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日上午七時許,一名男子在鳴空山天台宗牟黑寺的大殿裡流血倒地不起,該寺住持發現後通報了警方。該男子被確認為在牟黑市設立據點的黑幫赤麻組組員秋葉駿河(24)。該男子被送往牟黑醫院,但一直未恢復意識。
熟知暴力團伙的推理作家袋小路宇立(35)對此表示擔憂「兩年前爆發的白洲組和赤麻組的對抗之火會不會復燃呢」。
——摘自牟黑日報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八日晨報
1
青森山太郎從記事起滿腦子想的都是屍體的事,但顯示在螢幕上的肉體比任何一個都要慘烈。
「‘流血倒地’真是非常保守的表現。」
步波發出了抓撓金屬一般的聲音。
三月十九日凌晨一點多,青森和步波一再懇求互目,前往牟黑醫院探望秋葉。
夜班護士帶來的筆記型電腦的顯示屏上映出了重症監護室的病床。躺在床上的男人的口鼻被呼吸機面罩覆蓋著,眼睛和耳朵纏著繃帶,雖然脖子以下都蓋著白色的毯子,但仍能看出身高縮水了不少。
「怎麼會有這樣的屍體……」
「還沒死呢。」
互目難得表示不滿。
「兇手去公寓擄走秋葉,把他搬進牟黑寺大殿實施拷問,秋葉的左右眼球被挖出,十六顆牙齒被砸碎,左右鼓膜被刺穿,左胳膊,右手腕和兩條腿都齊根而斷,雖然還留著性命,但和死了也沒兩樣,說是活著的屍體也毫不誇張。」
互目從茶色信封裡拿出了幾張拍立得照片,全都是一樣的顏色。空洞的眼窩,腫脹的牙齦,淌血的耳孔,縫合前骨肉裸露的手腳,每一樣都像用過濾鏡一般染得通紅。
「果然是白洲組乾的嗎?」
「權堂組長雖然不認,但我覺得不對。能做到這種地步的,只有黑道、特種部隊和墨西哥的販毒集團了吧。」
雖然意見很是在理,但要說是黑幫所為仍存有疑問。
「黑幫是很講面子的,被打就要打回去,兄弟被殺就要殺回去,若是為前年在抗爭中死於的白洲組組員復仇的話,一定會要了他的命的。」
步波也點了點頭。
「直接殺了他要比干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容易得多。」
要是兇手想殺秋葉,只需要用挖出眼球的小刀刺穿他的心臟,或是用打碎牙齒的鈍器擊打他的頭就行了。而兇手費了不少功夫折磨秋葉,卻不知為何沒有奪走他的性命。
「兇手為什麼沒把秋葉先生殺死呢?」
兩年來,他解開了種種有關屍體的謎團,但這樣奇怪的事情還是頭一次見。
「難不成他痛恨秋葉先生到殺了他還不解恨的程度嗎?」
步波撫摸著嘴唇。
「就算這樣,最後也會弄死他的。」
「或許是想給他最後一擊的時候,有人妨礙了吧。」
「兇手綁住了秋葉的手腳,給傷口止血,不是殺不死,而是有意讓他活著。」
面對互目的反駁。步波「唔」了一聲。
雖說把秋葉奉為救命恩人總感覺有些不對頭,但他確實救了青森一命。兩年前的春天,青森獨自前往牟黑岬的那一日,要是秋葉沒坐上計程車,青森恐怕早就朝懸崖下縱身一躍了。
這樁案子必須由自己解決,青森乾脆地說:
「互目警官,請把相關人員的資訊告訴我吧。」
2
「你們是鹿羽大學犯罪學部的老師和助手學生嗎?還有這樣的學部啊。」
青森說了句純粹的謊言,牟黑寺住持疑心重重地抬起眉頭,眼球一下子凸到外面,看得人惶惶不安,生怕會掉出來。他是年齡六十五歲的和尚,戶籍名佐川一平,法名仁空。像休假一般身穿牛仔褲和襯衫,顯得很是清爽。他似乎在聽收音機,隔扇那邊傳來了牟黑fm主題短歌的聲音。
「我只是隨便放放而已,我不喜歡看電視。」
住持的聲音變得有些僵硬,彷彿在申明自己絕對不是死忠聽眾。看來是個自我意識很強的和尚。
這位自稱犯罪學學者與助手跟著互目刑警一起造訪了住持生活的居室。
「能說說發現受害者並報警的經過嗎?」
在互目的催促之下,仁空和尚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到直到報警為止,我去過兩次大殿。第一次是十七日凌晨四點多,我正在床上睡覺,聽到大殿方向傳來了微弱的聲音。這邊偶爾會有麻煩人物闖進來,所以我決定過去看看。」
他那貓頭鷹般的眼珠轉向窗外。從居室到正殿約摸有三百米遠。
「寺院內停著一輛陌生的白色麵包車,大殿裡似乎有人,格窗的間隙漏出燈光。走上樓梯,聽到了一個男人低吼的聲音。我想要開門,但是門被閂上了,根本推不動。我就問了句‘是誰’。」
住持深深地吸了口氣,步波咕地一聲嚥下了口水。
「裡面傳來了一個男人的慘叫。我說‘我要報警了’,然後另一個男聲大嚷道‘滾遠點’‘敢開門就殺了你’。當時我嚇壞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並不覺得丟臉哦,要是對這座城市裡發生的各種事件有所瞭解的話,誰都會這麼做的。」
明明這邊什麼都沒說,他卻接連找著藉口。
「你以前聽過那個大聲嚷嚷的男聲嗎?」
「好像在哪聽到過,或許是我的幻覺吧。光是施主和家人就有兩三百人,所以大概是有聲音相似的人吧。
我逃回了居室,猶豫著要不要報警。但我跟自己說只是不良青年在惡作劇,所以沒有報警。
早上七點,天亮了,我想他應該走了,於是再次去看了情況。然後發現麵包車不見了,大殿的燈也熄了,而門的底下淌出了血。我戰戰兢兢地開啟門,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躺在供桌上。於是趕緊叫了警察和救護車。」
住持憑記憶念出這些話,然後嘆了口氣。
「你認識受害者秋葉駿河嗎?」
「我們跟黑幫沒有聯絡。」
「你認為兇手為什麼要在牟黑寺裡拷問受害者呢?」
「哪兒都行吧。只是我比較倒霉。」
「從直截了當的視角來看,可以認為兇手是想把罪行栽贓給和尚,你被什麼人記恨了嗎?」
「根本沒有,全都是牽強附會。」
怎麼說都是徒勞無功。正當青森久攻不下的時候,助手步波插話道:
「剛才你說是你倒霉,可佛陀說什麼都是因果報應,壞事全都是自作自受,只怪運氣是不對的哦。」
這話只是挑釁而已。青森本以為佛法精湛的大師不會上這種當,不承想住持的眼球又凸了出來,把他嚇了一跳。
「我的痛苦是前世所作所為的結果,所謂倒霉只是修辭而已。」
「牟黑市不斷有人被殺,這些人都是前世做了壞事嗎?」
「你這麼問我也不好回答,在這樣的地方當和尚時不時會感到不安,這個世界充滿了苦難,佛陀教導我等要用修行和悟道來救贖,可真的有這樣的東西嗎?」
住持平靜下來,閉上眼睛,深深地呼了口氣。
「俗話說犯了罪就會被打入地獄,要是真有這樣的世界,我倒想去看看。」
謝過仁空和尚後,三人沿著鳴空山的參道朝牟黑市的大殿走去。
「青森老師,你怎麼看?」
助手過來徵詢意見。
「我還是搞不懂兇手為何要選擇牟黑寺的大殿。沒人住的空房多的是,這裡不遠處的居室裡住著和尚,這是一看就明白的事。兇手有什麼理由非得在寺廟大殿裡拷問人呢?」
「和尚自己就是兇手,所以選了個順手的地方吧。」
「那他就不會主動報警了。」
「一定是有什麼理由吧。和尚真的跟黑道沒關係嗎?」
被提問的互目支吾道:
「牟黑寺和赤麻組沒有金錢上的往來,秋葉跟他應該也不認識,不過這不能作為認為住持是清白的依據。秋葉本來就不認識兇手。」
「嗯?」步波眨了眨眼,「秋葉先生還沒有恢復意識,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這邊有證據壓著沒告訴媒體,先在這裡休息下吧。」
互目在洗手屋停下腳步,從包裡拿出一臺平板電腦。
「大殿的香案下面掉了一支錄音筆,是秋葉用來聽廣播節目回放用的。這支錄音筆在工作,錄下了拷問過程中的聲音。不曉得是秋葉在被襲擊後啟動的,還偶然在衣服裡啟動的。」
據說聲音檔案儲存在互目的平板電腦裡。在互目的催促下,青森和步波像戀人一樣各戴了一邊的耳機。
「雖然都是些不清不楚的雜音,但有一段能聽明白。好像是秋葉被搬到大殿的時候恢復了意識。」
——這系什麼地方。
噪音中夾雜的秋葉的聲音,他的牙齒似乎被敲碎了,聲音含混不清。
——我不認系你。
兇手沒有回答。
——我投降,這到底系什麼地方?
幾秒鐘後,噪音轉大,又加上了慘叫聲。互目停止了播放。
「三分鐘後聲音中斷了,錄音機的容量滿了。」
「秋葉先生看到兇手後說‘我不認識你’,也就是說他不知道兇手是誰。」
「至少沒有直接見面吧。」
換言之,和秋葉相熟的青森和步波不可能是兇手,而仁空和尚與秋葉素不相識,倒有可能是兇手。
「果然是黑幫麼。秋葉先生是前年秋天反出白洲組的吧,跟之後加入的年輕組員應該不認識。」
「是有這個可能。但如果是白洲組差遣手下乾的,就搞不懂為什麼沒有奪去秋葉的性命了。」
到此為止就兜兜轉轉不得要領了。
走進寺院內,大殿出現在了眼前,這是自一年半前《可恨的和尚燒掉了袈裟》取材以來的首次造訪,相熟濱鼠警察正在警示帶前站崗。
對開門闔上了。從門下淌出的血順著樓梯留了下來,在墊子上形成了血窪,就像一隻巨型野獸在吐血。畫著禁止亂扔垃圾標誌的告示牌毫無說服力地立在墊子的角落裡。
互目跨過警示帶,左右推開了門。
大殿裡是一片血海。
離門一米左右的地方擺著三個供桌,桌角對得整整齊齊。左右排列著紙罩蠟燈。天花板上懸掛著花朵般的裝飾燈光,內陣中端坐者釋迦摩尼的坐像俯視著這邊,看起來是面向vip的太平間。
「我們只是把受害者抬了出來,回收了錄音筆,和案發時基本沒有變化。手腳,眼球和牙齒都找不到了。」
濃厚的瘴氣縈繞早皮膚上,青森沿著樓梯走了上去,
「兇器呢?」
「也沒找到。應該被兇手帶回去了。按醫生的看法,用過的兇器至少有三種,一個是用於挖出眼球的工具,可能是扳手,一字螺絲刀等,第二個是用於損傷耳膜的細長工具,可能是錐子或冰鑿子,也有可能只是鐵絲。第三種是用於打碎牙齒和切斷手足的鈍器,似乎是大錘一類的東西。」
「截肢不是用刀具的嗎?」
用手帕捂著鼻子的步波說道,青森無疑想的也是斷頭臺一類的東西。
「不是,與其說是砍斷,更準確的說法是把骨頭和肌肉粉碎後扯斷的。能砍斷人類胳膊和骨頭的刀具很難買到。」
親自鑄造刀片做斷頭臺的猛人恐怕並不多見。青森一邊想象著兇手的辛勞,一邊環視大殿,突然有了不協調的感覺,房間約摸有二十疊大小,可入口的門離供桌太近了。
「明明地方這麼大,為什麼要在這個犄角旮旯裡拷問呢?」
青森嘟囔了一句,步波發呆似地撓著臉頰。
「哪都行吧。」
「再往前搬一米,血應該就不會流到大殿外面了。」
「他是不想離佛陀太近吧。」
「那就不會在這種地方拷問了。」
步波「嗯」了一聲,突然拍了下手。
「兇手是希望秋葉先生能被人找到,即便進行了簡單的止血,如果斷手斷腳就這麼放著不管的話遲早會死的,所以故意讓血流到門外,希望秋葉先生早點被人發現。」
「既然如此,不就應該讓大殿的門開著嗎?和尚找到秋葉先生的時候,大殿的門是關著的。」
可能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吧,步波向打噴嚏一般抽著鼻子,說了句破罐破摔的話:
「是不是兇手就喜歡犄角旮旯呢。」
3
「牟黑合作住宅」二樓的六疊間瀰漫著酒氣。
有裂痕的矮腳桌,又薄又硬的棉被,空啤酒罐和塞滿了菸蒂的菸灰缸,窗邊的行動式收音機的天線拉得老長。
「就像很早以前的窮學生一樣。」
事實上住在這裡的人是一個能讓哭泣的孩子止啼的黑幫。據悉,這裡跟牟黑寺一樣,房間基本還維持著事發時的樣子。
「黑幫也用隱形眼鏡啊,我還以為不戴有色眼鏡就不行呢。」
青森拿起了隱形眼鏡盒。
「這是形象戰略。秋葉先生要是戴眼鏡的話,就會像個復讀生一樣。」
步波呆笑著說。
「在‘牟黑合作住宅’前方的道路上,找到一個與秋葉所佩戴的隱形眼鏡度數相同的鏡片,邊上有少量血跡,經過dna鑑定,確定是秋葉先生的血液。秋葉的後腦勺上有一道伴有出血的傷口,兇手應該是在那裡襲擊秋葉,把他打昏,然後帶到汽車裡的。」
互目單手拿著平板電腦開始講解。
「你是說他是在快到家的時候被抓走了?」
「就是這樣。」
玄關處只有涼鞋和傘,沒有平時穿的皮靴。
「有目擊者嗎?」
「還沒找到,自從前年春天白洲組事務所發生槍戰後,南牟黑五丁目的人口減少了很多。」
「難不成這間公寓就他一個房客?」
「除了秋葉還有一個人,103號房住著一個喜歡棒球的老大爺,他堅稱十六日深夜聽到了球棒打人的聲音,完全不可信。」
「棒球迷說的淨是些不靠譜的話。」
「他有點耳背。因為別的案子,我也對他有所耳聞,大概幾乎聽不見吧。我不認為他能夠聽到屋外的動靜。」
歸根到底,沒有一個靠譜的目擊者。
三人走出房間,下了樓梯,路上的血跡已經被沖洗乾淨了。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馬路對面的大樓裡出來了兩個大叔,一個是怒髮衝冠,眼神兇惡的大叔,另一個是滿臉浮腫,鬍子拉碴的大叔。
兩人走出的地方是一棟十二層的出租公寓,走上緩坡,前面有一扇玻璃自動門,門前鋪著深綠色的吸水墊,墊子的一頭放著鋼製的傘架。
鬍子拉碴的大叔一副早上剛下夜班的表情,剛出門就差點撞上了傘架,腳絆在一起摔了個屁股蹲,就這樣從斜坡上滾了下來,在路上攤成了「匕」字。
怒髮衝冠的大叔對此視而不見,向互目舉手致意,互目也回了句「好呀」,滿口不良少女腔調。
「你在跟黑幫打交道?」
「是牟黑署的刑警,現在正在調查那棟樓裡發生的入室盜竊案。」
怒髮衝冠的大叔終於注意到鬍子拉碴的大叔倒在了地上,用肩膀支撐著他站了起來,一邊說著受害申報,一邊坐上警車。麵包車朝著警署的方向駛去。
「入室盜竊犯是‘颱風風助’嗎?」
「因為是週五,所以是‘花色星期五的金塔’吧。」
秋葉被擄走的那天晚上,對面的「empathy大廈」十二樓的保險櫃被人囫圇偷走了。由於殺人案太多,世人很容易忘記,牟黑市的盜竊案數量也是全日本首屈一指的。
遭災的是大樓的所有者,傢俱批發公司「godempathyjapan」,位於大樓的十二層,社長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有從製造商那裡收取的未入賬回扣資金約兩億円。舂年糕週五晚上闖進辦公室的手法來看,警方判斷是「花色星期五的金塔」所為,正在進行調查。
「剛才被刑警帶走的是godempathyjapan的社長茶畑則男。」
要是被盜走兩億円的話,好像連步都走不穩了。
「就是說‘花色星期五的金塔’有可能看到了擄走秋葉先生的兇手?」
步波的聲音有些激動。
「怎麼說呢,‘金塔’是從後門闖入大樓,‘牟黑合作住宅’位於另一邊,所以和兇手他們撞見的可能性很低。」
穿過小路轉向大樓西側,從停車場走下短短的樓梯,有一個後門,門被圓錐警示柱和警示帶被封住了,門框像波浪一樣歪斜的,大概是因為把工具塞進門縫撬開的緣故吧。
「安保服務呢?」
「沒加入。」
「這也太大意了吧,居然把現金收在保險櫃裡。」
「我們保證絕對不會失竊,這不是普通的保險櫃,而是運用了心理學的最強保險櫃,‘doublesafe’。」
步波突然說了句好似滿嘴跑火車的推銷員的話,搞什麼呢?
「這是godempathyjapan獨家銷售的日本的特殊保險櫃,牟黑日報上有刊登廣告。」
按助手的說法,doublesafe是一種混凝土保險櫃,重量超三百公斤,高一米。底部寬約八十釐米。保險櫃本身並不是很大,要說為何會這麼重,那是因為保險櫃裡還焊接了一個小型保險櫃,形成了奇怪的雙重結構。竊賊用氣體切割機切開外門,裡頭還有一扇結實的門在等著他。無論多麼老辣的保險櫃拆解手法,都會心灰氣餒。
「這只是宣傳口號。從防盜的角度來看,重得拿不動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太重會把地板壓塌,所以必須在保險櫃底下鋪上鐵板。」
「‘花色星期五的金塔’是把保險櫃整個搬走的吧?用了什麼方法呢?」
青森和步波一起歪過了頭,互目聳了聳肩。
「現在不是破解保險櫃小偷之謎的時候吧。」
「滿嘴保險櫃保險櫃的,你們該不會就是‘花色星期五的金塔’吧?」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三個人嚇得跳了起來。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滿臉通紅的老大爺站在那裡,凹陷的眼睛閃著精光。身穿白色條紋的高校棒球制服。恐怕就是103室那個喜歡棒球的老頭吧。
「‘花色星期五的金塔’原來是三人組,難怪手段這麼高明。」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附近有警察轉來轉去,你們最好小心點。」
「不是,我們——」
「啊?」
身體更加刺耳了。
「我們不是‘花色星期五的金塔’。」
「啊?」
正當教授和刑警手足無措的時候,助手在老大爺身邊發出怪獸般的聲音。
「我們不是小偷,我們在調查黑幫成員被人施暴的案子。」