了三角形的房間。可是,為什麼要建這樣一間屋子呢?

b栗原/b我不清楚住戶建這間屋子的目的,但大概能猜到b這間屋子為什麼是三角形/b。

b筆者/b嗯?

——栗原將筆記型電腦放在桌上,電腦螢幕上是一張高空俯視照片。

b栗原/b昨天收到你發來的資料後,我在網上查了這套房子的地址。嗯……就是這裡。

——他手指的位置,是一塊用圍牆圍起來的梯形空地。照片應該是房屋在火災燒燬後拍的。栗原拿出便箋本,畫出了那片土地的形狀。

b栗原/b這套房子原本是在一塊梯形的土地上建的,是這樣的形狀。多出來的那塊三角形地皮,被用作庭院。這套房子沒有陽臺,院子裡大概放了晾衣杆什麼的吧。後來出於b某些原因/b,必須增設一個房間。於是按照土地的形狀,建了那個三角形的房間。

b筆者/b這樣啊。看來是迫不得已才建成三角形的。

b栗原/b是的。只是,即使如此,依然有可疑之處。

——栗原在便箋本上將畫面補足。

b栗原/b比方說,住戶完全可以增設一個這樣的房間。長方形的,面積也差不了多少,更方便作為房間使用。施工時也相對容易。但他們為什麼沒有這樣做呢?原因也許出在庭院上。

如果增設一個長方形的房間,就會餘下兩個小空間。不方便當作庭院使用。可如果房間是三角形的,留出來的空間就相對大一些。

b筆者/b那麼,住戶是為了留一塊地方做庭院,才將房間設計成三角形的?

b栗原/b我一度是這樣認為的。可是,仔細想想又不太對勁兒:b沒有通往庭院的門啊/b。最開始,客廳的門是通往庭院的。可增設了三角形房間後,這扇門就沒有這個作用了。其他房間也沒有門通到院子裡。也就是說,沒法從房子裡的任何地方到庭院去。

b筆者/b嗯……但可以從門廳那邊走吧?從三角形房間旁邊穿過去,不就行了?

b栗原/b走不過去。昨天我結合高空俯視照片和資料中的資料算了一下,圍牆和三角形房間之間那條窄道大概在二十到三十釐米。成年人是過不去的。

b筆者/b那就是說,從哪兒都進不去院子……?

b栗原/b是的。總不能爬上牆頭走過去吧。所以增設了三角形房間後,這個院子就廢了。

b筆者/b那為什麼還要特意留著這塊地呢?

b栗原/b我估計不是特意留出來的,而是不得不留。也就是說,b不能在這塊地上建房間/b。

b筆者/b這是什麼意思?

b栗原/b建房子的時候,有個步驟叫「打樁」,將長樁打入地基之中。可能當時存在某種原因,使這塊地不能打樁。

b筆者/b某種原因?

b栗原/b比如地基太硬或太軟,都是不能打樁的。不過,很難想象唯獨這麼一小塊空間的土地特性和旁邊不同。這樣一來就只剩下一種可能:b這塊地下面有點兒名堂/b。比如說……有個地下室。

b筆者/b欸?!

被埋藏的房間

b栗原/b我跑個題,這套房子沒有車庫吧。

假設真有人在這套房子裡殺了人,沒有車就無法把屍體運出去。儘管可以租車,或者借公共停車場一用,但這樣的話,只能把車停在房子旁邊,再將屍體搬進去。這就會有被人看到的風險。如果兇手不惜為殺人專門建一棟房子,很難想象他們會冒這個風險。那麼,要怎麼處理屍體呢?我猜,他們也許b把屍體藏在了家裡/b。

b筆者/b你是說,房子裡有專門放屍體的地方?

b栗原/b是的。這個地方在哪兒呢?得有一定的面積,並且密閉性好,不能讓臭味四處瀰漫,還要和生活區有一定距離。當然,不能讓外界看到也是關鍵。這套房子裡沒有能滿足上述條件的房間。既然如此,就可能存在地下室。

——栗原指著更衣室旁邊的空間。

b栗原/b這塊地方,有沒有可能既是通道又是b地下室的入口/b呢?夫妻二人將倒在浴室的死屍拽到這裡,開啟門,直接把屍體藏進地下室。這樣就把屍體處理掉了。

b筆者/b可如果有地下室,應該會反映在平面圖上啊。

b栗原/b這張平面圖是登在網上的房產資訊,應該是房主將房子賣給房地產商的時候,房地產商製作的。說不定房主賣掉房子之前,已經將地下室填埋了。

b筆者/b也就是說……現在地底下還有屍體?

b栗原/b不,基本沒有這種可能。既然將土地賣給了別人,對方隨時都有可能挖開這塊地。屍體應該在房主填埋地下室之前就被藏到其他地方去了。事實上,宮江恭一先生的屍體也是在大山裡被發現的嘛。

b筆者/b確實……

變化

b栗原/b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三角形的房間就更奇怪了。兇手有什麼必要冒著風險,建這麼一個房間呢?

b筆者/b風險?

b栗原/b增加房間是個大工程,肯定會有工人進進出出,還會引起鄰居們的注意。對他們夫妻來說,這才是最致命的啊。有什麼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建這樣一間屋子呢……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窗外響起了十二點的鐘聲。

b栗原/b都這個點兒了啊。我們點外賣吧。

——我們點了附近一家蕎麥麵店的外賣當午餐。蕎麥麵送到之前,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栗原。

b筆者/b其實,我打算最近去東京那套房子那兒看看。

b栗原/b為什麼?

b筆者/b埼玉的房子已經燒燬了,東京的那套目前還在出售。找到房地產商,對方應該會同意讓我到房子裡面看一看。假如在房子裡找到一些線索,甚至是殺人證據,就能搞清楚那套房子是否真的曾被當作殺人的工具了。這樣一來,大概也可以請警方出馬了。

b栗原/b……這恐怕很難。

b筆者/b是嗎?

b栗原/b賣房子的時候,驗收的工作人員肯定檢查過。既然通過了驗收,至少不會還有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證據留著……血跡、受害者遺留的物品等肯定都不見了。暗道口肯定也堵上了吧。

用專業技術或許能檢測到受害者的dna什麼的,但看房的過程中是不可能完成的。我覺得,與其急著去看房,還不如先和我一起,把平面圖的謎題完美地解開呢。

b筆者/b你是說三角形房間的事?

b栗原/b三角形房間也包括在內,不過我對這兩套房子的區別更好奇。

——栗原將兩套房子的平面圖都放在桌上。

b栗原/b比如說,窗戶的數量不同。埼玉這套房子的窗戶非常少,東京的房子卻有很多扇窗,彷彿對大家說「請看看我家」似的。

兒童房的房門也不一樣。東京的房子是雙重門,埼玉的房子只有一扇門。隔壁的夫妻臥室也很奇怪。埼玉的臥室有兩張單人床,也就是說,夫妻倆在這套房子裡是分床睡的。可在東京的房子卻是雙人床,兩人一起睡的。一般來說,不會因為搬家導致夫妻倆更甜蜜吧。這兩個人之間,也許發生了什麼變化。

如果住在兩棟房子裡的都是同一批人,那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變化呢?瞭解了變化的原因,或許就能將那個家庭看得更清楚。

b筆者/b原來如此。

b栗原/b但說起來,去東京的房子那兒看看,倒是個不錯的主意。說不定光看外觀,也會有所收穫呢。啊,外賣快到了吧?

——吃完飯,我離開了栗原的住處。在回家的電車上,我將今天的談話總結在筆記中。

·三角形房間是出於某種原因增設的。

·為了在庭院地下存放屍體,可能建造過地下室。

·埼玉和東京的房子存在不同之處:窗戶數量、兒童房的房門、夫妻倆的床。

到家後,我將要點整理成一封郵件,發給宮江。幾小時後收到了回信。

承蒙關照。

我是宮江。

非常感謝您的來信。

僅僅通過一張平面圖,就得到了如此詳細的資訊,真是很驚人。也請您替我謝謝栗原先生的幫助。

我還有一個任性的請求,您能否與我再見一面?我想向您當面致謝,同時,還有一件事想告訴您。我可以去東京找您,若方便,請告訴我合適的時間。

宮江柚希

東京的房子

下一週的星期天,我很早便出了門。今天跟宮江約好下午三點見面,但在此之前,我另有一個地方要去——東京那棟房子,那裡是一切的開始。就像栗原說的那樣,哪怕只站在外面看看,或許也能有所發現。

房子距離最近的車站需徒步十分鐘,置於一片安靜的住宅區裡。

屋牆刷成白色,庭院裡有綠色的草坪,外觀非常普通,門口掛著「出售」的門牌。很難想象,這樣一棟房子裡曾經發生過殺人案。我懷著訝異的心情,打量著這棟建築。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您找片淵先生嗎?他已經搬走啦。」

我循聲望去,隔壁房子的院子裡,站著一個女人。她看上去五十來歲,抱著一隻小狗,似乎脾氣很好。

b女人/b您是片淵先生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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