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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扭曲的平面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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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筆者/b片淵先生是……?

b女人/b就是以前住在這裡的那位先生呀。

——「片淵」……原來那戶人家姓片淵。

b女人/b您不認識片淵先生?那您到這裡來是……?

——糟糕。總不能說自己是「來看殺人宅子」的吧?

b筆者/b嗯……其實我正打算搬家,想看看這一帶有沒有合適的房子。今天出來散步,就正好過來看看。

b女人/b啊呀,這樣哦。這一帶蠻安靜的,是個好地方哦。

b筆者/b空氣也很好,看起來應該會住得很舒服呢。

b女人/b這套房子也不錯吧?又大又漂亮。也不知道片淵先生為什麼要搬走。

b筆者/b請問……片淵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b女人/b片淵一家非常和睦呢,孩子也可愛得不得了。

b筆者/b欸?您見過他家的小孩兒嗎?

b女人/b嗯,一個小男孩,叫「浩人」。他們搬過來的時候,說是孩子剛過一歲生日。那孩子經常和媽媽一起出門。

——我整個兒陷入混亂。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就不存在夫妻倆監禁小孩兒的事。

b女人/b不過呢,有一天他們一家突然就搬走了。我可寂寞啦。

b筆者/b突然搬走的嗎?

b女人/b嗯。都是鄰居,跟我說一聲再走也好啊……

b筆者/b連聲招呼都沒打嗎?

b女人/b是啊。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b筆者/b那他們搬走之前,片淵先生有表現出什麼異常嗎?

b女人/b……嗯……說起來,我家老公之前說,好像看到過奇怪的一幕。

b筆者/b能詳細給我講講嗎?

b女人/b能是能……但你為什麼對片淵一家這麼感興趣?

b筆者/b呃……沒什麼,我就是有點兒好奇……

b女人/b唉,講就講吧。大概是……三個多月之前的事吧。我老公半夜起來上廁所。從我家廁所的窗戶,能看見片淵先生家。我老公說,他家大半夜還開著燈,而且有個人站在窗戶前面。喏,就是那邊的窗戶。

——女人的手指著片淵家的二層,夫妻臥室的窗戶。

b女人/b我老公好奇是誰在那裡站著,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沒見過的小孩兒。

b筆者/b欸?!

b女人/b他說是一個面色蒼白的小男孩兒,年紀看上去大概讀小學高年級。片淵家沒有這個年齡的孩子呀!我估計是親戚的孩子過來玩,第二天早上,就問了片淵先生。他卻告訴我:「我家沒有這麼個孩子。」

b筆者/b這可真是……挺奇怪的。

b女人/b唉,無論如何,只要他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啦。

我向女人道謝後,離開了那裡。一邊走,一邊有不好的預感持續不斷地湧上心頭。

片淵家有兩個小孩兒。

我打電話給栗原,將剛才聽說的事講給他聽:浩人的事,突然搬家的事,還有站在窗前的孩子的事……栗原聽完陷入了沉思,片刻的沉默後,他平靜地說:

「如果……那家有兩個孩子的話,平面圖的謎底就解開了。你現在方便到我家來嗎?」

我看看錶,十一點剛過,距離和宮江見面還有不少時間。

我決定前往栗原的公寓。

兩個小孩

栗原家裡的書還是堆積如山,桌上攤著房屋平面圖。

b筆者/b真是驚人。沒想到竟然有兩個小孩兒。

b栗原/b我也疏忽了,竟然還有這種可能。不過如果有兩個小孩兒的話,之前搞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就說得通了。我先按時間順序,把事情經過捋一遍。埼玉的房子建於二〇一六年。兩年後的二〇一八年,這家人搬到了東京。根據鄰居提供的資訊,當時浩人剛滿一歲。

所以浩人生於二〇一七年。也就是說,浩人是片淵一家住在埼玉那棟房子裡的時候出生的。

浩人出生前,埼玉的房子裡住著三個人:丈夫、妻子,還有那個身份不明的小孩——我們叫他「a君」吧。

夫妻倆將a君監禁在二層的兒童房裡。

然而,某一天,這一家發生了突然的變化。第二個孩子——浩人出生了。這個三角形的房間,是不是為了浩人建的呢?

b筆者/b欸?!也就是……兒童房?

b栗原/b沒錯。儘管地方不大,但還是能放下一張嬰兒床的吧。屋裡有一扇大窗戶,採光也好。

b筆者/b不過,能利用長子殺人的父母,會特意為二兒子建一間屋子嗎?

b栗原/b這正是問題的關鍵。分析鄰居說的話,夫妻倆應該很疼愛浩人,平時經常帶他出門。他們對浩人的態度簡直和對a君天差地別。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推測:ba君也許不是他們親生的/b。對了,之前你告訴我,東京那棟房子「以前住著三口之家」。這話你是聽誰說的?

b筆者/b聽柳岡先生說的,好像是房地產商告訴他的。

b栗原/b這證明片淵一家對房地產公司說了謊——實際上是住了四個人嘛。可在籤合同的時候,一旦提交住民票,這個謊言立刻就會被戳穿。

謊言之所以直到最後都沒被戳穿,是因為片淵家的住民票上根本就沒有a君的名字。這個小孩兒沒有戶籍,說不定是被買來的孩子。

b筆者/b人口買賣?

b栗原/b嗯。總之,夫妻倆對a君沒有任何愛意。但即使是這樣的人,也知道疼愛自己的子女。他們在親兒子浩人身上傾注了尋常父母對子女的愛。人嘛,就是如此,有著可怕的雙面性。

——和別人的孩子比起來,肯定更疼自己親生的孩子。這是人之常情。但這種推測還是讓我難以接受。片淵夫婦的人性令我難以琢磨。

b栗原/b好了,從這兒往下就是我的想象了——

夫妻倆很苦惱,不知道該在哪裡撫養浩人。在這座房子裡,殺人無異於家常便飯。他們不想在這樣的環境下撫養捧在手心裡的親兒子,希望儘量讓他在其他的地方長大。可這又是不可能的。

作為補償,也作為妥協,他們建了這個三角形的房間。平面圖上,唯獨這間屋子彷彿是從整套房子中擠出來的。唯獨這間屋子不屬於這座陰暗的殺人凶宅,屋裡灑滿陽光。浩人就在這間屋子裡長大,對一切渾然不知。

b筆者/b照你這樣說,夫妻倆同時還監禁著a君,強迫他殺人。如果他們真為浩人的幸福著想,就不應該再殺人,而不是去建什麼屋子。

b栗原/b可能是想要金盆洗手,實際情況卻不允許吧。

b筆者/b啊?

b栗原/b我以前就思考過這個問題。這對夫妻真的是出於自身的意願殺人的嗎?也有可能是聽從某些人的命令,迫於威脅才這麼做的吧。

b筆者/b你是說,主謀另有其人?

b栗原/b對。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對夫妻無異於生活在地獄之中,恐懼與罪惡感一定塞滿了他們的全部情緒。對他們來說,此時出生的浩人就成了唯一的希望。讓浩人幸福地成長,也許就是他們的救贖。

b筆者/b那他們就是把自己的人生寄託在浩人身上了……

b栗原/b嗯。按照這個思路往下想,我對這套房子的看法也有了很大變化。

——栗原將東京那套房子的平面圖放在桌子中間。

b栗原/b二〇一八年,一家人出於某些原因,搬到了東京,並藉此機會建了新家。我之前對這套房子的判斷有誤。這是一套經過夫妻倆周詳的考量設計的房子,真正做到了殺人育兒兩不誤。

兩面

b栗原/b這套房子有兩張面孔,也可以說,是光明和陰暗兩面。

光明,指的是客廳、廚房、臥室等,有許多窗戶,可以光明正大地讓外面看到的房間。這些房間,全是為了浩人建造的。在這些房間裡,夫妻倆按照「理想一家人」的劇本,撫育浩人長大。

而與之相反,這套房子也有陰暗的一面:兒童房、浴室、秘密空間。夫妻倆在這些見不得陽光的昏暗房間裡,命令a君殺人。光明與陰暗的分界,就是連通臥室與兒童房的雙重門。

第一次看到這張平面圖時,我以為設計雙重門相當於雙保險,是怕孩子從房間裡跑出來才建的。可是埼玉那套房子的兒童房,卻不是雙重門。這一點我之前一直想不通,現在總算明白其中的理由了。

這雙重門,是為了b避免a君看到浩人/b而建的。打個比方,父母到兒童房給a君送飯的時候,假設只有一扇門,a君可能會看到浩人。如果有兩道門,就不必有這個顧慮了。

b筆者/b他們不想讓a君知道浩人的存在嗎?

b栗原/b唉,既然住在同一個房子裡,一定能聽到聲音,a君不可能完全意識不到浩人的存在。可沒有人知道,假如a君真的見到浩人,會作何反應。浩人的境遇和a君正相反,a君說不定會嫉妒他,想要加害他。這是夫妻二人害怕看到的。或許他們一方面管束著a君,一方面又怕他亂來。

b筆者/b原來如此。

b栗原/b好了,這樣一來,雙人床的謎團也解開了。在埼玉那套房子裡,夫妻二人分別睡在單人床上。可東京的房子裡只有一張雙人床。這個區別是怎麼產生的呢?我先說結論:這張雙人床不是夫婦倆睡的。

b筆者/b欸?

b栗原/b我猜睡在這張床上的,是浩人和他的媽媽。把床放在這個位置,就可以一邊照顧浩人,一邊監視兒童房的狀況。就算最糟糕的情況發生——a君從房間裡跑出來,做母親的也可以保護浩人。

之所以能從臥室一覽無餘地看到更衣室,是方便孩子的母親在更衣室的時候,也能看顧到臥室的情況。

b筆者/b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孩子的父親在做什麼呢?

b栗原/b他大概負責看管整個房子。

你看一樓的臥室。它也可以用作客人的臥房,不過平時應該是父親的臥室吧。這家人把殺人當作家常便飯,相應地,自己的生命也會有被人盯上的危險。我猜父親的使命就是「守城」,確保妻子和孩子的人身安全不會受到威脅。

b筆者/b不過,照這麼說,a君平時都是被監禁在房間裡的啊。那鄰居見到的那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呢?

b栗原/b大概是那天發生了什麼,至少是夫妻倆不希望發生的異常事態。對了,鄰居家的先生見到的,是b孩子站在臥室窗前/b的身影吧?

b筆者/b是的。

b栗原/b臥室的窗邊就是床。如果這張平面圖沒有錯,那孩子是不可能「站在窗前」的。實際上,a君應該是b坐在床上/b。鄰居家的先生不知道那個房間有床,所以看到孩子後,誤以為他「站在窗前」。

當時,a君在母親和浩人睡著的床上做了什麼呢?

b筆者/b不會是想要加害他們倆吧?

b栗原/b……不知道。但是,這家人在這件事發生後不久便搬走了。

那很可能與當天晚上發生的事有關。

秘密

b栗原/b啊,你的時間來得及嗎?你一會兒還跟人有約吧?

b筆者/b對。約好了三點和宮江小姐見面。

b栗原/b你要見宮江小姐啊……其實,這一個星期裡,我查了很多有關宮江恭一先生案子的事。

——栗原從地上撿起一本記事本,嘩啦啦地翻開來。

b栗原/b我查了當時的報紙和網路新聞,還真有不少訊息。其中有一個資訊,引起了我的注意——宮江恭一先生,好像沒有太太。

b筆者/b欸?!

b栗原/b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栗原手中的記事本,裡面有許多跟案件相關的報道,都是他剪下來的。其中之一可能是當地報紙的報道,上面確實這樣寫道:

「……受害者宮江恭一先生沒結過婚……」

b筆者/b可是……宮江小姐確實說那是她丈夫……

b栗原/b或許兩人是同居關係,也可能是訂婚的狀態。不過,你最好還是不要對她太不設防。

※※※

一點半,我離開栗原的公寓,朝車站走去。「有事隨時聯絡。」栗原送我出門時說。

有汗水從額頭流下來。不只是天熱的緣故,還因為有無數思緒在我的大腦裡糾纏。

接下來,我要見的這位自稱「宮江柚希」的女士,究竟何許人也?她為什麼要接近我?她和那家人是什麼關係?還有,她郵件中「想告訴我的事」,究竟是什麼?

我到了車站,正好有一輛急行列車駛入站臺。就這樣直接去找她,真的沒問題嗎?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我還未捋清思緒,便已經來到約定的那家咖啡店。心跳得飛快。說實話,我很不安。現在掉頭回家還來得及,可這樣的話,真相就還在雲霧之中。

我終於下定決心,拉開了咖啡店的門。

走進店裡,環顧四周,宮江已經來了,坐在最裡面,看到我便起身問好。我緊張地走到餐桌旁邊。

簡單地寒暄幾句之後,我刻意沒有提起心中的困惑,先將栗原推理的內容告訴了她:那家人有兩個孩子,夫妻倆對浩人百般寵溺,平面圖的真正意思……我邊說,邊觀察她的神色。

她起初還邊聽邊應和著,但隨著談話的深入,似乎逐漸板起臉來。當我講到那家人突然搬離了那套房子的時候,她說了句「抱歉」,逃也似的離開了座位。

奇怪。從上次見面時,我就隱約有所察覺。

宮江對那家人的情緒,不像是對加害者家庭的憤怒。

「希望兇手能告訴我,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上次分別前,她說的這句話聽起來也很彆扭。

不久,宮江回來了。

看樣子她已經平靜下來,但眼睛四周紅了一片。她剛剛是哭了嗎?

b筆者/b您還好嗎?

b宮江/b不好意思……

b筆者/b那個……我這個問題很不禮貌……但我想確認一下,您和宮江恭一先生,到底是什麼關係?剛才我看了跟案件相關的報道,提到「宮江恭一先生沒結過婚」。

——片刻沉默過後,她似乎放棄了心中的某種掙扎,輕輕嘆了口氣。

b宮江/b……看來您已經發現了……騙了您,是我的不對。

b筆者/b所以說,果然是……

b宮江/b是的。宮江恭一先生的確不是我的丈夫。我真正的名字是……b片淵柚希/b。那戶人家的b片淵綾乃,是我的姐姐/b。

姐妹

我有些搞不清楚目前的狀況。眼前這個女子,竟然是那套房子住戶的妹妹……

「此事說來話長。」她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向我講起事情的原委。

一九九五年,我在埼玉縣出生。父親是公司職員,母親打零工。我家不算富裕,但日子也不至於捉襟見肘,算是相對幸運的家庭。

我有一個大我兩歲的姐姐。

姐姐名叫綾乃,溫柔又漂亮,我為有她這樣的姐姐感到自豪。姐姐很疼我,我也很愛姐姐。

可是,在我十歲那年的夏天,姐姐突然從家中消失了。一天早上,我睜開眼睛,本該睡在身旁的姐姐沒了蹤影。不僅如此,床鋪、書桌、衣服,和姐姐有關的東西全都不翼而飛……我吃驚地問母親,母親只對我說了一句:「b從今天開始,你姐姐不是我們家的孩子了。/b」除此以外,她再也沒有其他解釋。

我感到事有蹊蹺。姐姐怎麼可能一轉眼就成了別人家的孩子……即使我那時還小,也知道這件事絕不尋常。

但是,父親和母親一聽到我提起姐姐,就滿臉不高興,年幼的我也沒有足夠的智慧和能力去尋找姐姐的下落,只好接受了這個事實。

儘管如此,我卻沒有一天不想念姐姐。每天晚上,孤單的我都在被窩中哭泣。我甚至一度以為,只要一直等下去,姐姐總有一天還會回來。這份期待成了我心靈的支柱和活下去的勇氣。但漸漸地,這種天真的想法也成了我的奢望。

姐姐不見之後,我的家庭也逐漸走向崩潰。父親突然辭去工作,將自己關在屋裡,一天到晚都在喝酒……二〇〇七年,他酒後駕車出了交通事故身亡。

後來,母親和一位名叫清次的男人再婚,對方十分強勢,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對他產生好感。

當時我正處在叛逆期,一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會和家人爭論不休,這一點是我的不對。我和母親的關係也漸漸惡化,高中畢業後,我馬上就從家中獨立出來了。

再後來,我在學長的幫助下進入縣內的一家公司工作,在公司附近租了公寓,開始了獨居生活。

二十歲後,我的生活慢慢穩定下來,很少再想起家裡的事。或許應該說,是我刻意不讓自己想起。因為對我來說,那個家裡發生的難過的事太多太多了。

然而,二〇一六年十月,我突然收到一封信。

是姐姐寄來的。

由於實在太久沒有聯絡,收到信時我十分震驚。姐姐不可能知道我的住址,我想,大概是母親告訴她的。

信上是我熟悉的姐姐的筆跡——「一直見不到你,我很孤單」「不知道柚希現在過得好不好,有些擔心」「希望我們有機會能見面」。

而我知道姐姐還平安無事地活在這個世上,就已經很開心了……

我本想立刻回信給她,信上卻沒有寄信人的地址,於是我撥通了姐姐寫在信中的手機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的姐姐的聲音比之前成熟,但那溫柔的語氣和淡淡的鼻音卻一如往昔。我開心極了,那天我們總共通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

我得知姐姐不久前結了婚,如今在埼玉縣生活。

姐姐的丈夫叫慶太。姐姐說結婚時,丈夫選擇隨了她的姓片淵,所以,自己婚後仍然是「片淵綾乃」。她還說,雖然現在不太方便,但今後一定要請我去她家看看。

我們還聊了許多小時候的事,以前那些好朋友的事,現在喜歡做的事……

不過,有關那件事……那一天姐姐突然從家中消失的事,我問了她好幾次,她卻怎麼也不肯回答。所以,我始終不知道姐姐這些年到底在哪裡,做了些什麼。

從那以後,我和姐姐開始頻繁地聯絡。

我很想直接和她見面聊一聊,但姐姐已經成家,又似乎有不便告訴我的隱情,我便有所顧慮。即使是這樣,我已經覺得比姐姐杳無音信的那些年幸福了許多。

可有一天,姐姐突然告訴我:「我生小孩兒了。」這時,我到底感受到了我們姐妹的生分。此前,我竟不知道姐姐已經懷有身孕。

姐姐也許是忙於育兒瑣事,之後有一段時間和我斷了聯絡。雖然寂寞,但只要一想到姐姐現在過得幸福,我也就滿足了。

姐姐久違地與我聯絡,是今年五月的事。

那次我聽說,姐姐一家搬到了東京。我萬萬沒有想到,姐姐會在電話中邀請我去她的新家。

十三年未見,姐姐仍是我記憶中的樣子,卻儼然成了一位端莊美麗的母親。她的丈夫慶太人非常好,兒子浩人和姐姐很像,十分可愛。我看到的,是一個理想的家庭。

現在想來,那天的確有幾個疑點。

姐姐告訴我:「樓梯正在修理,所以去不了二層。」新建的房子就要修理,我當時覺得有點兒奇怪。

還有……怎麼說呢?姐姐和姐夫好像一直很緊張,總是小心翼翼的。那時的我放過了這些瑣碎的、不自然的細節,事到如今,我後悔不迭。

去過姐姐在東京的家兩個月後,姐姐再次和我斷了音信。

我打了很多通電話,姐姐一直不接,line也是未讀的狀態。我擔心她遭遇不測,就去了一趟她東京的家。那棟房子卻已經人去樓空。我向附近的住戶打聽,對方告訴我,姐姐在幾周前突然搬走了。

姐姐不會是遇上什麼大事了吧……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回憶起來,姐姐的一舉一動都很奇怪:我們明明住得很近,她卻不和我見面;動不動就失去聯絡;現在又突然搬家……姐姐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意識到這一點,我坐立不安。

我先去找了斷絕關係已久的母親,想著母親也許知道姐姐的去向。但母親的嘴很嚴,什麼都不告訴我。

我還試圖找警方商量,但吃了閉門羹:警方不會將普通的搬家視為案件。房地產公司也說住戶的去向屬於個人隱私,沒向我透露任何資訊。

這樣一來,最後的一線希望就是姐姐以前在埼玉的住處了。說不定他們一家搬回以前的房子了?老實說,我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除此以外,我再也沒有別的指望了。

我決定以姐姐最開始寄來的信為線索,尋找她在埼玉的住處。

儘管信上沒有地址,但郵戳上有郵局的名字。這說明她的住處就在那附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姐姐告訴我,之前那套房子已經賣掉了。我查過後發現,那一帶最近只賣出去一套房子。我立刻查了地址,趕過去一看,那裡已經成了一塊空地皮。

就在我毫無線索、走投無路的時候,偶然讀到了您的文章。

看到那張房屋平面圖的時候,我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那毫無疑問就是姐姐的家。

文章的最後一段還寫著:「唯獨左手至今下落不明。」我之前好像聽說過類似的案件。

是宮江恭一先生的案子。我只在新聞網站看到過一次,但「手被斬斷」的內容讓我感到一股難言的恐懼,從而印象深刻。

我調查後發現,宮江先生住在姐姐家附近。不妙的預感又來了。

假如文章裡寫的都是真的,要怎麼辦呢?

如果讓寫文章的人看看埼玉那套房子的平面圖,說不定會有新發現——我抱著這樣的想法,和您取得了聯絡。

但我想,如果直接表明自己是「住戶的妹妹」,您一定會有所警惕,不願與我見面。可若說自己是和案件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您則可能覺得我是在胡鬧……於是,我便自稱是宮江恭一先生的妻子。

我知道這樣做很對不住您。萬分抱歉。

她的聲音顫抖著,多次向我道歉。

b筆者/b片淵小姐……您別再低著頭了。該反省的人是我才對,我完全是覺得有趣,才寫了那篇文章的。如果能幫上您什麼忙,我會全力支援的。

b片淵/b謝謝您……

先兆

b筆者/b不過,聽完您剛才說的這些,我覺得童年時期您姐姐的失蹤應該是這一切的開始。如果單純是孩子丟了,還有被拐賣或離家出走等可能,但您的父母都預設了這一事實,確實有些不尋常。

b片淵/b我也這麼想。

b筆者/b您姐姐失蹤之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的事?或者說,有沒有什麼徵兆?比如家人的狀態不對勁兒什麼的。

b片淵/b這個嘛……我不確定有沒有關聯,但在一星期前,我們全家去祖父家住過。在祖父家的時候……

b筆者/b發生了什麼嗎?

b片淵/b嗯……當時,我的堂弟在一場事故中去世了。不過,堂弟的死在我看來……實在是很不正常。說起來——

——這時,店員來撤空杯子,片淵小姐的話停了下來。兜裡的手機在振動,我一看,是栗原發來了訊息:

「你還好嗎?你們見完之後,給我講講經過。」

——我產生了一個想法。

b筆者/b那個,您介意一會兒和栗原先生見個面嗎?把這件事講給他聽,他說不定會從中找到某些線索。

b片淵/b沒關係嗎?如果不給您添麻煩,請務必安排我們見面。

※※※

我走到店外面,給栗原打電話,告訴他事情的大概經過。他爽快地答應下來,只提了一個要求:「我家這麼髒,可不能讓女孩子落腳。」他指定了一個地方,我們過去與他會合。

租賃空間

我們見面的地方在下北澤車站前的商住大樓,店面招牌上寫著「提供租賃空間」。

我和片淵率先到達,沒過幾分鐘,栗原也來了。他穿得比平時正式一些。三個人互相打了招呼。栗原似乎還對片淵心存戒備。他還不知道她對我說謊的理由,心存戒備也是自然的。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沒把我們叫到家裡去吧。

我們在視窗辦好手續,被帶到四層的出租會議室。三個人圍在一張桌子前。我得先把之前的情況講給栗原聽。

由我概括大體的情形,片淵負責補充,栗原邊聽邊記筆記。

b栗原/b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b片淵/b對不起,欺騙了二位。

b栗原/b沒事沒事。聽完這些,我總算放心了。所以您不是「宮江小姐」,而是「片淵小姐」,對吧?

b片淵/b對的。

b栗原/b那麼,有關您祖父家發生的那起事故,可以請您直接講給我聽嗎?

b片淵/b好的。

2006堂弟在外公外婆家因事故(?)身亡姐姐失蹤

2007父親酒駕出交通事故身亡母親再婚

2014柚希獨立

2016姐姐來信

2017姐姐生下浩人

2018姐姐一家搬去東京

2019柚希去姐姐家做客姐姐一家失蹤

韓國網際網路集團推出的一款即時通訊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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